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武諢殿聖女,僅僅一面之緣,就能看出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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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胡說!我爺爺是毒斗羅!我若有毒,他豈會不知?豈會不治?」
獨故雁強自鎮定,但聲音已有些發顫。
她內心深處,其實已經信了幾分,因為對方描述的症狀太準確了。
「毒斗羅冕下用毒之術冠絕天下,自然知曉。」
東方月嬌並不爭辯,只是淡淡道,
「但醫者難自醫,關心則亂。且此毒與武魂同源,如同跗骨之蛆。
常規解毒之法,恐傷武魂根本,故而難以根治,只能壓制。我說得可對?」
獨故雁徹底啞口無言,臉色微微發白。
對方連爺爺可能面臨的困境都猜到了?
玉田恆此刻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看向東方月嬌,沉聲問道:
「東方姑娘既然看出,不知……可有解法?」
他心中驚疑不定,這聖女手段未免太匪夷所思。
但她若真能解決雁子的隱患……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毒雖烈,未必無解。」
東方月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獨故雁,
甚至能與之相輔相成的『藥』。
這需要對其毒性有極致了解,也需要一些……機緣。」
她的話留下餘地,既展現了能力,又留下了鉤子,更將難題部分歸於「機緣」。
顯得不那麼咄咄逼人。
獨故雁內心劇烈掙扎。
她對東方月嬌抱有天然的敵意和不信任,尤其是對方還是武諢殿的人。
但對方的話句句戳中要害。
爺爺似乎對此也頗為頭疼……
萬一,她真的有辦法呢?
「我……我需要想想。」
最終,獨故雁咬了咬嘴唇。
沒有立刻回應,但眼神中的敵意明顯消減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糾結。
她看了東方月嬌一眼,又看了看面露憂色的玉田恆。
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快步離開了。
玉田恆站在原地,看著獨故雁離去的背影,又看向亭中神色淡然的東方月嬌。
心中波瀾起伏。
這個女子,不僅實力強大,學識淵博,竟還有如此驚人的醫毒洞察力?
她主動點破此事,目的何在?
示好?還是另有圖謀?
「多謝東方姑娘告知。」
玉田恆終究還是拱了拱手,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慎重,
「此事關乎雁子身體,還請姑娘暫時勿要外傳。」
「自然。」東方月嬌點頭。
玉田恆深深看了她一眼,也轉身離去,追趕獨故雁。
亭中恢復寧靜。
東方月嬌望著兩人遠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種子已經埋下,以獨故雁的性子和對玉田恆的重視,遲早會再來找她。
而通過獨故雁,或許能接觸到那位喜怒無常的毒斗羅,甚至……冰火兩億眼?
至於玉田恆,今日之事,想必也會在他心中留下更深的印記。
對強者和能者的欣賞,與立場的疏離,這種矛盾,恰恰是最有意思的。
她重新坐下。
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思緒卻又飄向了那捲宗上瀰漫著陰冷血腥氣息的迷霧。
……
大風揚積雪擊面。
亭東自足下皆雲漫。稍見雲中白若摴蒱數十立者,山也。
極天雲一線異色,須臾成五采。
然而,此刻端坐於竹下石桌旁的少女,卻無暇欣賞這份靜謐美景。
她面前攤開那份卷宗副本。
纖長的手指在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記錄上緩緩划過。
受害者慘狀、氣息殘留、活動軌跡……種種線索在腦海中交織、推演。
「作案手法穩定且殘忍,目標選擇看似隨機,但時間間隔和地點移動有模糊的規律……
更像是在進行某種『採集』或『試驗』,而非單純泄憤或修煉。」
東方月嬌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石桌,
「武諢殿的調查隊伍追查不到,要麼是對方反偵察能力極強。
要麼就是……有內應,或者,利用了某種我們不了解的隱匿手段。」
那氣息與卷宗中描述的殘留波動有相似之處,但更加隱晦。
仿佛被一層東西包裹著。
「或許,該去案發地附近實地看看。」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紙上得來終覺淺,有些線索,或許只有親臨現場。
憑藉自己遠超常人的精神感知和特殊武魂的感應,才能捕捉到。
她目前在天抖皇家學院的課程安排並不緊張,有足夠的自由時間。
以她武諢殿聖女的身份,若以「遊歷增長見聞」為由短暫離開學院,也並非難事。
只是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和理由,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或許,可以先去距離天抖城最近的、有案件記錄的小鎮『灰石鎮』看看。」
她攤開隨身攜帶的精細地圖,找到了位於天抖城東北方向約兩百里處的那個小鎮標記。
那裡是大約半月前發生案子的地方,也是那股陰冷氣息移動方向上較新的一點。
正當她凝神規劃路線和可能需要的準備時。
腰間那枚翎羽玉佩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精神波動。
是光翎斗羅。
他感應到了她正在思考一些帶有危險性質的事情。
東方月嬌唇角微揚,指尖拂過溫涼的玉佩,傳遞過去一道「安心」的意念。
她並非魯莽之人,此行會做好充分準備。
就在東方月嬌為邪魂師案件籌謀之時。
遙遠的武諢城,供奉殿深處,卻瀰漫著一種壓抑而焦灼的氣氛。
巍峨的天使神像下,千刃雪單膝跪地。
原本璀璨奪目的金色長髮此刻顯得有些黯淡,絕美的臉龐蒼白如紙。
額間那天使神印光芒明滅不定,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曾擦淨的血漬。
她那雙與比筆東極為相似的鳳眸中,充滿了不甘、憤怒、挫敗。
以及一絲深藏的迷茫與痛苦。
就在剛才。
她經歷了天使神第七考的第一次正式嘗試,結果,慘敗。
甚至遭到了不輕的神力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