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章朕已經看見,一齣悲劇正在上演

  太極宮御書房裡。

  李二陛下靜靜的聽著百騎司統領的奏報。

  神情專注而認真。

  從宿國公開始進入賭坊開始。

  李二陛下一直靜靜的聆聽著。

  可是當百騎司統領講到長安城的百姓,烏拉拉在林然面前跪倒一片的時候。

  李二陛下按下了暫停鍵。

  「長安城的百姓緣何下跪?」

  「林公子又是如何說的?」

  「給朕一字不落的說一遍,少一個字,朕,絕不輕饒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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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陛下鄭重的開口說道。

  「陛下,長安城的百姓因為能填飽肚子而跪拜。」

  「因為如果不是林公子的土豆和紅薯,他們之中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被飢餓給壓倒。」

  「林公子說,這一切都是陛下授意的。」

  「大唐之所以強盛是因為有了一個偉大的陛下。」

  「大唐的未來一定會在陛下的英明領導下,走向更加強大的未來······」

  百騎司統領據實匯報導。

  李二陛下的臉頰瞬間變成了麻花狀。

  他欣喜的差點打翻御案上的硯台。

  多麼可心的狀元郎啊。

  這麼大獲民心的機會。

  都不忘記給他這個陛下臉上貼金。

  有臣如此,真是作為一個一國之君,最值得欣慰的事情。

  「好,接著往下講,下面該到了賭坊裡面的事情了吧?」

  李二陛下龍顏大悅,就連語氣里都是帶著笑意的。

  「陛下,還有一段插曲,微臣不敢隱瞞。」

  「哦,還有一段插曲?快講個朕聽聽。」

  李二陛下興趣大增。

  誰能想像的到,一國天子。

  竟然會到了喜歡聽插曲的地步。

  「就在狀元郎將跪拜在地的百姓們勸慰起來。準備起身千萬賭坊的時候。」

  「一個少年郎出現了。那是一個和狀元郎一般年紀的少年。」

  「他說他想讀書,問狀元郎能不能讓他讀書···」

  李二陛下聞言立即起身,大聲問道。

  「林公子作何回答?」

  李二陛下激動的模樣,把百騎司統領給著實嚇了一跳。

  按理說,這樣的小插曲不應該讓陛下如此激動啊。

  自己差一點就隱瞞這段插曲不報了。

  他那裡知道李二陛下其實一直以來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林然的回答。

  關乎著這盤棋到底能不能走下去。

  關乎著是死局還是活局。

  「陛下,狀元郎答應了孩子的請求,在所有老百姓艷羨的目光下。」

  「狀元郎收下了那個少年,並且當場進行了拜師之禮。」

  「微臣看到狀元郎眼眶濕潤,而且微臣也觀察到宰相也是一副非常感慨的模樣。」

  百騎司統領據實回答道。

  「好,很好,非常好。」

  「不愧是朕的狀元郎啊。」

  「甚合朕心啊,甚合朕心啊···」

  李二陛下連贊三個好字。

  而且一個比一個加重語氣。

  可見他此時的心情是多麼的興奮和激動。

  最後聽聞林然將十幾輛馬車的金銀讓人搬進賭坊。

  光碟點就耗費幾十個夥計,用時一個多時辰後。

  李二陛下開心的笑了出來。

  「幹得漂亮···」

  李二陛下由衷的讚嘆一聲。

  「林公子離開後,可有什麼異常?」

  李二陛下不愧是能坐到帝王寶座之人。

  凡事考慮的面面俱到。

  「回陛下的話,狀元郎離開後,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都瘋狂了。」

  「不管是十個銅板,還是八個銅板所有人都直接下注馬周。」

  「微臣也跟著湊了湊熱鬧。」

  百騎司統領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回答道。

  「哦,愛卿也下注些許?」

  李二陛下溫和的開口詢問道。

  「陛下,微臣下注一個銀餅,十兩的銀餅。」

  「好,愛卿,就等著收錢吧,夠你吃一個月的酒錢的。」

  李二陛下心情愉悅之下,和百騎司統領,難得的開起了玩笑。

  「還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問題?」

  李二陛下總感覺那裡有些不對勁。

  那個環節出現了問題似的。

  「回陛下的話,還有一個問題,微臣忘記稟報了。」

  「就在狀元郎剛剛離開。」

  「賭坊掌事便急匆匆的離開了賭坊,據暗探回報,是直奔崔家而去了。」

  聽了百騎司統領的回答,李二陛下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這就對了嗎,否則朕總是感覺那裡不對勁的樣子。」

