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落水救人

  離開文府後,唐寅腳步輕快地走在街上,夏日的風仿佛也帶上幾分愉悅。問題解決得異常順利,只要通過明日的錄遺補考,自己就能參加八月份舉行的鄉試了。

  此時已近傍晚,日頭西斜,但仍舊暑熱難耐。唐寅正走過一座石橋上,忽聞有人驚呼:「誰家的小娃兒掉河裡了?」

  唐寅探首往橋下望去,果然見到一名約莫四五歲的幼童在河中掙扎沉浮,眼看就要滑向河心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

  唐寅急忙解開腰帶,脫掉礙事的秀才長袍,又蹬掉腳上的薄靴,然而還沒等他往下跳,眼前紅影一閃,竟有人縱身從橋上扎入河中。

  ——撲通。

  唐寅不由一愣,我去,誰的部將這麼猛?連忙扶著橋欄往下看,打算瞻仰一下這位猛人的風采,結果卻看到讓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原來剛才奮不顧身跳下河的「猛人」竟是一名紅衣女子,此刻正在水裡手舞足蹈地亂劃亂蹬,還咕嚕咕嚕地猛喝水,敢情根本不會游泳,是一隻旱鴨子!

  唐寅無語之極,這莽女也真夠莽的,莫非想把河水喝光來救人?

  腹誹歸腹誹,但人還是要救的!

  唐寅縱身躍入河中,飛快地游向那名幼童,至於那名莽女,體力似乎不錯,一直在那撲騰,先讓她消耗一下吧。

  唐寅前世是個山里娃,從小就在野河裡摸魚捉蝦,水性滑溜得很,所以很快就把那名落水的幼童救上岸。

  「三姐,三姐,嗚嗚嗚!」那幼童被救上岸後,指著河中哇哇大哭,敢情那名跳河救人的莽女竟是他姐姐,難怪那麼莽,原來是關心則亂。

  唐寅卻絲毫也不焦急,靠著河岸,一邊恢復體力,一邊冷靜地觀察水面的情況。

  眾所周知,溺水的人在慌亂之下會抓住身邊任何可以借力的東西,那怕是一根稻草。所以下水救人要格外謹慎,絕不能讓溺水者纏住,否則救人不成,甚至有可能把自己也折進去。因此,有經驗的人,一般會等溺水者淹個半死,沒有力氣掙扎時才會出手。

  片刻,河中女子終於力竭了,不再撲騰掙扎,身子緩緩往下沉,很快就只剩下一頭秀髮,像一蓬亂草飄浮在水面。

  唐寅眼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猛地一蹬河岸,向著那名女子迅速游去,伸手揪著她的長髮。然而,正當唐寅準備把人往岸邊拖時,卻異變頓生,本來已經奄奄一息的女子,也不知那來的力氣,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唐寅面色大變,急忙鬆開女子的頭髮,並試圖把女子的手甩掉,但是女子的手竟像鐵箍一樣,而且另一隻手也試圖摟上來。

  唐寅驚得魂飛魄散,這要是被摟實了,自己縱是有「浪裏白條」的本事也施展不開,最後只怕得雙雙飲恨魚腹。情急之下,唐寅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用腳對著女子的胸腹猛蹬一下,總算掙脫了女子的手。

  死裡逃生的唐寅又驚又怒,本打算游回岸邊不管了,但看著正沉入水中的女子,終究是於心不忍,畢竟是一條人命。

  唐寅硬著頭皮,揪住女子的後衣領往岸邊游去。幸好,女子這次估計是真的脫力了,仰面一動不動,終於順利抵岸。

  這時,岸上站滿了圍觀者,在大家的幫助下,唐寅和紅衣女子都被拉了上岸。只是那名紅衣女子估計是溺水的時間太長了,躺在那一動不動,面色蒼白,嘴唇烏青,也不知是死是活。四周圍觀的人都不敢上前,怕招惹麻煩。

  「三姐姐,三姐姐,嗚嗚!」幼童撲到紅衣女子身上哇哇大哭。

  唐寅此刻已經累個半死,正呼哧呼哧的急喘,他水性雖好,奈何這具肉身太過文弱了,水中連救兩人,已經有點脫力。

  「三姐姐……」幼童驚恐地哭喊,一邊去推那紅衣女子。

  有人大著膽上前探了探女子的鼻息,立即搖頭惋惜道:「沒氣兒了,準備後事吧,可惜呀,這麼水嫩的女嬌娃!」

  唐寅才發現這名「莽女」其實只是一名少女,年齡估計跟唐月差不多,頓時動了惻隱之心,勉力站起來替紅衣少女做心肺復甦。

  豆蔻年華的少女,身形已經開始長開了,再加上濕了身,胸前的輪廓更加明顯。唐寅有點尷尬,但為了救人,雙掌還是壓了上去……

  「咦,他這是要做什麼?」

  四周圍觀的百姓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表情從一開始的疑惑,慢慢變成不滿,然後是紛紛指責。

  一名書生眼見唐寅對人家小姑娘的不雅部位不斷地「蹂躪」,終於忍不住喝道:「夠了,兄台你這是作甚?光天化日之下乘人之危,當真有辱斯文。這位姑娘人已經沒了,你竟然……真枉為人也!快住手!」

  唐寅沒功夫鳥他,他現在累得喘氣都艱難。

  那名書生見唐寅還繼續「施暴」,勃然大怒,捋起衣袖便欲上前飽以老拳,幸而此時那少女醒轉了,哇的一聲,吐水大量的河水來。

  唐寅鬆了口氣,還好,不用做人工呼吸,要不然眾目睽睽之下,只怕自己就要被當成變態群毆了。

  眼見「死去」的少女竟然活轉過來,看客們驚得目瞪口呆,望向唐寅的眼神也變了。那名憤怒的書生也吃驚地退了開去,一臉的難以置信。

  古代醫學落後,可不懂什麼呼吸循環系統,血液循環系統,大家只知道,一個人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那就是死了。

  現在唐寅竟然把一個沒有呼吸的人救活過來,在他們看來自然極不可思議。

  唐寅這時累得夠嗆的,渾身濕漉漉地席地而坐,氣喘如老牛,根本無暇顧及眾人的目光和議論。

  「小虎,三妹!」一把溫軟而清澈,又帶著幾分焦灼的呼喊聲傳了過來。

  「萬大姑娘來了。」有人高叫一聲,圍觀的人群竟然呼啦的分開,有人甚至連滾帶爬,仿佛毒蛇猛獸來襲。

  稍傾,一名背著藥箱的女子便分眾而入,急急地奔了過來。唐寅好奇地抬眼望去,竟然略微失了失神,這哪裡是什麼洪水猛獸,分明是一位絕代佳人嘛。

  只見這名女子約莫二十歲許,生得清麗脫俗,荊釵布裙,盡然穿著十分樸素,但那氣質卻宛若空谷幽蘭一樣,溫婉嫻靜,又如雪山清溪,一掃炎炎夏日的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