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章 審判

  天使神第七考的內容。

  名為「審判之心」。

  她需要進入一個由神力構建的特殊幻境,旁觀並裁決一系列涉及:

  「愛與罪」、「信仰與背叛」、「正義與私情」的複雜場景。

  而今日她所經歷的,僅僅是第一個場景,卻已讓她心神劇震,難以決斷。

  幻境中,她看到一個出身貧寒的女子,歷盡艱辛生下了一個女兒。

  然而,這個母親卻因為生活困苦、丈夫早亡、自身對未來的絕望。

  以及某種難以言說的心結,對這個女兒產生了極度的厭惡與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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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曾虐待她,卻給予了最冰冷的漠視,不給予任何關愛,任其自生自滅。

  仿佛這個女兒是她生命中最不堪的污點。

  女孩在冷漠中艱難長大,性格孤僻扭曲。

  場景要求千刃雪以天使神代行者的身份,審判這位母親。

  她有罪嗎?

  有罪嗎?

  僅僅因為不愛自己的孩子,沒有給予關愛,任其自生自滅……這算罪嗎?

  世俗的法律或許難以定罪。

  但在天使神的教義中,這算不算一種對生命、對親情的褻瀆?

  算不算一種冷暴力般的「罪」?

  千刃雪在幻境中,看著那個小女孩麻木而渴望的眼神。

  看著那個母親冰冷而迴避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

  瞬間凍結了她的思維,更勾起了她內心深處最不願意面對的記憶碎片。

  那個高高在上、永遠冰冷的母親……那個在孤獨與渴望中長大的自己……

  「她有罪!」

  一個聲音在她心中尖叫,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怨恨與痛楚。

  「不……她只是……不夠堅強,被生活所迫……」

  另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辯解,試圖尋找理由。

  兩種念頭激烈衝突。

  她的魂力也因此而劇烈波動,無法形成穩定統一的「審判意志」。

  最終,幻境崩潰,神力反噬,她不僅考核失敗,還傷及了自身。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考題……」

  千刃雪緊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無法理解,天使神的考核為何會涉及如此……貼近她內心瘡痍的內容?

  這簡直像是一種殘酷的嘲弄!

  更讓她煩悶的是,這次失敗並非實力不濟,而是心境有缺。

  她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只要一想到那個幻境,那個母親,那個孩子。

  她就無法保持天使神所需的「公正、冷靜、悲憫」的審判心態。

  千稻流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旁。

  看著孫女狼狽的模樣和眼中翻騰的痛苦,這位九十九級的絕世斗羅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疼惜與憂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千刃雪的心結,也隱約明白這第七考的艱難所在。

  「雪兒,」

  千稻流的聲音蒼老而溫和,卻帶著威嚴,

  「第七考『審判之心』,審判他人,亦是在審視本心。

  你心有掛礙,蒙蔽神光,故此受挫。」

  千刃雪倔強地抬起頭,眼中水光一閃而逝:

  「爺爺,我……我只是不明白!

  為何要審判這樣的情景?

  這與我繼承神位有何關係?」

  「關係重大。」

  千道流沉聲道,

  「天使神執掌天空、審判、正義。

  其傳承者,必須擁有一顆能夠洞察善惡本質、權衡情理法理、不被私情所困的『神心』。

  這個場景,考驗的正是你剝離個人情感,以更高維度視角看待『罪』與『非罪』、『愛』與『責任』的能力。」

  他頓了頓,看著千刃雪依舊迷茫而痛苦的眼神,緩緩道:

  「或許……你需要換個角度思考,或者,找能讓你換個角度思考的人……聊一聊。」

  千刃雪立刻明白了爺爺的暗示,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扭過頭:

  「我不需要!我能自己想明白!」

  她絕不會去找那個女人!也……不想去找那個搶走了一切關注的東方月嬌!

  千稻流在心中輕嘆,知道孫女的倔強。

  但他也隱隱覺得,千刃雪的心結,或許真的需要某個特殊的契機,或者某個特殊的人,才能解開。

  而那個人選……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供奉殿厚重的牆壁,望向了天斗城的方向。

  ……

  天抖城郊外。

  一片被墨綠色毒瘴常年籠罩的山谷深處,隱藏著毒斗羅獨故博的隱居之所。

  冰火兩億眼外圍的別院。

  此刻,別院廳堂內。

  一身墨綠色長袍,發須皆白,面容卻並不顯十分老態,反而帶著幾分陰鷙與狂放之氣的老者,正皺著眉頭。

  看著面前有些躊躇不安的寶貝孫女。

  「雁雁,你今日魂力運轉又滯澀了?」

  獨故博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一生醉心毒術,性情孤僻怪異,唯獨對這個孫女視若珍寶。

  獨故雁咬了咬嘴唇,碧綠的蛇瞳中掙扎之色更濃。

  自從那日被東方月嬌點破體內隱疾後,她心神不寧。

  修煉時那滯澀刺痛之感似乎都明顯了幾分。

  她猶豫了好幾天,終於還是忍不住。

  趁著今日來看望爺爺,想要求證,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爺爺……我的碧磷蛇毒……是不是……真的會對我的身體造成很大傷害?將來……會無法控制?」

  獨故雁鼓起勇氣,抬眼看向獨故博。

  獨故博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周身氣息不受控制地波動了一下。

  空氣中瀰漫的淡淡藥香都瞬間帶上了凜冽的毒性。

  他死死盯著獨故雁:

  「誰跟你說的這些?!是不是田恆那小子從哪裡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

  「不……不是田恆。」

  獨故雁連忙搖頭,在獨故博凌厲的目光下,終於和盤托出,

  「是……是那個新來的武諢殿交換生,東方月嬌。

  她……她只是看了我幾眼,就說我體內積有陰寒之毒。

  與武魂同源,侵蝕經脈,還說……還說在突破時會有大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