  「崔家可有盯住?」

  李二陛下鄭重的開口道。

  「崔家家主急匆匆的出門,直奔的方向應該是禮部尚書孔尚書的府邸。」

  「微臣派人跟蹤了,消息應該很快返會過來。」

  「哈哈···哈哈···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這劇本和林公子安排的一模一樣。」

  「除了長安城的百姓當街下跪,和突然出現的少年郎以外。」

  「一切都是和林公子給朕所預想的一模一樣。」

  李二陛下哈哈大笑著來回的踱步道。

  「陛下,這···這一切都在狀元郎的掌握之中?」

  百騎司統領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十多歲的少年郎竟然如此足智多謀。

  這簡直是太可怕了。

  太恐怖了。

  妖孽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這一切表現。

  「愛卿,若不是如此,你以為林公子真的會拿千萬金開玩笑。」

  「你做的很好,好好保護好林公子,別說是銀餅子。」

  「金餅子都大把給你花的。」

  「十天以後,朕等著一場大戲的開演。」

  「朕已經看見,一齣悲劇正在上演。」

  「可是朕心裏面為何會如此開心,如此高興呢?」

  李二陛下,不無感慨的開口說道。

  「因為他們是陛下的眼中釘,肉中刺···」

  百騎司統領激動的開口回答道。

  「說的好,愛卿所言一針見血。朕心甚慰啊···」

  「給百騎司的暗探們交代清楚。」

  「此事處理完畢每人賞金餅子一錠。愛卿的賞金朕親自定奪。」

  李二陛下開心的笑著說道。

  「臣,多謝陛下聖恩。」

  百騎司統領恭敬的退出御書房。

  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每個人一錠金餅子啊。

  這可是他們幾年的俸祿也換不到的。

  而且陛下許諾給自己的賞金,親自定奪。

  那肯定是非常之豐厚的。

  想到這裡百騎司統領連走路都是虎虎生風的。

  「孔大師,您這次一定要幫老夫一把啊。」

  「明早老夫讓管家給孔大師送上黃金萬兩。」

  「聊表心意,老夫也知道孔大師是不喜歡這黃白之物的。」

  「可是老夫也不能讓孔大師白白出力不是。」

  孔穎達的府邸里。

  崔氏族長正在和禮部尚書孔穎達密談著。

  談話已經到了關鍵的尾聲。

  一切都和林然告訴孔大師的一模一樣。

  孔大師裝作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

  「這事情,老夫也很難辦啊。」

  「崔家主也應該知道雖然老夫有圈紅的權利。」

  「可是最終結果難以掌握啊。」

  「如果審閱試卷的考官都一致反對的話,老夫這圈紅也是無效的。」

  「老夫再加一萬兩黃金,只要孔大師圈紅犬子崔亮。剩下的事情,老夫親自去操作。」

  「算是老夫求孔大師這一次了,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崔氏族長起身施禮道。

  「好,老夫就豁出去,幫崔家主一次。」

  「不過,你可不要把老夫給出賣了啊。」

  「老夫一輩子行事光明磊落,坦坦蕩蕩,不想落個晚節不保的名聲。」

  「如此老夫豈不是愧對先祖,老夫百年以後,無言面對列祖列宗啊······」

  孔穎達鄭重的開口交代道。

  「孔大師儘管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會再有第三人知道。」

  崔氏族長一副對天發誓的表情。

  讓孔穎達都差點信以為真。

  不過心裏面明鏡似的。

  既然大家都在演戲。

  那就好好演下去吧。

  最終的大結局再第幾集。

  咱們拭目以待。

  崔氏族長得到孔大師的答覆,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這次他們可真是賺大發了。

  一千萬貫啊。

  比他們整個家族所有的資產加起來還要多上許多。

  這不自量力的小子還想和崔家鬥法。

  簡直是不知所謂。

  老子拿兩萬兩黃金賺一千萬貫。

  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最後就算是萬一輸了。

  自己還有退路啊。

  最多是個不輸不贏的局面。

  想到這裡崔氏族長忍不住出門便放聲大笑起來。

  「林公子,孔尚書讓小的給林公子捎來一封密函。」

  四季酒樓的雅間裡,一位年輕的少年郎。

  將一封孔穎達親手書寫的密函,交到了林然的手中。

  「辛苦公子了,坐下喝杯酒吧。」

  林然熱情的邀請道。

  「多謝公子盛情,小的公務在身,就不叨擾公子了。」

  青年恭敬的施禮告退。

  林然將密函打開。

  「魚兒已經上鉤了。」

  林然輕聲讀了出來。

