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人,若惜適才言語冒犯,還望見諒。 宛如姑娘的確身染瘟疫,不過已經被若惜治好,若惜出門之際,宛如姑娘托若惜告訴大人,讓你好好照顧自己,她亦會照顧好自己,等你歸來。」
陸長生驚訝的看著這個渾身泥漿的女子,忽然問道:「若惜?你是和太子殿下一起來江南治水的宰相千金李若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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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若惜抬眼朝陸長生淡淡望去,雖然渾身污穢,可一雙眼睛卻堅毅非凡,越發襯托得她氣質出眾。
陸長生呆立片刻,急忙跪地行禮,「下臣見過若惜姑娘。」
「陸大人可別多禮,快快請起。」若惜虛扶了一下,便和陸長生相對而坐。
「我見大人適才組織人運送石塊堆砌堤壩,不知道這工程持續了多久?」
「說來慚愧,下官如此已經一個月有餘,可惜,這些新砌的堤壩面對洪水總是不堪一擊,如今雨停了還好,無非是猛風起浪,若是像前幾日暴雨連連,那這些堤壩簡直就是慘不堪言。」
若惜聞言淡淡一笑,心中早已知道是這個結果。
雖然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有見過豬跑嗎?上輩子在電視上看的搶險抗洪的現場,誰會用石子直接堆砌堤壩啊?
「我到有個計劃,不如大人今夜好好休整一下,也命那些堤壩上的工人們休息一夜,吃好睡好,明日我與太子殿下一同前來,有的是你們出力的地方。」
「這……」陸長生猶豫了,雖然若惜是和太子一起下來治水患的,可是,停工一夜,這可是非同小可的大事。
「陸大人便信我一回,今夜好生休養,明日一早,若惜必定帶來良方。」
若惜說完,也不待陸長生再說,起身緩緩走出了那破敗不堪的房屋。
當南宮澈見到若惜時,下頜簡直差點兒沒掉到地上,他首先觀察了一下若惜,見她渾身上下沒有受傷,這才假意揉了揉眼睛,誇張的問道:「這是誰?還是我的惜妹妹嗎?」
若惜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這個時候南宮澈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誰是你的惜妹妹,我自然不是。」若惜沒好氣的坐在了南宮澈的椅子上,也不管她這一屁股下去,南宮澈的椅子會如何慘不忍睹。
若惜故意挪了挪身子,將更多的泥巴濺在南宮澈的椅子上,然後還不過癮的伸手端過他的茶盞,揭開蓋子說道:「這可是上好的雀舌啊,不錯不錯。」
南宮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若惜,對於若惜的態度卻滿懷暖意,若惜對自己總是若即若離,總是有些捉摸不定,此時此刻,若惜卻像一個孩子,任性的在他這裡胡鬧。
這種感覺,讓南宮澈很是歡喜,他開始覺得,若惜漸漸在他面前越來越隨意,這,真是個好兆頭。
南宮澈伸手接過僕從端進來的水盆,一邊揉了毛巾遞給若惜,一邊問道:「好了,快告訴你的澈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若惜「呸」了一聲,這才將宛如和陸長生的事情,自己今天和陸長生碰面之後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若惜還不忘提醒道:「最讓人想不到的是,陸長生在百姓中名望甚高,在你這個太子的光圈下,依舊有不少的年輕女子嚮往他哦。」
「是嗎?」南宮澈斜睨了若惜一眼,「那你今日得見陸長生真容,又覺得他與本太子比如何?」
若惜別過臉去躲開南宮澈灼人的目光,伸手拿過案上的筆說道:「快別胡鬧了,我今日看天,發現了天空出現瓦渣雲,而這幾天天氣又異常的悶熱,說明不出三天,必定會有大雨。」
「大雨?!」南宮澈也急了,快步走到桌邊,看若惜到底在畫什麼。➶➶➶➶➶ 69Şᕼᵘ乂.ςØᗰ ➷➷➷➷➷
「對,所以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今天我已經去堤壩看過了,想必你也知道,現在用的是堆砌石塊,加固堤壩的做法,可是,我也問過陸長生,這樣的做法顯然效果不大。」
「是的,連日來,我也在為此事發愁。」南宮澈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看不懂若惜畫的到底是什麼。
