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月嬌的小院前,月光竹在晨風中舒展著銀灰色的葉片。
她剛用過早膳,正在院中石桌前翻閱著昨日秦明送來的典籍拓本。
試圖從中尋找與那陰冷邪惡氣息相關的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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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墨綠色的身影,憑空落在了院門之外。
沒有敲門,也沒有通稟。
獨故博就那樣負手站在那裡,碧綠色的蛇瞳隔著院門,直接鎖定了院中的紫衣少女。
「武諢殿的小聖女,好雅興。」
獨故博的聲音沙啞,帶著慣有的陰冷與一絲探究。
東方月嬌放下手中書卷,抬眸望去,臉上並無驚訝,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來。
她起身,緩步走到院門處,並未開門,只是隔著門扉,微微一笑:
「毒斗羅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前輩此來,所為何事?」
獨故博目光在她臉上掃過,試圖找出任何一絲偽裝的痕跡。
卻只看到一片沉靜的從容與深不見底的眸。
「明人不說暗話。」
獨故博開門見山,語氣生硬,
「你前日點破雁雁體內隱患,所言可有依據?你又如何得知,老夫對此束手無策?
你所說的『未必無解』、『需要機緣』,到底是信口開河,還是確有所指?」
東方月嬌神色不變,語氣平和:
「依據自然是有的。碧靈蛇毒反噬,與武魂同源共生,強行拔除則傷及武魂根本,此乃常識。
前輩用毒之術冠絕天下,自然深諳此理,故而只能壓制,無法根治。至於『機緣』……」
她頓了頓,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極陰寒毒之物生長之處,未必沒有至陽熾熱之靈藥相伴。
若能在不損武魂本源的前提下,尋得屬性相合、藥性相濟的天地奇珍。
以毒攻毒,調和陰陽,或有一線生機。」
獨故博瞳孔驟縮,以毒攻毒,調和陰陽,尋天地奇珍。
這思路,與他多年暗中摸索的方向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那「屬性相合、藥性相濟」的天地奇珍,何其難尋?
他守著的冰火兩億眼倒是有不少奇物,但能符合此要求的……
「你可知,何處有此等『機緣』?」
獨故博的聲音更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東方月嬌輕輕搖頭:
「機緣難測,或許遠在天邊,或許近在眼前。不過,我對此類陰陽平衡之道,倒也略有心得。
若前輩信得過,或可讓我為獨故學姐細細診斷一番,或許能更精準地推斷所需之物。
甚至……若條件允許,藉助某些特殊的環境與材料,未嘗不能嘗試煉製一些緩解之藥,延緩毒素侵蝕,為尋找根治之法爭取時間。」
獨故博沉默了。
他死死盯著東方月嬌,心中天人交戰。
信她?
一個十幾歲的武諢殿小丫頭,就算天賦異稟,見識廣博,但涉及碧靈蛇毒此等絕症,她的把握有多大?
是否是武諢殿的某種陰謀,不信?
雁雁的情況日益堪憂,他自己窮盡心力也只能延緩,這東方月嬌卻似乎真能看出門道,甚至提出了可行的思路……
良久,獨故博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沙啞:
「老夫可以讓你為雁雁診斷,也可以……借你一處地方,那裡或許有你所謂的『特殊環境與材料』。」
他指的是冰火兩億眼,但並未明說,
「但是,小丫頭,你若敢耍花樣,或者最終證明你只是誇誇其談……」
他周身驟然散發出一股森寒刺骨的殺意,
「即便你是武諢殿聖女,老夫也必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這是威脅,也是最後的底線。
東方月嬌面對那足以讓普通魂師肝膽俱裂的殺意,面色如常,甚至淺淺一笑:
「前輩放心,醫者仁心,晚輩雖不敢自比仁醫,但也知承諾之重。
況且,與一位封號斗羅為敵,並非明智之舉。我只要一個機會,證明我所言非虛。
若最終無能為力,前輩再行動怒不遲。」
心想,這丫頭,膽識倒是不小。
「好!」
獨故博最終點頭,像是下定了決心,
「三日後,此時此地,老夫帶雁雁過來。至於那處地方……待你診斷之後,再議。」
他需要看到切實的診斷結果,才能決定是否冒險暴露冰火兩儀眼。
「一言為定。」東方月嬌頷首。
獨故博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只留下一縷極淡的藥草苦澀氣息。
東方月嬌目送他離去,紫眸中光芒流轉。
冰火兩億眼……仙草……這一步棋,總算落下了。
至於治療,她自有打算。
系統知識庫中關於藥理毒理的部分,結合這個世界的仙草特性,未必不能找到緩解甚至改善的方法。
這不僅是救治獨故雁,更是與獨故博、乃至整個毒之一脈建立聯繫的契機。
她轉身準備回院,卻見院門外的小徑上,又走來了幾人。
正是邪玥、焱和胡烈娜。
「嬌嬌師妹!」
胡烈娜當先笑著招手,
「正要來找你呢!秋獵的事情,幾位教委和秦明老師想召集我們和天抖學院這邊的代表初步商討一下流程和注意事項,讓我們過去呢。」
邪玥走到近前,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似乎想看出些什麼,但最終只是溫和道:
「一起過去吧。」
焱則直接得多,咧嘴笑道:
「嬌嬌,走,去看看他們天斗學院有什麼花樣!」
東方月嬌點頭應下,與三人一同朝學院議事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