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二章是誰導演這場戲

  今日的顯德殿。

  註定是不同尋常的一天。

  今日的顯德殿。

  註定是讓群臣難以忘記的一天。

  李二陛下在悄無聲息中,完成了一場好戲。

  戲裡的人還在不停的演繹著自己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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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李二陛下一直在清醒的看著這場演出。

  可是他知道,這場戲裡。

  自己並不是唯一的導演。

  而且演員也不止是眼前這些演員而已。

  還有真正的男主角沒有出現。

  這扣人心弦的演出啊。

  男主角此時此刻正在禮部南貢院的考場裡。

  聚精會神的在試卷上奮筆疾書著。

  今年的詩歌詞賦會試,出乎意料的選擇了以前曾經出現過的考題。

  而且打破了以往的考試順序,詩歌詞賦是最後一場考試。

  題目是以春天背景,寫一遍自由題材的詩歌詞賦。

  這個考題大大出乎所有考生的意料之外。

  對他們來說,這個簡直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題目。

  可是如何在這簡單的題目中寫出新意。

  就是真正考校考生們實力的時候了。

  馬周整整思索了一個多時辰的時間,才開始真正落筆。

  「無論身處哪裡。」

  「都要學會感恩。」

  「愛,陽光,空氣和水。」

  「大唐,土豆,紅薯和林家村。」

  「一切美好的東西。」

  ······

  「春鳥啁啾時,讓生命回黃轉綠。」

  「破繭的蛾,在茁壯的飛起。」

  馬周揮筆疾書,一首新穎的一春天為寓意的詩賦,展現在紙張上。

  這是他內心的真實寫照。

  寫出了他內心的真正想法。

  寫出了他對林然的感恩,對林家村和林家村學堂的感恩。

  寫出了自己對於未來的展望。

  寫出了對大唐美好未來的展望。

  曾經在上一次的科舉落榜的馬周。

  此時此刻坐在會試的考場裡是激動的,是充滿信心的。

  另一個考場的劉根。

  同樣也在奮筆疾書著。

  「春天的腳步來了。」

  「小燕子已從屋檐下出發。」

  「我在林家村的土地上摘下一朵潔白色的土豆花。」

  「老師告訴我,這樣土豆才能夠長大。」

  「我已不再是懵懂無知的少年。」

  「林家村的學堂讓我不斷長大。」

  「我也不再是那個光著腳丫子撒歡的少年。」

  「再每一個黃昏讓父母呼喚我回家。」

  「春天啊春天,我離開了林家村。」

  「千言萬語,寫不盡父老鄉親送別時的牽掛······」

  「春天啊春天,我走進了會試的考場。」

  「萬語千言,道不完對師恩的報答。」

  「我要立志做一株春天的土豆花。」

  「在大唐的土地里結滿大大小小的果實。」

  「因為這裡是我的家······」

  劉根眼含熱淚,將自己對老師,對這片土地,對林家村,對國家的熱愛。

  逐一寫在紙上。

  言語雖然稚嫩。

  感情卻是如此的深沉。

  通俗易懂,而且讓人振奮。

  劉根擦擦被淚水打濕的眼眶。

  仍然不小心有淚水滴落在試卷上。

  他平復下自己的心緒。

  起身恭敬的對監考官說道。

  「老師,學生做好了。」

  監考官走到劉根的面前,將試卷收起。

  「你可以離開考場了。」

  監考官溫和的說道。

  待劉根離場時。

  監考官看向了劉根的試卷。

  兩滴淚痕滴落在試卷上。

  讓監考官,頓時有了看下去的欲望。

  結果一口氣看完,監考官驚呆了。

  原來詩歌詞賦還可以這樣寫。

  這是什麼樣的老師教出來的學生啊?

