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邪魂師保持著戒備的姿勢僵在原地,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
他們的脖頸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眼中的血色和凶光迅速黯淡、渙散。
至死,他們都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用了什麼手段。
東方月嬌的身影如同從未移動過。
重新出現在了原來的位置,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夜風吹起她面紗的一角,露出精緻白皙的下巴。
她伸出手指,凌空一點。
三點紫黑色火星落入正在倒下的屍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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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火焰燃起,三具屍體卻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瓦解,迅速化為一小撮灰白色的灰燼。
連帶著那些骨制容器和殘留的血腥氣,一併消散在夜風中,不留半點痕跡。
從出現到結束,不過幾個呼吸。
三個擁有魂宗修為、行事詭秘的邪魂師,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已人間蒸發。
東方月嬌這才緩緩落下,走到那土坑邊,注視著坑內。
坑不深,隱約能看到尚未完全腐爛的肢體。
她閉上眼,強大的精神力仔細感知著周圍每一寸土地、每一縷空氣殘留的波動。
「不僅僅是邪魂師……」
她輕聲自語,指尖縈繞著一絲比那三個邪魂師身上氣息更加隱晦、古老、邪惡的痕跡,
「有『東西』在引導他們,或者……在利用他們收集什麼。」
這感覺,與她墮落天使武魂感應到的那一絲悸動,隱隱相合。
就在她凝神感知之際。
荒谷入口方向,傳來了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和馬蹄聲,還有隱約的呼喝。
「快!氣息就在前面!」
「田恆兄,小心!」
「殿下,此地險惡,請稍候!」
幾道身影迅速掠入谷中,正好看到了月光下,紫衣白髮的少女靜立坑邊的景象。
以及她周圍那仿佛被無形之力清掃過、只余夜風吹拂的荒涼地面。
來人共有四批。
左側是兩名氣質出眾的年輕男子,正是接到家族命令前來協助太子調查的玉田恆與玉田心。
玉田恆面容冷峻,目光銳利。
玉田心則眼神明亮充滿銳氣。
此刻看著那道紫色身影,眼中瞬間閃過無法掩飾的震撼與驚艷。
幾乎忘記了呼吸。
右側是一名作貴族青年打扮、被數名氣息精悍的侍衛簇擁著的「男子」,面如冠玉,氣度雍容。
此乃偽裝成雪請河的千刃雪。
她(他)的目光落在東方月嬌身上時,金色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心中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
驚訝於此地相遇,警惕於對方身份,更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微妙悸動與比較之心。
而在千刃雪(雪請河)身旁稍後處,還有一位面容普通、穿著宮廷魂師袍服的老者。
他眼神渾濁,氣息內斂,卻隱隱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顯然是皇室隱藏的高手。
三方人馬。
因著邪魂師的線索,在這灰石鎮外的鬼哭壑,與獨自探查的東方月嬌,不期而遇。
月光清冷,谷風嗚咽。
紫衣少女緩緩轉過身,面紗輕拂,那雙仿佛能容納星河的紫眸,平靜地望向這群不速之客。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谷中的風似乎停滯了一瞬。
嗚咽聲也低伏下去,仿佛被眼前這突兀而微妙的對峙場面所震懾。
月光流淌在紫衣少女白色的長髮上。
映照著太子「雪請河」雍容卻隱含銳利的臉龐,以及藍電八王龍兄弟眼中各異的波瀾。
玉田恆最先從一剎那的失神中恢復過來。
他目光掃過東方月嬌身周那片異常「乾淨」的地面,又瞥了一眼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土坑,眉頭微蹙。
這裡顯然剛發生過什麼,但除了這位武諢殿聖女,再無他人痕跡。
那三個據報在此活動的邪魂師呢?
他壓下心中的疑慮,上前一步,對雪請河躬身行禮:
「太子殿下。」
隨即轉向東方月嬌,禮節周全卻疏離地點頭示意:
「東方姑娘。」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探究與複雜,未能完全掩蓋。
玉田心緊隨兄長行禮,目光卻像被磁石吸引,難以從東方月嬌身上移開。
近距離看。
那眸中的沉靜與神秘,那身姿的絕世獨立,帶給他的衝擊比方才驚鴻一瞥時更加強烈。
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血液奔流。
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驚艷與吸引,幾乎要衝破家族告誡與立場隔閡築起的堤壩。
他用力握了握拳,指甲刺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移開視線。
但耳根卻已不受控制地泛紅。
千刃雪(雪請河)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他)同樣注意到了現場的異常。
更注意到了東方月嬌那副仿佛只是月下散步偶然至此的淡然姿態。
這女人,果然不簡單。
「聖女殿下,」
雪請河(千刃雪)開口,聲音是經過偽裝的清朗溫和,卻帶著皇家威儀,
「沒想到會在此地相遇。不知聖女殿下深夜蒞臨這偏僻荒谷,所為何事?」
她(他)的目光刻意掃過那個土坑,意思不言而喻。
東方月嬌面紗下的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彎了一下,聲音透過輕紗傳出,清越依舊:
「遊歷至此,聽聞此地有異,順道查看。倒是太子殿下與兩位玉公子,興師動眾,想必是為近日擾民的邪祟而來?」
她避重就輕,將話題拋回。
雪請河(千刃雪)神色不變:
「正是。此乃天斗境內案件,關乎帝國子民安危,孤既受父皇所託,自當親查。方才追蹤邪氣至此,卻只見聖女殿下一人……」
她(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探究,
「不知聖女殿下可曾見到什麼可疑之人?」
「可疑之人麼,」
東方月嬌美目微轉。
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玉田心那張強作鎮定卻依舊難掩侷促的年輕臉龐,又回到雪請河身上,
「方才確有幾個鬼祟之徒在此行腌臢之事,氣息令人不喜。
不過他們見有人來,便匆匆遁走了。
我見其行蹤詭秘,氣息陰邪,想必便是殿下所尋之邪魂師。」
遁走了?玉田恆眼中疑色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