若惜低著頭,一心一意的畫著,一邊說道:「所以,現在我們必須要做好幾手準備。」
「河道蜿蜒綿長,曲折幅度太大,造成河水流速有限,而長期未曾清理過河道,致使河道上升,而堤壩依舊那麼高,才會造成洪水越過堤壩。」
「嗯。」南宮澈點頭,目中再次閃過驚訝,若惜竟然只去了一次堤壩,就發
現了河道和河水的問題。
「所以,要治水,必須先治河道,我們可以這樣……」若惜的下筆飛速,在圖紙上迅速畫出了幾個部分。
「這些地方,都必須拉直,不過,這是後話了,我們目前當務之急,必須是應對三日後有可能的暴雨。」
「那要怎麼辦?」
「首先,必須疏散人群,讓百姓們遷移到安全的高地,其次,就是按照我的辦法,加固加高堤壩,最後,才是命人在我剛才畫的幾個地方,新修河道,待大雨過去,拆去舊堤壩,封閉舊河道,河水就會順著我們安排的方向流動,而且,我看過了,新河道遠離市鎮,這樣更安全,城裡需要用水只需打通小河道,每年定期清理淤泥,就可保無事……」
若惜喋喋不休的說了半晌,忽然發現一旁的南宮澈再不說話,她有些奇怪的抬頭,正迎上了一雙滿含星子的眸子,那雙眼睛放佛一個黑洞,又仿佛凝淵,帶著她說不清的感情翻騰如火,熾熱如火,那星火在最深處燃燒,卻依舊讓人覺得熾熱。
若惜急忙低下頭起身,「人家在說正事,你倒好,在這裡發呆,不理你了。」
南宮澈卻牽住了若惜的衣角,柔聲說道:「若惜,從見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是最特別的,現在,我真的慶幸老天爺讓我認識了你。」
夜色如綢,一燈如豆,一陣風卷開窗欞,將那一盞燭火吹滅,頓時屋內只餘一地清冷月光。
月色中,南宮澈堅毅的身影挺拔俊秀,若惜嬌小的身影完全被他的影子籠在其中。
四周都是南宮澈獨特的男子氣息,他微微俯身,臉頰與自己近在咫尺,他熾熱的鼻息仿佛都撩動著自己的頭頂,自己的髮絲。
然而若惜不敢抬頭,不敢看南宮澈的雙眼,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簡直快得要從胸口蹦出來。
「若惜,我不想錯過你,求你,也不要錯過我。」
如此長霄如此夜,南宮澈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帶了魔咒,讓若惜有些禁不住的動容。
可是,那同樣清冷的月光,猛然間卻讓若惜想起了在凌州城的那夜,那些想法立刻如潮水般涌動起來。
若惜,若惜,你別傻了,南宮澈是太子,註定不能有專情的時候,難道你要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嗎?你的理智哪裡去了?你莫非還真的想和三宮六院爭奪一個男人?
這樣的念頭一起,若惜只覺得如墜冰窟,心頓時就涼了半截。
她不動聲色的推開了南宮澈,淡淡說道:「快按照我說的準備一二,我已經約了陸長生明天一早在堤壩見面,趁著這幾天還未下雨,必須得儘快趕工。」
若惜略微有些疏離的語氣,讓南宮澈在心底深深嘆了口氣,可是,他自己也明白,如今並非談情說愛的好時候,他相信若惜,她說大雨將至,那麼就必定會有大雨,所以現在必須得先把堤壩的問題解決。
何況……
南宮澈深深凝視著月色之中空靈出塵若仙子的若惜,心中想,只要能夠如此朝夕相對,也已是一種幸福。
思及此,南宮澈將蠟燭點燃,認真的看了一下若惜的圖紙和要求,然後對一些有疑問的地方提出問題,若惜見南宮澈如此用心,也便拋開雜念和他一一商量。
兩個人頭頂著頭,這一商量便是大半夜,其間護士隊有人送過些吃食來,兩個人看也不看,伸手抓了就往嘴裡塞,一邊眼睛卻緊緊盯著圖紙。
就在兩個人商量得有了個大概時,南宮澈忽然發現門口有一道身影徘徊不去。
他輕輕拉了拉若惜的衣袖,若惜訝異抬頭,見南宮澈嘴角朝門口奴了奴,便轉頭看去,若惜何等聰明,見那身影瘦長,來來去去在門口徘徊不進,加之仔細聽來,那腳步聲又有些拖沓,可見是一個精瘦的男子,且有些疲倦。
「我想我大約猜到了是誰。」若惜想了想,就笑了起來。
「誰?」南宮澈本能的問出口,立刻又道:「你別告訴我,容我猜猜。」
若惜看著門外的身影笑了起來,「那你可得猜快點兒,我估計他按捺不了多久了。」
南宮澈眉角一挑,因為若惜這一句,越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便揚聲道:「陸大人何故在本宮房門口徘徊?」
南宮澈話音剛落,門口那影子顯然被嚇了一跳,頓時僵立在當場,仿佛一隻被電筒照到的夜鳥,竟然一動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