  然後嘴角上揚,一副極其好看的弧度。

  「各位長輩,等著收錢吧。」

  「這是師公的密函,房伯伯應該最熟悉師公的字跡。」

  「您看看是不是師公所書?」

  林然,微笑著將密函交到了宰相房玄齡的手中。

  宰相房玄齡仔細的看著拿七個大字。

  良久開口說道。

  「是孔尚書的字跡無疑。」

  「賢侄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啊。」

  「伯父佩服的很啊···」

  宰相房玄齡不無感慨的讚嘆道。

  「哈哈···哈哈···管他下的多大一盤棋,只要俺老程有錢賺就行。」

  「喝酒,喝酒。」

  「今天真是他娘的太高興了」

  程咬金哈哈大笑著開口說道。

  一干人放下了心中的石頭。

  心情大好,就連酒量也大增起來。

  「事情遠遠不會這麼簡單。」

  「老夫猜測這崔氏還有後手。」

  「至於什麼後手,到時候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吏部尚書長孫無忌開口提醒道。

  不愧是老狐狸。

  到這時候還沒把心放在肚子裡。

  「長孫伯伯言之有理。」

  「晚輩這幾日會好好思量一番的。」

  「絕不給崔氏反擊的機會。」

  林然恭敬的開口說道。

  「但願老夫的擔憂是多餘的吧。」

  長孫無忌總是有種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的感覺。

  可是又說不上來那裡不對。

  因為林然考慮的太周到了。

  周到的連他都自愧不如。

  太極宮,立政殿。

  「觀音婢,喜事,大喜事啊。」

  李二不下滿面春風的樣子。

  讓長孫皇后,錯以為。

  李二陛下又要來白日運動一番。

  「不知道,二郎喜從何來?」

  長孫皇后見陛下沒有運動的意思。

  立即開口詢問道。

  於是李二陛下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為長孫皇后訴說了一遍。

  長孫皇后聞言,驚愕的睜大了眼睛。

  「狀元郎真是奇才啊,這樣的事情被他算計的滴水不漏。」

  「竟然連崔氏去孔大師府邸都算計到了。」

  「臣妾都佩服的很。」

  「觀音婢,其實這還不算什麼。」

  「今天真正讓朕意外的是,長安城的百姓對林公子大行跪拜之禮。」

  「什麼?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長孫皇后驚訝的捂緊了嘴巴。

  於是李二陛下將百姓為何跪拜。

  林然又如何回答百姓的細說一遍。

  「狀元郎真沒有令朕失望啊,那種場景竟然會說出再偉大聖明的陛下的帶領之下。」

  「大唐一定會走上繁榮富強的道路。」

  「朕,委實沒有想到啊。」

  「想想朕如今還在下棋,還在算計他,朕都有點不落忍啊。」

  李二陛下不無感慨的開口說道。

  「二郎的心思,臣妾明白。」

  「臣妾相信林公子一定會答應二郎的。」

  長孫皇后眨巴著眼睛開口回答道。

  「原本朕還有些焦慮,擔心林公子不會答應朕的計劃。」

  「可是,今天的一個意外插曲,讓朕信心大增。」

  「朕現在越來越有把握,說服林公子了。」

  「二郎,什麼插曲?快給臣妾說說。」

  長孫皇后也擺脫不了一個,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好奇之心。

  「今日在賭坊門口,他收下了一個少年。」

  「據百騎司匯報,那少年說出他想上學,想讀書的時候。」

  「林公子的眼睛是濕潤的。」

  「朕,可以斷定的是。他的心思其實和朕的心思差不多。」

  「只不過朕的責任比他要大上許多而已。」

  「一旦此次事了。朕決定用他贏下來的所有錢財。」

  「去完成朕的夢想和夙願。」

  這一刻的李二陛下眼神無比堅定。

  語氣也無比沉重。

  「二郎,臣妾永遠支持你。」

  「不管什麼時候,臣妾都會站在二郎的身側。」

  長孫皇后也給了李二陛下一個堅定的眼神。

  作為十三歲就嫁到秦王府的長孫無垢。

  一直以來都無比堅定的支持著自己的夫君。

  在李二陛下登基以後,更是作為皇后,將後宮打理的井井有條。

  多次勸慰陛下不要專寵與她。

  必要的時候也去別的宮殿運動運動。

  獨運動,不如眾運動。

  長孫皇后此舉,也讓後宮的妃嬪們對她敬重有加。

  後宮穩定與否,直接關乎著前朝的安危。

  眾所周知的原因。

  這些貴妃,妃嬪們。

  或多或少。

  與前朝都會千絲萬縷的關係。

  更有甚者是非常親密的血緣關係。

  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身為後宮之主,長孫皇后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夠做到的一切。

