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就是小明王。」韓林堅定的話語,很久後還在楊通泰耳邊縈繞,讓他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他早就知道了,劉玉蓮的心上人是紅巾軍中的一位高級將領,大家各為其主,他們凌人反正是拿人錢財,替人銷災,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只要他們雙方之間沒有親自廝殺過,就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可他沒有想到,貴為紅巾軍的首領的韓林兒,會親自來跟他提親,還願意以父輩待之,他感到太震驚了。
江湖傳言,韓林兒是一個不學無術、揮霍無度、驕橫無禮的年輕人,也正是他的種種無能,這才讓紅巾軍頃刻間由盛轉衰的。
可是他目前看到的韓林兒,明顯的和傳言的不一樣。
而且,若說這天下的正溯的話,韓林兒這位自稱是徽宗皇帝的後裔,才似乎更加名符其實。而真正說起來的話,昭人只是一群入侵者而己。
因為,若不是這樣的話,有哪個朝廷一過來就會把這裡的老百姓們分作一二三四等啊?他們只是把雲人當作了他們可以予取予求的奴才罷了,從來就沒有把雲人當作他們的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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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對楊家也無所謂,他們本來就是凌人,誰當皇帝對他們來說,都沒有多大的差別。
真的沒有差別嗎?楊通泰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之中,想起了祖上,他們家在雲朝的時候,是怎樣的待遇。雖然時間隔了一百餘年了,可仔細想來的話,似乎還是雲朝的時候,他們凌人的日子稍好一些。
雲朝的時候,雖然不會驅使他們凌人去朝廷去打仗,他們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可是,雲人也不會象現在的朝廷這樣子,處處的防範著他們。
楊通泰的心裡,不自覺的有些動搖。
可是,自從出兵以來,被各種雲人的坑騙,又讓他有些不太敢相信,這位小明王雖然說得很好聽,可是,鬼知道他是不是在騙自己的呢。
韓林接下來的話,又讓他更加的動搖了。
「楊叔叔,就算昭朝對你們祖上有恩,可那也過去了那麼多年了,你們楊家替朝廷死了這麼多的子侄,你們對得起他們了。」韓林真誠地說道。
一說至自己死去的那些子侄,還有自己的親兄弟,楊通泰立即就感到心疼了。
凌疆環境惡劣,各種瘴厲蟲蟻,使他們的生存十分的艱難,所以,凌人的孩子成活率也十分的低。
當初跟他們一道起兵的一萬餘凌兵,現在也只剩下六千人不到了,五千多凌疆的好兒郎們,死在了不同的戰鬥中。
可就算這樣,朝廷還是對他們不信任,還是對他們多番制擎,天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家,才能回到自己的故鄉去,那裡才沒有坑蒙,才沒有陰謀。
韓林接下來的話,才真正堅定了他的信心。
「楊叔叔,我知道你的疑惑,在你看來,你們是凌人,我們是雲人,可是在我們看來,我們都是炎黃子孫,一兩千年前,我們的祖先們,共同繁衍了我們,然後,在不同的地方,產生了我們不同的民族,但是,從根子裡來說,我們都是一樣的,我們都一樣的是黃皮膚黑頭髮的華夏子孫,你們不是蠻夷,我們也不是壞得腳底流膿的奸人。雲人當中也有好人,凌人當中也有壞人。所以,這個時候,我們一定不能有這種想法,讓大家之間生份了起來。我們大家一起相親相愛,一起好好的過日子,這樣不好麼?」韓林真誠地說道。
也不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們能不能接受他的這些觀點,可是在後世,大家不都是這樣做的麼。他不過是想把這一天提前實現而己,可是捫心自問的話,他能麼?
「你這麼說,朝廷的那些人,也和我們成為一家人麼?」楊通泰不解的問道。
「當然可以,只要他們不認為我們是下賤的南人,他們自己也不是高高在上昭人。無論是大漠人、還是色目人,或者南人云人,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我們雖然可能有身份和地位的差別,但是,我們不應該,因為他們的出身不同,就不尊重他們,甚至根本無視他們的生命和尊嚴。」韓林堅定地說道。
韓林也知道,大漠人作為現在的既得利者,他們肯定不會接受這個觀點的。也沒有辦法,只有把他們打痛之後,讓他們不得不老實下來,他們就會承認了。
到那時候,他們要麼接受作階下囚,要麼就和其它的民族和平相處,這一點,不應該違背和諧的大宗旨吧?所有民族平等互助,這才是我們需要的民族大團結。可是象現在這樣子,小心翼翼的呵護某一個民族的自尊心,或者說,還給予他們種種的特權和優待,這不是大團結,這是縱容和包庇。縱容的結果就是,他們把其它人民對他們的犧牲和寬容,當作了理所當然。
楊通泰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們凌人雖然比南人的地位高了那麼一點,可是,因為他們自小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習慣有些奔放不羈,昭人雖然對他們比對南人好那麼一點,可是,他們也是同樣不受尊重的一群人,他們的地位,哪怕比北方的雲人還差那麼一點點,因為他們不象人家那樣彬彬有禮。如果非要給他們排個號的話,他們應該算是三類半人吧。
「蓮兒,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楊果氣勢沖沖的衝進來。
「楊果哥哥,怎麼了?」劉心蓮一頭霧水的說道。
「果兒,不要胡鬧,咱們凌人要輸得起也要贏得起,」楊通泰板起臉訓道。
「爹,我不是在胡鬧,你問問蓮兒身邊這個小白臉,他帶了那麼多的兵馬過來,到底想要幹什麼?」楊果不服氣的回道。
韓林摸摸自己的臉,心道:「我啥時候成了小白臉了?」
不過,相比楊果那張臉來的話,確實是要白了少少。
「小明王,你自己說,這是怎麼回事?」楊通泰當即臉色一變,望著韓林道。
「這應該是一場誤會,」韓林作勢往外面走,「我們以為鹽城是無主之地,想借這裡前去杭州跟幾位叔叔提親的,卻不想在這裡碰到叔叔了,你們放心,我這就讓他們回去。」
儘管還是有些將信將疑,看來楊通泰還是相信劉玉蓮一些,楊通泰父子倆,跟著韓林一行人出了城。
韓林拍馬趕上,還好,他在洪福的這些天裡,學會了騎馬,要不然,這會就在楊果面前出糗了。
胡大海當先迎了前來,就在馬背上抱拳施禮道:「稟明王,抓到了一個朱重八的探子,我們得知浙東並無朱重八的軍隊,也沒有張士誠的軍隊。」
「啊,這位將軍,說的可是真的,」楊通泰這時將胡大海的話全部聽在了耳中,當即大驚失色道。
「好教這位將軍得知,胡某並無撒謊的必要,」胡大海略有些不滿,可是,看到楊通泰就在韓林身邊,也不好發作,所以,也只是面色不悅的答道。
「這該死的張士誠誤我,大哥只怕不妙了,」楊通泰沉吟了一下,轉向了韓林道,「大哥此時遠在杭州,杭州這時候只怕是一座空城了,就不知道我們現在趕回去,還來不來得及了?」
「既然這樣,那還等什麼,快啊,」韓林一聽也慌了,當即急切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