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澈聲音帶著公式化的刻板,若惜只點了點頭,再沒有說話轉身就離開了,她渾身透濕,衣裳都貼在她的身體上,越發顯得她嬌小柔弱,髮絲若海藻一般遮住了她的脊背,她的腳步有些沉重,一個一個的腳印落在地上,帶出一串水痕。
南宮澈凝視著那串腳印,只覺得心如刀割,他幾乎是用盡全力才能壓抑住自己奔過去將若惜擁入懷中的衝動,只能眼睜睜看著若惜緩緩離開。
南宮澈的手在袖子下緊緊握成了拳,他在心裡發誓,待此間事了,一定要好好疼愛若惜,一定不會再讓她受一點兒委屈。
上官紫月躲在一旁,冷眼旁觀,直到若惜孤獨的身影消失在眼底,她才冷冷一笑,深深看了一眼南宮澈的背影后,快速的跑向了鳳棲宮。
皇后依舊如往常一般斜倚在塌上,她今日拿了一卷書正懶懶的翻著,身邊的嬤嬤忽然低低說道:「娘娘您算得可真准,可不是就來了。」
皇后一動不動的說道:「她不來,我倒不能用她了。若連這麼大好的機會都把握不住,又何必我這麼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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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說的是,不過老奴到覺得,當奴才最重要的是忠心。」嬤嬤看著上官紫月眉頭微微一皺,「奴婢總覺得這上官紫月還是心思蠻重的。」
「有點兒小心思也可以,最重要她逃不出我的掌心就好。」皇后說著翻了一頁書,淡淡一笑。
上官紫月一身是水的站在殿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
皇后見狀笑道:「你去接接她,這會兒子倒懂規矩了。」
嬤嬤應聲而出,見上官紫月一身是水,忍不住問道:「上官姑娘這是怎麼了?掉魚塘里了嗎?」
上官紫月臉頰一紅,低著頭卻不吱聲。
嬤嬤癟了癟嘴,轉身道:「娘娘要見姑娘,跟我進來吧。☠🐲 💝🐻」
上官紫月提著沉重的裙裾艱難的跟在嬤嬤身後,到了皇后跟前,上官紫月依舊恭敬的行了禮。
皇后淡淡將書放下,頓時直起了身子,「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狼狽?」
上官紫月低頭將事情說了一遍,皇后聞言笑道:「做得好,要做留在澈兒身邊的女人,著點兒度量是一定要有的。 」
上官紫月冷得瑟瑟發抖,卻依舊極力控制自己的身體跪伏在地聆聽皇后教訓。
皇后訓斥了上官紫月一番,見上官紫月乖巧的模樣,終於說道:「瞧我,紫月你這一身盡濕,我竟還和你在這裡嘮叨,快去內殿裡換身衣服吧。」
嬤嬤這才領了上官紫月進內殿,皇后看著上官紫月的背影,心想,這上官紫月還真是能忍。她喜歡能忍的女人,雖然或許不好把握,可是有這樣的耐力,做什麼事都會成功,何況,上官紫月對於南宮澈是真心喜歡,那樣的執念,不是別的女人可以替代的。
皇后想著,在心裡嘆了口氣,起身道:「本宮去瞧瞧皇上去。」
上官紫月在內殿聽到皇后的話,心中歡喜,忍不住露出笑容來。
皇后一路來到皇上宮中,有幾個大臣正恭敬的站在皇上跟前,顯然是君臣幾個正在議事。
皇后目光一掃,立刻看到宰相李瑜也在,便向皇上使了個眼色,說道:「陛下,臣妾不知陛下有事與大臣相商,冒昧打擾了。」
幾個臣子見狀,都說道:「臣等已經稟報完畢,就此告退。」
李瑜彎腰之間,看了看皇后,他這幾日為了若惜的事,一顆心就像坐了過山車一樣,一會兒到了最高興的時候,一會兒又跌落谷底。ஜ۩۞۩ஜ ❻➈şhυ𝔵.¢๏ᗰ ஜ۩۞۩ஜ
李瑜也曾問過若惜為何會好端端的和蘇亦承扯在一起,可是若惜並沒有回答他,故而李瑜心中忐忑至極,如今見皇后忽然過來,且瞧自己的眼神似乎別有深意,李瑜的心更加慌亂起來。
他心中想著,找了個由頭站在了殿外。
皇后見眾人離開,緩緩湊到了皇帝身邊。
皇帝略微有些不悅的說道:「怎的忽然想起過來?」
皇后嗔道:「怎麼,只由得蘭貴妃妹妹來,便不由得我來嗎?」
皇帝聞言,立刻笑了起來,「皇后說哪兒的話,朕的意思是,有什麼你叫個下人過來說一聲便是,何必自己辛勞走來走去。」
皇后說道:「此事不比其他瑣碎之事,故而臣妾才想親自和皇上商量商量。」
「哦?不知道皇后要說什麼事?」
皇后嘆了口氣,「作為母后,還能說什麼事?」
皇帝聞言也皺了眉頭,「此番李若惜的 確是不知禮數了,不過,要說她與蘇亦承有什麼,朕卻又有些不信,雖然朕與那李若惜接觸的不多,可是,她那性子朕卻自詡了解一二,蘇亦承那樣的人,她看不上的。」