  禮部南貢院的考生們。

  根本不知道。

  他們已經成為了整個風暴的中心。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關注著這裡。

  沒有那一次的科舉考試,如此動人心魄。

  沒有那一次的科舉考試,如此牽動人心。

  所有人的心中只有兩個人的名字。

  崔亮。

  馬周。

  原本押注崔亮的人是站在上風的。

  可是幾位國公爺的出現讓事情立馬出現了轉機。

  在狀元郎帶著十幾輛馬車的金銀珠寶震撼全場的時候。

  所有押注崔亮的人們都後悔了。

  所有沒有下注的都瘋狂了。

  即便事情已經過去幾天了。

  可是賭坊的大門依然是人聲鼎沸。

  百姓們,將自己的積蓄拿出啦。

  將自己售賣蝗蟲和售賣知了猴的所得拿出來。

  他們堅信,狀元郎一定會帶給他們福報的。

  因為他們手中的銅板都是狀元郎給予的。

  賭坊掌事得到家主無比肯定的答覆。

  無論多少押注馬周的注單,大小通吃。

  掌事知道家主是一個心事縝密之人。

  既然如此交代下來,肯定是胸有成竹的。

  於是不管是下注者,還是賭坊的掌事和夥計們。

  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神色。

  簡直是一片其樂融融的大好和諧篇章啊。

  沒有人知道在這件事情的背後。

  有多人在暗自的行動著。

  他們的目標當然是最終為了勝利。

  太極宮顯德殿。

  今天早朝的氣氛異常的不一般。

  就連空氣之中都充滿了火藥的味道。

  因為有言官出來彈劾了。

  目標直指幾位朝堂之上的幾位重臣。

  目標直指幾位國公爺。

  「啟奏陛下宰相房玄齡,吏部尚書長孫無忌,衛國公,萊國公,宿國公等人參與賭注之事。」

  「嚴重的損害了朝堂之上文臣武將的浩然正氣。」

  「作為文臣他們失德,作為武將他們失職。」

  「陛下,此等風氣一旦不除,我大唐的浩然正氣何在?」

  「有這樣的文官風氣必然不正,有這樣的武將軍心必然不穩。」

  「請陛下降旨,嚴懲這些文臣武將,給大臣們,給百姓們一個交代。」

  烏拉烏拉,朝堂上跪倒一片言官。

  李二陛下臉上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跪在地上的這些言官,用腳趾頭想一想。

  都知道是崔氏促使的。

  可是他們的彈劾確實是有理有據。

  李二陛下竟然一時無言以對。

  程咬金,尉遲敬德等人氣的是咬牙切齒。

  恨不得當場活剝了這些大舌頭的言官們。

  宰相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也是陰沉著臉。

  一言不發。

  他們知道這是要開戰了。

  此戰一開。

  將猶如長江之水連綿不絕,更似那黃河泛濫一發而不可收拾。

  此時此刻,倒是平常最喜歡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御史大夫魏徵,一直保持著沉默。

  他腦子在飛速的運轉著。

  這麼多國公前往賭坊下注。

  本身就不是一件合乎常理的事情。

  可見這件事情非同尋常。

  所以御史大夫魏徵一直在觀望著事態的發展。