  仔細一看詩歌裡面有林家村。

  監考老師才恍然大悟過來。

  原來是林家村學堂的學生。

  難怪會淚灑考卷。

  狀元郎的教學之術。

  已經深得孩子們的心啊。

  劉根和馬周幾乎同時離開考場。

  「老師,老師···」

  兩人微笑著向在考場外等待的林然直奔而去。

  「考得怎麼樣?」

  林然摸摸劉根的小腦袋開口詢問道。

  「放心吧老師,劉根不會給老師丟臉的。」

  小傢伙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馬大哥,你感覺如何?」

  這才是林然最最關心的答案。

  就連隱藏在不遠處的百騎司的暗探都走上前來。

  仔細傾聽師徒三人的對話。

  「俺也感覺考得挺好的。」

  馬周嘿嘿笑著回答道。

  「把你的詩賦吟誦一遍。」

  馬周聞言,於是輕聲的吟誦一遍。

  林然聞言眼前一亮。

  「真有你的,我有那麼好嗎?」

  「讓你說的好像功勞都是我一個人似的。」

  林然拍打著馬周的肩膀微笑著回應道。

  他知道如果沒有大的意外,加上經義和策論的分數。

  馬周這個會元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當然,意外肯定會有的。

  這一切都在林然的預料之中。

  而且這幾日他已經和李二陛下商量好了一切對策。

  「林公子,學生們都考完了嗎?」

  一道甜美的聲音在林然耳畔響起。

  林然轉身便看到了長樂傾國傾城的臉。

  果然長樂沒有食言。

  身上穿著的是那件被林然開口讚嘆的鵝黃色新衣。

  而且為此她還專門重新做了兩件和這款一模一樣的新衣。

  「還有幾名學生沒有出來,估計也快了吧。」

  林然微笑著回應道。

  「馬大哥,考得怎麼樣?」

  「父皇可是對你期待很大呢。」

  「劉根,你這個小傢伙考得如何?」

  長樂眨巴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開口詢問道。

  林家村學堂的一年時光。

  已經讓他們之間有了同窗之誼。

  「謝謝公主殿下關心,考的還不錯。」

  馬周和劉根,同時開口回答道。

  這時候,剩下的幾名考生也走出了考場。

  從他們微笑著的臉上,便可以看出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學生們都到齊了,十天以後才放榜。」

  「我們這便趕回林家村了。」

  「公主殿下,十日以後見。」

  林然恭敬的施禮開口說道。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他當然不能直呼長樂。

  「翠竹姑娘,十日之後再見。」

  林然不忘記跟長樂身後的翠竹微笑著打聲招呼。

  「林公子,今天怕是走不了呢。」

  長樂咯咯笑著開口說道。

  「殿下何出此言?」

  林然聞言一頭霧水。

  「父皇已經在皇宮設好了酒宴。」

  「要款待陪伴長樂一年的同窗呢。」

  「公子不會拒絕父皇和長樂的一番心意吧。」

  長樂微笑著說道。

  那盛開的笑顏宛如綻放的玫瑰花一般。

  「陛下盛邀,微臣豈敢不從。」

  「只怕是孩子們不懂皇宮的禮數,惹陛下龍顏不悅。」

  林然的話不無道理。

  這些林家村出來的孩子,何時進過皇宮大院。

  到時候笑話百出,那可就熱鬧了。

  「公子,放心。」

  「父皇說了,權當家宴,長樂的同窗豈能有那麼多講究。」

  「如果追究起禮節來,父皇說第一個該重罰的就是公子你。」

  長樂的話讓林然想起,自己當初直呼老李和小李的事情來。

  不由的臉頰泛紅。

  「既然如此,大家隨公主一起入宮。」

  「不過到時候都給我老實一點。」

  「不可像在林家村吃飯時的那個模樣。」

  「讓陛下笑話······」

  林然轉身對學生們開口叮囑道。

  「老師,莫非想讓俺們餓肚子不成?」

  劉根眨巴著眼睛開口詢問道。

  「臭小子,讓你調皮。」

  林然一巴掌拍在劉根的腦袋上。

  惹得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大家上車,到了皇宮那個不老實,老師回到林家村再跟你們算帳。」