皇后聞言笑道:「若不是皇上已經賜婚李若惜和澈兒,今日臣妾便要以為皇上也中意那李若惜呢。」
皇帝尷尬的笑了笑,問道:「皇后還未說,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皇后說道:「皇上可還記得那上官紫月。」
皇帝聞言不語,皇后只得說道:「雖然這上官紫月比起李若惜來是事事不如李若惜,可是,上官紫月勝在乖巧,而且,上官紫月之前和澈兒便是兩情相悅,如今李若惜出了這樣的事,澈兒必定心情不佳,臣妾想,何不讓上官紫月也嫁給澈兒,婚後澈兒也有個去處,退一萬步說,澈兒的心事,也有個說道說道的人。」
皇上聞言點了點頭,「皇后說得是,可是,朕已經賜婚李若惜為正妃……」
皇后立刻說道:「這個皇上就不必操心了,上官紫月和臣妾說過,她是真心愛著澈兒,哪怕不能做側妃,只是做一個為澈兒暖床的丫鬟也心滿意足了。」
皇上聞言驚道:「當真?」
皇后點了點頭,「可不是真的嗎?在臣妾哪兒哭得像個淚人一般,求了臣妾許久,今日又為了救李若惜落了水,落湯雞似的來臣妾殿裡求臣妾,臣妾實在覺得這孩子一顆赤心可貴,又可憐她,這才硬著頭皮來找皇上的。」
「可是,如今民間的種種風言風語尚未散卻,朕若下旨再賜婚上官紫月為澈兒側妃,那麼,老百姓便會真的認為若惜做錯了事,對她的風評實在是不好。朕即便不考慮李相,不考慮李若惜,可也得替澈兒好好考慮考慮,堂堂太子妃在大婚前傳出這樣的風言風語,對澈兒也是不好的。」
皇后軟軟依偎進了皇上的懷裡,「皇上,臣妾卻不認為百姓的風言風語有多重要,這些事情他們無非談論一會兒便罷了,可是澈兒卻要朝夕和李若惜相對,而這種事情,心中的疙瘩不是說解就能解的,臣妾是心疼臣妾的孩兒,婚後沒有去處,也沒有個說道的地方,一會兒鬱悶出什麼問題來,豈非得不償失?」
皇后說著,伸手撫住皇上的手,「臣妾就這一個孩兒,求皇上便賜婚上官紫月吧,無非一個側妃而已,堂堂太子,納一兩房側妃又有什麼?」
皇上認真想了想,覺得皇后說的也有道理,便點頭道:「如此,朕便下旨賜上官紫月為澈兒側妃,與李若惜同日行禮,嫁入太子府吧。」
皇后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急忙躬身行禮,「臣妾替若惜和澈兒謝皇上隆恩。」
皇上被皇后這麼一哄,心花怒放,大筆一揮,立刻擬下了賜婚的聖旨。
李瑜在殿外聽得隱隱約約,直到最後皇后激動的那句謝恩的話,讓李瑜聽了個真切,他頓時意識到最壞的事情發生了,也沒有心思再留,大踏步的朝自己的轎子走去。
皇后拿著聖旨走出來,見李瑜的轎子正離開,冷冷一笑,「木已成舟,李相你提前知道了也好。」
皇后說罷將手中聖旨遞給一個小太監,吩咐道:「即刻帶著聖旨去上官府宣旨,務必盛大一些,讓越多人知道越好,太子大婚,雙喜臨門。」
小太監立刻領旨而去,皇后這才心滿意足的回了宮。
李瑜一路催促著轎夫,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宰相府,他徑直來到了若惜的院子,見若惜披散著一頭長髮坐在院子裡看書,渾然沒有半點兒警覺,更沒有半點兒新娘子的緊張,頓時也來了火氣。
李瑜走到若惜跟前,重重的冷哼一聲,若惜放下書抬頭看著李瑜,訝異的問道:「父親不是和皇上有要事相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要事,什麼要事大得過你的事?」李瑜看著滿臉疑惑的若惜,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若惜啊若惜,你清醒以後,一向為人處世都極為穩重,父親也為此感到放心,誰知道,如今你竟然如此不知輕重,在大婚之際,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父親,若惜做了什麼了?」若惜反問道:「蘇亦承,若蘭都說不出什麼,女兒也自認無愧於天地,所以父親所說的不知輕重做出這樣的事情,女兒實在不懂。」
李瑜瞧著這個自己一向寵溺,到後來是他驕傲的嫡女,只得嘆了口氣,「剛剛皇后娘娘去找了皇上,指你行為不當,使得太子殿下心情不好,故而要求皇上下聖旨,賜婚上官非的女兒上官紫月為太子殿下的側妃,和你一日行禮,嫁入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