第616章虛偽之人

  「老爺,太傅大人在大堂候著呢。」小廝一見林尚書回來了,連忙上前說道。

  林成愣了下,他與那李太傅素來沒什麼往來,今日怎麼就往他這裡跑了?他捋了捋鬍子,隨後開口問道,「那他可有說找我做什麼?」

  「太傅只說來找老爺,並未交代什麼事。」小廝搖了搖頭。

  林成點了點頭,擺了擺手說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林成到了大堂門口,見到那端坐在椅子上的某人,他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被露出的笑意遮掩,「不知太傅到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李太傅本來還在思索著該怎麼和林尚書談及那件事,這法子還沒想出來,人就已經到了,他無奈的笑了笑,隨後又恢復那玩笑的樣子,他起身看著走進的林尚書,隨後拱手說道,「尚書說笑了,原是我冒昧前來的。」

  「太傅,請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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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太傅聞言復又坐了下去,他笑著看著林成,卻是一言不發,他在等,他在等林成先開口說,到那時一切才好說。

  林成見李太傅坐下後,又沒說一句話,便有些疑惑,他好奇的看著李太傅,隨後問道,「太傅,剛剛下人說您有事找我,不知道所為何事呢?」

  李太傅淡然一笑,隨後捋著鬍子說道,「其實老夫這次過來也沒什麼事,這不是最近皇上下詔廣招秀女嘛,所以便想著來問一問尚書大人的想法。」

  林成愣了下,顯然沒弄清楚李太傅的用意,他警惕的看著李太傅,隨後問道,「太傅這是何意?」

  一時間他的腦里划過無數猜測,這太傅笑得如此和善,到讓他看不出任何蹊蹺,難道是皇上讓他來探一探他們這些大臣的意思嗎?

  李太傅看著林尚書的樣子,便知眼前的人怕是想歪了,只是看到那人謹慎的模樣,他還是有些不屑,眼底更是划過一絲鄙夷,若不是為了柳生的事,他才不會違背了自己的做人的原則,與這等虛偽之人交談這麼久的呢!

  想到這裡,他還是露出一絲笑容,耐心的解釋道,「尚書不必這麼緊張,我只是聽說尚書大人的女兒有傾城的容顏,所以想來問一問尚書的想法罷了。」

  林成聽了解釋,這才鬆了口氣,他朗聲笑道,「太傅大人,我們身為臣子的,自當為皇上分憂解難,若是皇上真的需要我的女兒進宮的話,我們自當義不容辭。」

  李太傅聽著林成那冠冕堂皇的話,在心底冷哼一聲,呵,好個為皇上分憂解難,其實不過是為了自己那虛榮的心思,想著借林紫菀飛黃騰達罷了。

  若是從前,李太傅是絕對不會與如此嘴臉的人多談的,就是剛剛那句話之後,他就會甩手走人的,可是現在他只能生生忍下心頭的那股厭惡,繼續談笑風生,「尚書大人還真是忠心耿耿啊,令愛有著閉月羞花之貌,又聰穎過人,若入了宮,必定能為皇上分憂解難的。」李太傅說著又掃了眼已經笑得合不攏嘴的林成,而後緩緩說道,「尚書大人是知道的,當今皇上只鍾情於皇后一人,老夫擔心令愛到了宮裡只怕是沒有什麼出路的,相信大人也知道沒有皇上的寵愛在後宮會是什麼局面吧。」

  林成聽著這話,怔了下,這太傅說的倒也不無道理,若是婉兒在宮裡沒有的到寵愛,那麼他們家只望她來光耀門楣,只怕是痴人說夢吧。

  李太傅見著林成似乎有些動搖,便接著說道,「尚書大人,古來總是有不少女子進入宮裡,可到頭來不過是飛蛾撲火,女子風光鮮少見到,可是觸犯君威的倒是見到過不少呢,往往有些女子前一秒還春風滿面,後一秒便在冰冷的牢中度過。」