  林然小手一揮,大家依次登上了馬車。

  「林公子,殿下讓您上她那倆馬車。」

  翠竹姑娘待眾人都上車後,低聲對林然開口說道。

  林然聞言隨翠竹姑娘一起,登上了長樂的那輛馬車。

  十幾輛馬車浩浩蕩蕩的往皇宮的方向而去。

  打頭的當然是長樂公主乘坐的馬車。

  「公子最近瘦了很多。」

  「是不是因為賭局的事情?」

  林然和長樂公主並排而坐。

  長樂轉頭看著林然關切的詢問道。

  「是啊,這次我可是押上了全部的家當啊!」

  「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林然握緊拳頭,堅定的開口說道。

  「公子,不會失敗的。」

  「在長樂的心裡,公子就是無所不能的蓋世英雄。」

  長樂將肩膀靠在林然的肩膀上,輕聲呢喃道。

  讓對面的翠竹姑娘,羞澀的低下了腦袋。

  「放心吧,長樂。不會失敗的,一定不會的。」

  「剛剛馬周將他的詩賦吟誦了一番,我覺得已經是極好的了。」

  林然握住長樂的玉腕,開口回應道。

  「公子,給長樂說來聽聽唄。」

  「長樂也想聽聽馬周大哥的詩賦。」

  長樂被林然握緊了玉腕。

  自己依偎在林然的肩膀。

  感受著林然男子漢的氣息。

  微紅了面頰開口說道。

  「無論身處哪裡。」

  「都要學會感恩。」

  「愛,陽光,空氣和水。」

  「大唐,土豆,紅薯和林家村。」

  「一切美好的東西···」

  ······

  林然深情並茂的吟誦著。

  長樂的眼睛瞬間便亮了起來。

  每一個簡單的字句,都在長樂的心裡跳躍著。

  匯聚成一副美好的畫卷。

  雖然馬周所做的不是五言或七言詩句。

  但是這樣的詩賦卻是更加讓人通俗易懂。

  更加能夠直達人心。

  讓人在心底里產生共鳴。

  此時此刻。

  長樂便被這首詩賦打動了。

  「愛,陽光,空氣和水。」

  「大唐,土豆,紅薯和林家村。」

  「馬周大哥寫的太好了,這一切都一直在長樂的心裡深藏著。」

  「這一切都在長樂的夢境裡飄蕩著。」

  「馬周大哥,寫出了長樂的心裡話。」

  「長樂好感到啊。」

  長樂依偎的更緊了一些。

  差點把林然擠下馬車。

  很快,太極宮便近在眼前。

  長樂依依不捨的離開了林然的肩膀。

  那個肩膀就像一個港灣一般。

  給了她安全和溫暖。

  後面的孩子們開始唧唧咋咋的叫個不停。

  如果百靈鳥,現在在此聽到都會生氣。

  什麼時候,人類的聲音竟然也會如此悅耳動聽。

  「公主殿下,陛下讓末將前來迎接狀元郎師生一行。」

  禁衛軍副統領李璇在皇宮門口,恭敬的施禮說道。

  「辛苦李將軍了。」

  林然抱拳微笑道。

  「狀元郎,客氣了。都是本將軍應該做的。」

  於是,林然招呼孩子們下車後排好隊伍。

  「都拿出訓練時的狀態來,讓陛下看看咱們林家村的風采。」

  因為林然一直倡導後世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教育。

  所以孩子們每年都會接受後世的半軍事化訓練。

  雖然每年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但是長期的堅持。

  終究還是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長樂公主見此,也和翠竹加入到了隊伍之中。

  這是他們在林家村一年來最大的收穫。

  不僅學會了整整齊齊的走隊列。

  而且還學會了一二三四歌。

  歌詞當然是被林然根據後世的歌詞改編的。

  不過旋律依舊是那麼的慷慨激昂。

  「公子,等會進到皇宮後別忘記唱歌。」

  長樂眨巴著眼睛開口提醒道。

  震驚整個皇宮的一幕出現了。

  孩子們在林然的帶領下。

  昂首挺胸。

  邁著整齊的步伐向皇宮前進。

  長樂公主和翠竹姑娘闊步走在最前面。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林然大聲喊著番號。

  「一二三四···」

  孩子們大聲在林然的帶領下,大聲的呼喊道。

  驚起皇宮樓頂的幾隻鳥兒。

  撲閃在翅膀飛向空中。

  一副鴨鴨不知所措的模樣。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

  「預備唱······」

  林然在距離立政殿兩百米的距離開口領唱道。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這邊唱來,這邊唱來,那邊合。」