  從李二陛下陰沉的臉色里,他就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人啟奏出班。

  「陛下,狀元郎在光天白日之下接受百姓的跪拜之力,實屬荒唐。」

  「此乃大逆不道之舉,臣以為當陛下當收回聖命,剝奪他狀元郎的身份,以造反罪論處······」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幾位國公參賭算什麼?

  這是他們最終的殺手鐧。

  目的就是一擊中地。

  將林然一舉毀滅。

  滿朝文武此時也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崔氏族長臉上露出難以覺察的微笑。

  這一切當然都是他指使的。

  能在賭局謎底出來之前將林然一舉扳倒,是最好不過的一件事情。

  一千萬貫的賭注啊。

  足夠讓所有人瘋狂。

  更何況一旦這場賭局輸了。

  崔家將會永無退路可言。

  從此將走向破敗和沒落。

  所以,現實不得不逼著他放手一搏。

  將所有能想到的計策都想到。

  將所有能利用的人都利用上。

  李二陛下心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這些吃人飯不干人事的傢伙,每天都是做些無中生有,捕風捉影的事情。

  真正對朝堂有利的事情,從來都是連屁都沒有放過一個。

  李二陛下緊緊的握住拳頭。

  臉色也越發的陰沉起來。

  「朕,問你。百姓們為何對狀元郎跪拜?」

  「為何?」

  李二陛下近乎咆哮的吼道。

  讓朝堂的一干文臣武將都是渾身一緊。

  看來陛下是真生氣了。

  只有當今天子才能接受百姓的頂禮膜拜。

  他一個小小的狀元郎何德何能?

  竟然能接受百姓的跪拜之禮?

  出班彈劾的言官聞言,心中不驚反喜。

  因為他感覺到了陛下的怒火。

  陛下發火非同小可。

  只要再讓陛下的怒火燃燒的更加猛烈一些。

  狀元郎,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如此自己昨天剛剛得到崔氏的一萬貫,就可以穩穩的裝進口袋裡了。

  而且事後還有十萬貫啊。

  那可是整整的十萬貫啊。

  足夠他一生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也可讓兒女們安度此生。

  「陛下,因為狀元郎想造反,所以他在收買人心。」

  「陛下啊,應儘早決斷啊,不能讓狀元郎成了氣候。」

  「如今百姓們已經在隱隱有了狀元郎是救世主的議論。」

  「陛下,此舉對大唐江山,對陛下有百害而無一利啊。」

  言官此言一出,舉朝再次震驚。

  真是刀能砍頭,言能誅心啊。

  這些言論足以將狀元郎置於死地。

  絕無生還的可能。

  程咬金牙齒咬得咯嘣響。

  眼睛能噴出火來。

  「我操你奶奶的,你他娘的在活生生的放狗屁。」

  程咬金再也按壓不住內心的熊熊烈火,拉開架勢就要衝過去。

  一巴掌拍死這個胡說八道的狗官。

  「宿國公,不可魯莽。」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出班勸阻程咬金的,竟然是御史大夫魏徵。