  林成心底一怔,這些日子他光想著如何將女兒送進宮裡,卻忘了考慮這些,莞兒性子急躁,若是真的在宮裡犯了什麼事,只怕他們全家都得跟著倒霉。

  「太傅提醒的是,倒是下官疏忽了,只是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自當為皇上分憂才是。」林成說著還不忘感嘆一聲,似在說明他也身不由己。

  李太傅笑了笑,眼底帶著幾分冷意,只怕那後面的話不過是他加的綴辭罷了,他掩去眼底的深意,狀似不在意的說道,「尚書大人果然是忠君之人,只是天下父母心,我還是為令愛感到惋惜。」

  林成看著李太傅那略帶深意的笑,怔了會兒,而後緩緩說道,「那依李太傅之見,我該如何是好呢?」

  李太傅笑了笑,眯著眼說道,「既然李大人如此問我,我也就直說了,與其讓令愛被困於宮中,不得幸福,倒不如讓她嫁給自己所愛之人。」

  林成聽著李太傅的話,現在才明白他的用意,難怪在朝中本無交集的人居然會到尚書府來,感情是給柳生那窮小子走說客的啊。

  李太傅家林成沒有說話,便以為他是讓自己在說下去,便也不假思索的說道,「想必尚書大人也知道我的門生對令愛心生愛慕,若是尚書大人不嫌棄的話,老夫斗膽為我那門生提個親。」

  林成心中頓時氣急,那個窮小子自知自己沒本領,居然找來太傅,呵以為就憑那三言兩語他就會同意嘛!他收了笑臉,嚴肅的看著李太傅,隨後說道,「太傅大人,雖說自古以來婚嫁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我家的那個女兒倔得很,若所嫁之人不是她認定之人,只怕她寧死都不從的。」

  李太傅深知這林尚書不過是拿這些話來搪塞自己罷了,他笑了笑,而後緩緩說道,「也不怕尚書大人笑話,我那門生名喚柳生,我倒是聽到一些小道消息,令愛與我那門生互生愛慕,所以我想.」

  李太傅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林成打斷了,他冷著臉說道,「太傅大人莫要聽些小道消息,我家女兒整日的呆在家裡,哪裡見過太傅的門生呢,太傅切莫說些子虛烏有的話來玷污女兒家的清白。」

  李太傅何時被人這樣數落過,而且這本就是事實,何來捏造之說,他也板著臉說道,「是與不是,尚書大人問一問令愛便知道了。」

  林成見李太傅那架勢頗是要見到莞兒問一問才肯罷休,他舒了口氣,才緩聲說道,「真是不湊巧,今日一早我那女兒便陪著她母親去寺廟上香了,我估摸著不到天黑是不會回來的。」

  林成現在一心想送走李太傅,便又開口說道,「不如這樣,太傅大人,若是莞兒回來了,我會親自問一問她,到時候在給太傅一個滿意的答案可好?」

  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太傅也不好在說什麼,他點了點頭,隨後便拂袖離去了,他哪裡不清楚林尚書不過是在打發自己,到時候林紫菀那丫頭說了什麼還不是他說的算。

  林成看著李太傅離去了,臉色逐漸沉下來,他倒沒想到柳生那小子倒是有本事,將太傅請過來做說客,不過若是想讓他同意,那就是痴人說夢。

  「老爺,剛剛下人說李太傅過來了,可有什麼事啊?」這時只見一位婦人搖著扇子緩緩走了進來,那一雙上挑的眉眼媚態百生,這就是林紫菀的生母,這尚書府的正主。

  林成聞聲抬頭掃了眼那婦人,便又沉著臉坐在了花雕椅子上。

  林氏見此愣了下,隨後偏過頭看著一側的丫鬟說,「都下去吧。」

  丫鬟們欠了欠身子,而後挪著步子離了這地方。

  林氏見眾人都離去了,才款款而行,走到林成面前,柔聲問道,「老爺這是怎麼了,難道是那李太傅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