  「唱得山搖地也動,唱得花開水歡樂。」

  「一呀麼一呀麼一呀一,一個土豆交給我。」

  「二呀麼二呀麼二呀二,二話沒說去幹活。」

  「三呀麼三呀麼三呀三,三山五嶽任我行。」

  「四方大唐,嗨,嗨嗨。」

  「都要開滿土豆的白色花朵。」

  「我們要成長,我們要快樂。」

  「我們要把大唐建設成繁榮富強的祖國·······」

  嘹亮的歌聲在太極宮的上空,一遍又一遍的迴蕩著。

  讓皇宮裡的所有人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站崗的禁衛軍,更是對這支隊伍整齊劃一的步伐。

  讚嘆不已。

  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后。

  聽到歌聲和口號聲,欣喜的快步走出了立政殿。

  這首歌他們曾經聽長樂和翠竹唱過。

  可是遠遠不如今天來得讓人震撼。

  七十五人一起高歌的場面是何等的令人熱血沸騰。

  長孫皇后一眼便看到了走在隊伍最前面的長樂和翠竹。

  「二郎,長樂又在胡鬧了。」

  「你可得好好管管。」

  「朕,不覺得長樂是在胡鬧。」

  「朕,覺得朕的女兒非常好。」

  「你聽聽他們唱的什麼?」

  「我們要成長,我們要快樂。」

  「我們要把大唐建設成,繁榮富強的祖國······」

  「朕心甚慰啊,朕心甚慰啊···朕,好久沒這麼開心過了,好久了···」

  李二陛下看著眼前的這群孩子。

  眼前浮現出的是大唐成千上萬的孩子的身影。

  林然此時何嘗不是這樣的心境啊。

  如果所有的大唐孩子們。

  都能像現在的這些孩子一樣快樂的,健康的成長。

  那該是一件多麼美好而幸福的事情啊。

  「皇姐,皇姐···」

  李泰和李治一路小跑著奔向了長樂公主的身邊。

  太子李承乾也從東宮疾步趕來。

  宮中的妃嬪們也邁著好奇的腳步,聚集到了皇宮的大道上。

  大膽的內侍和宮女們。

  也紛紛探出了好奇的腦袋。

  這一刻,整個皇宮是歡樂的。

  快樂是會傳染的,此言果然不假。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滿了微笑。

  就連放聲高歌的孩子們,臉上也都是盛開著花朵一般的笑臉。

  「原地踏步走···」

  在距離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后十米處。

  林然下達了原地踏步的口令。

  「踏踏,踏踏」的踏步聲,整齊劃一。

  宛如鼓點一般,擊打在太極宮,青石板的道路上。

  讓眾人的心,都跟隨整齊的腳步,一起跳到。

  「立······定。」

  接到林然的指令後。

  所有人原地上前小半步。

  右腳靠左腳。

  還是那樣的整齊劃一。

  更加神奇的是。

  李二陛下舉目望去。

  一排排一列列的隊伍整齊劃一。

  宛如一條直線一般。

  這樣的姿勢,這樣的陣容。

  這樣的隊列,這樣的動作。

  都是李二陛下從未曾看到過的。

  太子李承乾趕到此處,看到這一幕也是震驚的無以復加。

  李泰和李治就像兩個可愛的孩子一樣,歡快的又蹦又跳。

  長孫皇后看到兩個歡喜雀躍的皇子。

  微笑掛在臉頰上。