  這個瘦弱的御史大夫,上前幾步阻止了程咬金的魯莽行為。

  一旦程咬金出手。

  此事便會進入一個更加麻煩的境地。

  當朝毆打朝廷命官。

  不管有理與否。

  都是極為不妥的。

  就算是李二陛下再怎麼袒護,降職處罰是避免不了的。

  李二陛下見此也深感驚訝。

  他也恨不得,知節出去狠狠的扇那人幾個大嘴巴子。

  可是,這裡終究是朝堂之上啊。

  影響可是極其惡劣的。

  豈不是被人詬病自己約束不當。

  讓文臣武將在朝堂上打架。

  說出去那時一個天大的笑話。

  御史大夫魏徵阻止了程咬金的魯莽行為後。

  轉身對李二陛下開口說道。

  「陛下,臣以自身性命擔保。」

  「狀元郎不是那樣的人。」

  「臣依然記得上次陛下帶領微臣和宰相,見到狀元郎時的每一個細節。」

  「那少年說的每一句話,臣至今記憶猶新。」

  「臣不相信這樣一個如此具有家國情懷的少年,一個將百姓裝在心裡的少年,會有造反之意。」

  「臣,斗膽請陛下明察此事,臣死不足惜,大唐不能失去狀元郎如此優秀的青年才俊···」

  所有人都震驚了。

  就連李二陛下也震驚的無以復加。

  曾經他不止一次的對魏徵有所偏見。

  因為他幾乎事事與自己作對。

  就算是自己去皇家獵場狩獵,他也阻止自己不可貪圖玩樂。

  自己想重修太極宮的想法,更是被他一次又一次的阻攔了下來。

  想起這些,李二陛下就氣不打一處來。

  可是,今天。

  今天,這位他曾經有所偏見的御史大夫魏徵。

  在這個風口浪尖之上。

  在這個他本可以獨善其身的時候。

  竟然勇敢的站了出來。

  而且是以自己的項上人頭擔保。

  這是多麼一個偉大的人格。

  這是一個多麼高尚的品格啊。

  這才是他真正的大臣啊。

  真正的可以信賴,可以託付的大臣啊···

  李二陛下眼睛竟然有些濕潤。

  這個時候,朝堂上瘦弱的魏徵。

  在他的眼裡,竟然顯得如此的高大偉岸。

  像一座山一般,聳立在朝堂之上。

  「魏愛卿,朕,一定會的,一定會的。」

  「朕,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李二陛下在聽聞魏徵的話後,面色便緩和了許多。

  宰相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等人有心為林然平反。

  但是自己現在還惹得一身臊,看到魏徵出班仗義執言。

  讓他們心中也是大為感動。

  「陛下,御史大夫魏徵私下結交狀元郎,定時有不可告人的陰謀。」

  「陛下一定要從嚴從重處理啊···此事不除,朝堂必將混亂。」

  出班的言官此時就像一個瘋狗一般,逮住誰咬誰。

  竟然連一身正氣的御史大夫魏徵也被狠狠的咬上了一口。

  他不咬魏徵還好。

  這一口咬下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朕,問你。狀元郎是怎麼收買人心的?」

  「狀元郎是如何收買人心的?」

  「朕來告訴你答案。」

  「是土豆,是紅薯,是能讓百姓填飽肚子的吃食。」

  「如果沒有土豆和紅薯,如果不是這高產的吃食,朕問問你,到底還有多少百姓會飢不果腹?」

  「朕問你,到底還有多少百姓會活活的餓死?」

  「你,來告訴朕,給朕一個答案···」

  李二陛下怒發沖天,起身怒指出班的言官大聲呵斥道。

  「怎麼?回答不上來了?」

  「說狀元郎造反,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以為朕是三歲小兒嗎?真以為朕什麼都不知道嗎?」