  林成看了眼林氏,隨後輕笑一聲,冷冷的說道,「夫人,你不知道,我們都小瞧了柳生那小子了。」

  林氏聽了一頭霧水,他不解的看著林成,「老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夫人,你是不知道那小子竟然請了李太傅來做說客。」林成說著一股腦的將事情全都告訴了林氏。

  林氏一張臉頓時盛滿怒氣,她氣憤的捏緊繡帕,隨後又像是反應過來一般,急忙問道,「老爺,你妹答應吧?」

  「我能答應嘛!不過我也沒拒絕,你也知道那人是太傅,是皇上的老師,我不管做什麼都得顧及他的顏面,撕破臉總歸是不太好的。」林成說著嘆了口氣,心底卻是恨得牙痒痒。

  「老爺,那之後怎麼辦呢,你又怕浮了太傅的面子,難不成我們就真的要把莞兒嫁給那個窮小子嘛!」林氏不甘心的說道。

  「呵,夫人你就放心吧我是絕對不會讓莞兒嫁給他的,那窮小子就算是攀上了太傅這棵大樹,也不能改變他骨子裡的窮酸。」林成說著眼底閃過一抹殺意,冷冷的說道,「必要的時候,我們便除了他,要知道死人是永遠不會做出什麼的。」

  林氏笑了笑,微微點頭,那細長的眉眼裡帶著幾絲冷意,「還是老爺想的周到。」

  「嘭—」角落的花瓶摔到地上碎成了幾半,林氏頓了下,隨後回身朝著發出聲音的角落望去,當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時,她有些吃驚,「莞,莞兒。」

  林紫菀聽說李太傅到府上了,便想來看看他是否是與父親談自己與柳生的事情,卻沒想到她剛到這裡便聽到了她的生身父母竟然在合計著除去柳生,她一時情急所以失手打碎了那花瓶。

  林成看到林紫菀,便氣不打一處來,若不是這個不爭氣的女兒非要喜歡那窮酸的書生,也不會鬧出這些事,他當即冷著臉說道,「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回房間去。」

  林紫菀冷眼瞧著堂上的林尚書,平靜的說道,「我不准你們對付柳生。」

  林紫菀的一席話徹底惹惱了林成,他當即拍桌怒斥道,「你個逆女,這便是你同我們說話的態度嘛,我告訴你,我不光要對付他,我還要讓他永遠的消失。」

  林氏見自家的女兒竟如此頂撞自家老爺,便上前拉住她,低聲訓斥道,「莞兒,你怎麼可以這麼與你爹爹說話呢?」

  林紫菀涼涼的掃了眼林氏,她的心如針扎般,不過面上還是冷靜如初,「父親,你大可試一試,若是柳郎出了事,我便去報官。」

  「混帳!」林成迅速的起身,走到林紫菀面前甩了她一巴掌,「你大逆不道。」

  林氏到底是女子,見到女兒被打,當即心疼的扶住她,「老爺,你就是在動怒也不該動手的啊。」

  林紫菀倔強的拂開了林氏的手,冷漠的看著林成,「父親,我就算大逆不道也是你逼的。」說完她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堂。

  「混帳!」林成見林紫菀居然直接離去了,氣的將桌上的杯子扔了出去,只聽嘭的一聲,那雕花的陶瓷杯子便碎了一地。

  林氏撫了撫胸口,而後眼帶淚花的上前準備扶住林成,「老爺,消消氣。」

  林成不耐煩的推開了林氏,「這就是你生的好女兒。」

  「老爺」林氏輕聲喚著林成,可是林成哪裡會理她,直接拂袖離去了。

  林氏見著林成離去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狠意,都是那個窮小子,若不是他,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看來他是該找個時間好好會一會那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