  「微臣帶領林家村七十二名考生,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林然待隊伍立定後。

  恭敬的上前施禮道。

  「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一干孩子齊聲高呼。

  就連長樂公主和翠竹姑娘也在隊伍里跟著湊熱鬧。

  聲音同樣的整齊劃一,只震雲霄。

  讓李二陛下龍顏大悅。

  在這些少年身上他看到了一股勃勃生機和希望。

  在這些孩子身上,他看到了大唐的未來和希望。

  正如他們歌中所唱的那樣。

  我們要把大唐建設成繁榮富強的祖國······

  「狀元郎,免禮。」

  「考生們免禮。」

  「朕,今日和皇后,非常高興。」

  「因為朕和皇后,看到了不一樣的年輕人。」

  「看到了你們的雄心壯志,看到了狀元郎這三年來付出的努力換來的成果。」

  「你們,就是朕的希望。」

  「你們,就是大唐的未來。」

  「十天以後,朕希望在殿試的時候,還能看到你們這樣整齊的隊伍。」

  「邁著整齊的步伐,唱響嘹亮的歌曲,大踏步的向皇宮走來·······」

  李二陛下一番話,說的是慷慨激昂。

  讓孩子們也個個睜大了眼睛,豎著耳朵傾聽。

  陛下的鼓勵讓他們熱血沸騰。

  在李二陛下話音剛剛落地的時候。

  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

  就連掌聲都是富有節奏的。

  這歡快激昂的節奏帶動了皇宮裡每一個人的情緒。

  所有人都跟著鼓起掌來。

  就連站崗的禁衛軍也參與進來。

  隨後在宮中內侍和宮女的帶領下。

  孩子們被帶到了酒宴之地。

  「父皇,母后。你們說話不算數···」

  待孩子們被領走後。

  李泰嘟嘟著胖乎乎的小嘴不悅的開口說道。

  「青雀何處此言?父皇和母后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了?」

  正欲前往酒宴現場的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后,聞言不解的開口詢問道。

  「三年前父皇和母后答應青雀的事情,至今還沒有兌現。」

  「父皇和母后是不是忘記了?」

  青雀如今看到林家村的這些孩子們。

  想起三年前那個元正的夜晚。

  那晚上的煙花煙花滿天飛。

  自己立志要向製造出煙花的公子學習。

  當時父皇的確是許諾了自己。

  說等林公子殿試以後再說。

  可是這一去就是三年了,今天如果不是看到狀元郎。

  連青雀自己都想不起來了。

  「父皇想起來了,那個放煙花的夜晚。」

  「父皇是答應過的青雀的,好,這次父皇一定讓青雀達成心愿。」

  李二陛下撫摸著李泰的腦袋,開口回應道。

  「謝謝父皇,父皇真好。」

  李泰歡呼著蹦躂起來。

  「父皇,母后。雉奴也要跟青雀哥哥一起去上學···」

  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后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連走路都走不穩當的小傢伙。