  「狀元郎當場說的話,朕都知道。」

  「狀元郎見百姓長跪不起,不惜自己要以跪還禮。」

  「更是說當今的盛世是朕為老百姓帶來的,說朕必定能帶領大唐走向一條繁榮昌盛的道路。」

  「朕,問你這些話,你怎麼不如實道來?」

  「為什麼?是不是蓄意陷害朕的狀元郎?」

  發起火來的李二陛下,讓群臣失色。

  更是讓出班的言官瑟瑟發抖。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怎麼陛下好像在現場看到的一樣。

  這和昨晚崔氏族長安排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

  「陷害狀元郎不說,你竟然還要誣陷朕的御史大夫魏徵。」

  「你真是一副好膽啊,讓朕膽寒的好膽。」

  「說什麼這些文臣武將不除,朝堂必將大亂?」

  「朕看他們幾個小賭一下也無傷大雅。」

  「反倒是你們這些人,才真的是朝堂的蛀蟲。」

  「正是有你們這些人的捕風捉影,顛倒黑白,才讓整個朝堂烏煙瘴氣,混亂不堪。」

  李二陛下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慷慨。

  「陛下啊,微臣知錯,微臣沒有調查清楚,微臣聽信了小人的讒言。」

  「請陛下饒恕臣的不知之過。」

  言官見陛下發火,立即使出了他們慣用的手段。

  當場認錯。

  這個手段他們屢試不爽。

  以往但凡是這樣,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二陛下總會大度的原諒他們一時言語上的衝動,或者言語上的不實。

  念在他們也是為朝廷著想的份上。

  從來都是既往不咎。

  可是,今天。

  今天這招失靈了。

  因為以前他們沒有觸碰到李二陛下的底線。

  亦或者是即便是觸碰到李二陛下的底線。

  很多時候,李二陛下也是無能為力。

  今天他要讓這些看看。

  他李二陛下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你這是知錯了嗎?」

  「你這是犯罪,一句聽信小人的讒言,便可以敷衍朕嗎?」

  「如果朕不是很清醒,聽信了你這小人的讒言。」

  「豈不是會斬了狀元郎,斬了魏愛卿。」

  「身為言官,聽信片面之詞。實屬瀆職。」

  「身為言官,顛倒黑白,無中生有,實屬犯罪。」

  「來人,拉出去,痛打五十大板。」

  「不,痛打一百大板。」

  「給朕狠狠的打,讓他記住永遠記住今天的事情。」

  顯德殿裡的禁衛軍。

  早就迫不及待了。

  為啥會迫不及待啊。

  因為他們習練的拳術都是蘇定方將軍教導的。

  而他們在蘇將軍的口中得知。

  這神出鬼沒的拳術是從狀元郎處學來的。

  所以皇宮禁軍一直以來,都對狀元郎有一種深深的感恩之心。

  只是一直以來沒有報答的機會。

  今日朝堂之上,他們可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心裏面都憋著一肚子火呢。

  再加上李二陛下特意強調的狠狠的打。

  更加讓他們深刻的領會了陛下的用意。

  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

  瑟瑟發抖的言官被禁衛軍給架住託了出去。

  「撲···撲···」

  那是軍棍掄起落在屁股蛋子上,親密接觸的聲音。

  「啊···啊···」

  那是被軍棍親密接觸過後的言官,愉悅的歡呼聲。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等人,聽到這聲音仿佛是這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

  心裡那叫一個痛快啊。

  真恨不得自己親自上陣,活活打死這個害人的禍害。

  一干言官聽在耳中,那可是叫一個悽慘啊。

  聲音之悽厲,吶喊之痛苦。

  讓他們一個個的夾緊了自己的小尾巴。

  這可是李二陛下登基以來,第一次言官被暴打啊。

  而且是活脫脫的一百軍棍。

  崔氏族長的臉上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原本還有一絲微笑的臉上,烏雲密布。

  他知道自己這第一局,輸了。

  而且輸的還有點慘。

  不但搭進去一個人。

  而且很可能讓剩下的這些言官們。

  再也不敢死心塌地的為自己辦事。

  因為剛剛李二陛下出言要杖責的時候。

  他沒敢站出來出言勸阻。

  崔氏族長可不是傻子。

  這個時候出言勸阻的話。

  那不是不打自招嗎?