  竟然知道了要去跟哥哥學習。

  長大後也是個了不得的皇子啊。

  「長樂,今天父皇看到了你不一樣的一面。」

  「父皇很開心,很欣慰。」

  「由此可見在林家村的一年,你確實是按照父皇的要求去做的。」

  「沒有擺出一副公主的架子,從剛剛你和翠竹整齊劃一的步伐里。」

  「父皇便找到了答案。」

  「父皇交代你的事情,完成了嗎?」

  李二陛下微笑著開口說道。

  「父皇交代的事情,長樂什麼時候沒有完成過呢?」

  「無論身處哪裡,都要學會感恩,愛,陽光,空氣和水。」

  「大唐,土豆,紅薯和林家村。一切美好的東西」

  ······

  長樂將馬周會試所寫的詩賦輕聲的吟誦出來。

  華麗的詩賦配合長樂悅耳動聽的聲音。

  讓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后的眼睛瞬間便亮了起來。

  太子李承乾也是激動的握緊了拳頭。

  「好詩,好詩,真是好詩啊。」

  「不愧是狀元郎的學生啊。」

  「雖然不是五言或七言,但是一樣的有其詩的靈魂和境界啊。」

  「父皇對這次的會試會元更加期待了呢。」

  李二陛下開心的哈哈大笑起來。

  酒宴之上。

  李二陛下和長孫皇后一家人坐在一起。

  林然是必不可少的陪酒員。

  讓所有意想不到的是馬周竟然被陛下親自招呼到面前。

  剛開始馬周很是拘謹。

  初次面對當今聖上。

  不拘謹不緊張才才怪。

  不過隨著林然的幾句玩笑話打破了場面上的尷尬氣氛。

  馬周也隨即放鬆了下來。

  席間李二陛下不露痕跡的提問了馬周幾個問題。

  馬周全部對答如流。

  而且回答的近乎完美。

  讓李二陛下內心暗自歡喜不已。

  這些前來的考生之中。

  馬周是最年長的。

  也是林然在他面前提到的次數最多的學生。

  如今看來,狀元郎果然沒有食言。

  馬周確實是有治國之才的。

  酒宴一直進行到了很晚。

  長安城的宵禁時間已到。

  林然與陛下和皇后逐一告別。

  當然少不了他那可愛的長樂公主。

  「陛下,林家村的大人們肯定在焦急的等待著。」

  「因為他們知道今天會試結束的日子。」

  聽聞林然要帶領孩子們連夜返回林家村。

  李二陛下立即命令禁衛軍統領李凱,率領百名禁衛軍護衛其出城。

  初春的夜晚依然是寒冷的。

  林家村的村頭站滿了焦急等待的父老鄉親們。

  「娘親,哥哥怎麼還不回來?」

  果果揉揉快要睜不開的眼睛,開口詢問道。

  「果果困了吧?娘親抱果果回去睡覺吧?一覺醒來就可以看到哥哥了。」

  孫氏心疼的開口說道。

  這孩子平常這個時候早就甜甜的入睡了。

  「果果不睡,果果要等哥哥回來。」

  「果果答應過哥哥,要來接哥哥回家的。」

  「娘親,厚厚也不睡,厚厚也答應過哥哥的。」

  孫氏將兩個孩子緊緊的摟在懷裡。

  這一刻,她的心裡是溫暖的。

  她臉上帶著甜甜的笑。

  但是眼淚卻從眼眶裡流了下來。

  這是幸福的眼淚,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溫暖的呢。

  孩子們都能相親相愛。

  是父母一輩子最大的欣慰。

  「來了,是馬車的聲音。」

  寂靜的夜晚馬車的聲音能傳出好遠好遠。

  「娘親,真是馬車的聲音。」

  果果和厚厚從母親的懷抱里掙脫出來。

  撒開腳丫子便向前方跑去。

  「哥哥,哥哥······」

  「果果和厚厚來接你了···」

  兩個孩子的聲音在深夜裡傳出很遠。

  林然打開車窗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快步向兩個孩子跑去。

  「哥哥···」

  果果搶先一步。

  第一個撲進林然的懷裡。

  林然緊緊抱住果果,在空中轉了一個圈。

  然後將果果高高舉過頭頂。

  「想哥哥了吧?哥哥也想果果了。」

  「想,果果每天睜開眼睛就想哥哥什麼時候回家。」

  「連做夢都夢到哥哥回家了呢。」

  惹得厚厚差點大哭失聲。

  為什麼每次都是果果被哥哥抱?

  為什麼每次都是果果被哥哥舉高高?

  林然低頭看到委屈巴巴的厚厚。

  一把將厚厚給抱了起來。

  這是哥哥第一次這樣抱著自己。

  惹得厚厚高興的咯咯直笑。

  「老爹···」

  劉根第一眼便看到了劉老漢站在鄉親們的最前面。

  他飛快的跑了過去。

  第一次離家的孩子。

  離開之後才知道。

  那種思念家鄉的味道。

  是一種會讓人心痛的味道。

  是一種會讓人半夜醒來,偷偷抹眼淚的味道。

  看到飛奔過來的劉根。

  劉老漢顫巍巍的張開了雙臂。

  劉根趁勢撲進了父親的懷裡。

  劉老漢激動的想把劉根抱起。

  卻突然發現。

  自己再也抱不動這孩子了······

  那一刻劉老漢淚如雨下。

  兒子長大了。

  而自己也變老了。

  變老了······

  「老爹,您怎麼哭了?」

  借著皎潔的月光。

  劉根看到了父親閃爍的淚花。

  「臭小子,誰說的老子哭了?」

  「你那隻眼睛看到老子哭了?老子是被風迷了眼睛······」

  這就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啊。

  這就是天下所有父親的真實寫照啊。

  雖然他們沒有文化。

  但是他們一樣的偉大······

  劉根明明沒有感覺到哪怕是一絲絲風吹來的痕跡。

  但是他沒有反駁父親。

  那一刻他仿佛明白理解了自己的父親。

  那一刻這個孩子在心裡也開始真正的長大了。

  禮部南貢院的考場,已經變得空落落的。

  可是另一個戰場才是真正的剛剛開始。

  一份份考生的試卷被擺在主考官的案頭。

  所有的試卷都要交叉審閱。

  這樣才能儘可能的保證會試的公平性。

  最後剩下的二十分考卷,便是最重要的試卷了。

  這二十人是所有考生裡面最優秀的試卷。

  如無大的遺露這二十人便是金科的甲榜考生。

  會元和三甲,自然也是要在這裡面誕生的。

  經過大夥的反覆考量和推敲。

  馬周被排在了第一的位置。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人干係重大。

  甚至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都為之瘋狂。

  可是實事求是的將。

  馬周的三份考卷。

  無論是經義,策論還是詩賦。

  都是令人驚嘆的。

  唯一能跟馬周相提並論的便是劉根的試卷。

  不過相比之下還是略遜馬周一籌。

  於是劉根被最終排在了第二的位置上。

  孟昭錢力壓崔亮被拍在了第三位。

  等閱卷官們將這些逐一排好後。

  也就到了放榜的前一日了。

  這時候他們才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奇蹟。

  備受關注的林家村學堂七十二名考生,竟然無一落榜。

  甲榜二十人獨占半壁江山。

  其餘的也都在乙榜之上。

  更可怕的是單獨的三甲之榜。

  竟然全部是林家村學堂出身。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驚愕的睜大了眼睛。

  這種事情放在考試前,就算是打死他們。

  他們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即便是他們萬年縣鄉試成績優異又如何?

  那終究只是鄉試而已。

  和整個大唐的會試不可同日而語。

  名單最後經過禮部侍郎朱超審閱。

  朱超越看這名單,心裡越歡喜。

  正是這些孩子啊。

  讓他坐在了禮部侍郎的寶座上。

  如今他們再一次創造了奇蹟。

  馬周,劉根,孟昭錢······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在朱超的眼前閃過。

  腦海里浮現出的是一張張親切而熟悉的臉。

  朱超仔細的將這份名單拿在手中。

  快步往禮部尚書孔穎達的房間走去。

  「孔尚書,金科會試名單出來了。」

  「請尚書批閱。」

  「哦,老夫便來看看。」

  孔穎達略顯激動,迫不及待的接過朱超手中的名單。

  他和朱超相反。

  孔穎達是從乙榜開始往上看的。

  「崔亮,竟然沒有名列三甲。」

  孔穎達驚愕的睜大了眼睛。

  然後他將目光注視在三甲名單上。

  孔穎達笑了。

  開心的笑了。

  這個小子真是個神奇的傢伙啊。

  竟然教導出這麼多妖孽。

  獨霸三甲啊。

  這是足夠他自豪一輩子的事情。

  也是足夠天下文人墨客世世代代讚頌他的事情。

  可是此時此刻,他不得不遺憾的將馬周的名字給用黑筆圈下。

  將崔亮名字給圈紅。

  「尚書,您怎麼能?」

  朱超見狀大吃一驚,激動的開口責問道。

  「朱侍郎,無需多言。」

  「按照老夫的意思去辦吧。」

  「將崔亮和馬周的名字互換一下。」

  孔穎達一臉鄭重的開口說道。

  「尚書,您不能這樣。」

  「下官敬您德高望重,可是您的一世英名,不能就這樣毀於一旦啊?」

  朱超極力的爭辯道。

  他心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馬周的成績被無情的抹殺。

  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孔穎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朱侍郎,你是一個好人,也是一個好官。」