  那就實錘了自己是幕後主使的事情。

  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他絕對不會稀里糊塗的乾的。

  「多少軍棍了?」

  顯德殿外,禁衛軍統領李凱開口詢問到。

  「好像是三十軍棍了。」

  張剛掄起軍棍開口回答道。

  此時地上的那位仁兄某些不可描述的部位,已經是血肉模糊了。

  「什麼叫好像三十軍棍了?」

  「重新計數,不然今天的午膳,你倆就別想了。」

  「看看你倆那掄不起棍子的樣子?」

  「是不是早晨沒吃早飯啊?」

  「還是想不尊聖諭啊?」

  李凱對張剛兩人眨眨眼睛,大聲的呵斥道。

  「統領,您放心吧,屬下一定謹遵聖諭。」

  「將一百軍棍進行到底······」

  「陛下啊,不要再打了。」

  「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讓所有人再次震驚的是,出來求情的竟然是御史大夫魏徵。

  這是一個任誰也沒有想到的畫面。

  現在趴在地上挨打的,可是剛剛出言彈劾他有謀反之意的言官啊。

  放在這個時候,這可是不死不休的世仇。

  可是魏徵竟然能以德報怨。

  出班為其求情。

  可見魏徵心胸之寬廣。

  實在是令人敬佩啊。

  就連李二陛下都微微動容。

  一群言官更是慚愧的無以復加。

  如今挨打的可是他們一個陣營里的同黨啊。

  可是,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其求情。

  「姓魏的,剛剛俺讚嘆你仗義執言。」

  「可是你這是玩的什麼把戲?」

  「為何為這樣的小人來求情?」

  程咬金,一百個一萬個的不情願的模樣。

  「知節,莫要多說什麼了。」

  「朕,答應魏愛卿的要求。」

  李二陛下開口緩緩的說道。

  言官們聞言,全部面露喜色。

  如此以來,自己的同黨雖然受了點皮肉之苦。

  可是這條小命,終究是還是保下來了。

  如果真的一百軍棍下去。

  怕是小命不保啊。

  「傳朕口諭。」

  「念在御史大夫魏愛卿的份上,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李二陛下對身邊的內侍,開口說道。

  內侍答應一聲,轉身而去。

  很快內侍便返回了顯德殿。

  他低聲在李二耳邊低語幾句。

  李二陛下聞言面色波瀾不驚。

  這樣的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

  在那陣悅耳動聽的聲音消失不見之後。

  他便料到了是這種結果。

  只不過順手賣了一個魏徵的人情而已。

  自己禁衛軍的手段他還是非常了解的。

  更何況自己當時可是加重了語氣的。

  如果這樣,禁衛軍還不能理解他的意思的話。

  那要這些禁軍何用。

  「魏愛卿,想必他走的時候應該是開心的。」

  「因為他得到了魏愛卿的諒解。」

  「朕不得不遺憾的告訴愛卿,他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徵了。」

  「都怪這些言官,平常不好好鍛鍊身體。」

  「連五十軍棍都沒能頂住。」

  「生命在於運動啊······」

  李二陛下不無感慨的開口說道。

  內心裡卻是歡喜異常的。

  讓你們跳,讓你們蹦躂。

  這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有了一個良好的開頭,還怕沒有一個完美的結尾嗎?

  一群言官轟然倒地。

  這個消息不亞于晴天霹靂。

  「死了,竟然被活活打死了······」

  言官們的囂張氣焰,此時蕩然無存。

  上朝前他們可是信心滿滿的,要搞死搞殘狀元郎的啊。

  可是如今狀元郎毫髮未傷。

  自己這邊卻先丟一員大將。

  實在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而且這哪裡是米粒,這是一條人命啊。

  程咬金聞言,心裡那叫一個美滋滋啊。

  難怪陛下剛剛阻止自己,無需多言。

  原來一切盡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此時他感覺就連顯德殿的上空的空氣都是無比清新的。

  程咬金深呼吸幾口新鮮清新的空氣。

  心裡的鬱悶之情也隨之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