  「明天你就知道老夫的良苦用心了。」

  「放心的去吧,該是誰的終究跑不掉的。」

  孔穎達長出一口氣,鄭重的起身對著朱超,開口說道。

  「莫非,莫非這事情,另有玄機?」

  「無需多問,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孔穎達對朱超揮揮手。

  示意他離開。

  朱超邁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孔穎達的房間。

  那一刻孔穎達在他心中的高大形象轟然倒塌。

  讓他心中有了告老回家的想法。

  自己的勢力終究還是太單薄了。

  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這個世界啊為什麼?為什麼要有這麼多不公平的事情。

  就連禮部這一方淨土,都染滿了污垢。

  堂堂一代大師啊,竟然也能指鹿為馬。

  顛倒黑白。

  讓朱超的心裡緣何不能心疼。

  朱超失魂落魄的走進了主考官和閱卷官的房間。

  眾同僚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便知道事情不妙。

  「朱侍郎,怎麼了?」

  「你們自己看看吧。」

  朱超無力的將那份名單丟在了桌子上。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老夫真是瞎了眼睛。」

  「孔尚書怎麼會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他不配做我們的尚書,老夫要聯名上奏陛下。」

  「老夫誓要還天下考生一個清白。」

  「如果陛下不為老夫做主,這禮部老夫不待也罷。」

  「對,不待也罷。咱們一起聯名上奏陛下。揭開孔穎達這張醜惡的嘴臉。」

  「他一定是收了崔家的黑錢,虧他還是狀元郎的師公?」

  「在金錢面前什麼仁義廉恥都不要了······」

  一群人義憤填膺,當即決定聯名上書。

  「好,俺這個禮部侍郎也不要了。」

  「反正俺能坐上這個位置也是拜狀元郎和這些學生所賜。」

  「今天俺就還給他們,也不枉俺朱超在禮部任職一會。」

  於是朱超開始奮筆疾書,一份奏摺很快便書寫完畢。

  所有人都鄭重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這份名單怎麼辦?」

  「改,就給他將馬周和崔亮的名字互換一下。」

  「看陛下怎麼解決這件事情?」

  朱超此時心中有了決定。

  反而沒有了剛剛的失魂落魄的樣子。

  最起碼他們還有一線生機。

  這僅僅的一線生機。

  便掌握在當今陛下的手裡。

  「朱侍郎,不如咱們血書一封,讓陛下看看咱們心裡血淋淋的痛楚。」

  就在朱超欲要轉身去送奏摺的時候。

  一位審閱官開口說道。

  「對,咱們血書一封,都按上咱們的血手印。」

  大夥齊聲附和道。

  紛紛咬破了指尖······

  於是有史以來的第一份用鮮血寫成的奏摺誕生了。

  「陛下,禮部侍郎朱超求見。」

  御書房裡李二陛下聞言抬起了頭。

  禮部侍郎朱超他還是很有印象的。

  有印象是因為他那份別具一格的奏摺。

  當時深深打動了李二陛下的心。

  而且他還特意拿與觀音婢查看。

  觀音婢看後也是讚嘆不已。

  正好藉助林家村學堂取得優異鄉試成績。

  李二陛下才特意將朱超調任禮部擔任侍郎。

  因為他的超規格提拔。

  在朝堂上還引起了不大不小的爭議。

  不過還是被李二陛下一口否決了。

  「宣朱侍郎。」

  李二陛下開口說道。

  「禮部侍郎朱超叩見陛下。」

  「朱愛卿,這麼急匆匆的有何要事?」

  「陛下,您要為天下的考生做主啊。」

  「孔尚書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陛下這是微臣和禮部一干官員的血書,這是考官們一致判定的最終成績。」

  「這一份是孔尚書顛倒黑白的名單。」

  禮部侍郎朱超一口氣說完,心裏面也痛快了許多。

  李二陛下陰沉著臉接過那份血淋淋的血書。

  瞬間他的眼睛濕潤了。

  多好的官員啊。

  多么正直的官員啊。

  為了主持正義。

  不惜自己的高官厚祿。

  自己作為當今天子,豈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李二陛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硯台里的墨汁灑落一地。

  驚嚇的內侍趕緊低頭擦拭。

  朱超也是渾身一緊,莫非這崔亮的會元是陛下授意的不成?

  如此,今日自己和一干同僚,算是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