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在過去或是現在或是未來,總有這樣的一群公子哥們。
他們不事耕作,不做營生,口口聲聲必稱他們是讀書人,然後心安理得的享受家裡的資助,一心只讀著他們的聖賢書。
而且口口聲聲稱謂,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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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生長於科舉的時代,他們有這種想法,倒也不奇怪。畢竟,他們如果真的能修得了驚人藝的話,至少還有帝王家這個大買家。
可是現在又沒有科舉,他們只一味的聲稱是讀書人,讀了書又以不經歷營生,又以不學以致用,真不知道,他們讀書是為了幹什麼?只為了有個動聽的名頭好心安理得的享受別人的奉養?
在趙林看來,好讀書不求甚解,雖讀書卻不經濟實用,只為了讀書而讀書,和那廢物又有什麼分別,不過是一個個可憐的、毫無用處的孔乙己而己。
所以,對於這樣的讀書人,趙林是堅決的厭惡,也有過這樣的讀書人自薦來投在他的名下來效力,可是,趙林對他們一考核,他們這些人除了會搖頭晃腦的說一些之乎者也,口必稱聖人的微言大義之外,其實對民生並沒任何的認識。
說得不客氣一點,就算讓他們去記個帳,他們未必有後世的小學生厲害。而且,趙林打算讓他們去充當一些蒙學先生,讓他們教導孩子們讀書識字,他們還認為這是對他們莫大的侮辱了。
所以,趙林看來,這樣的人,真正的是社會的廢物和米蟲,對社會雖無大害,可是也絕對無用處。
這幾家的家風自然是不錯的。
然而他們這幾家都算是世家了,門下子弟眾多,都說龍生九子都各有不同,再說他們家也不是龍子龍孫,人多了之後,後世子孫當中總難免會有各種心思的人。所以,他們的子弟當中,也肯定有趙林所說的那些人。
然而,若是有人指責他們沒擔當沒責任的時候,他們大可以以他們不過是秉承了祖宗們倡導的耕讀傳家的家訓來予以反駁。而且,讀書還是一件高尚的讀書的事情,他們不過是按照祖宗的訓導在執行而己,這有什麼錯了?不能科舉,那又不是他們的錯。
雖然他們無所事事,只享受著祖宗的餘蔭,可他們若是說,大家都是祖宗的後代,憑什麼他們就不能享有了,這讓這幾位家主們如何回復他們?
然而,事實上仍然是,他們就是一群百無一用的書蟲。
果然,趙林一說完,吳永元就面露難色道:「按照祖訓來說,祖宗也要求我們耕讀傳家的,雖然我們家這些年來以商為業,可是,耕讀為家的祖訓一直都沒有丟,但家中的部分子侄,只怕是只記得讀,卻忘記了耕也是他們的本份了。」
張岩初也苦笑著搖搖頭,顯然是十分認同吳永元的看法。
至於楊家和謝家的管事,他們本來就是代表主家來的,他們只管帶著個耳朵來就是,可不敢發表他們自己的看法。
因為那些人就算錦衣玉食,就算是百無一用,也是他們的主子,他們可不敢胡亂的評價主子的是非。
「按理說,他們都是你們各家的人,你們各家要養著這些人,也不關別人家的事,」趙林搖了搖頭道,「但是,值此艱難的時期,需要我們所有人都盡心盡力,我們才有可能打贏這場戰爭,到那時候,我們才可能心安理得、心無旁騖的吟弄風月、縱情山水。值此國難當頭的時候,該說服他們,放下他們那些聖人微言,做一些有意義有價值的事情了。」
「好吧,我們回去儘量說服他們吧,可是效果如何,我們還真的不好說,畢竟,就算按家訓來說的話,他們也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吳永元搖搖頭道。
吳永元和張岩初等人,將趙林的意思帶給了各家的子弟們,沒想到,卻在這些子弟們當中,引起了軒然的大波。
「我輩都是讀書人,那些費力氣的活兒,我們怕是做不來吧,別去給人家添亂了吧,」這算是比較含蓄的說法了。
「我輩讀書人,乃是聖人的子弟,攻讀的是聖人的學說,怎麼能操那些粗賤的業務,怎麼能和那幫泥腿子混為一談,」這些人,就毫不掩飾他們對耕作的嫌棄之心了。
也不怪他們,君不見,那樣同樣只是外出打了幾年工,進了工廠也只是做著一些一線的工作的打工者們,一旦回到了老家後,也是以文雲人而自居,對仍在操持著傳統的農作的父父老們,仍然是一臉的嫌棄。
也有的人提出了自己不同的看法,他們認為:「我們學的是經世濟用之學,腹中的都是濟世安民的主張,值此明王爺的用人之際,正該用一身所學,報效王爺的好時候,怎麼能捨本逐末,浪費了一身的才華呢。王爺此時正是用人之際,這個時候不是正該任用我們這幫讀書人,以期用我們的一身所學,為王爺做出更大的貢獻嗎?」
一定程度上來說,他們說的是對的,當然前提是,他們腹中真的能見真章,真的擁有那些濟世安民的主張。
吳永元、張岩初自然將他們各家子弟,以及與他們交好的那些世家的子弟的看法,都匯聚到了趙林這裡。
「他們想替本王做是吧,他們說得對,本王確實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他們有這個心思,也是對的。可是,本王聽他們說的是什麼就信了他們。他們有幾斤幾兩,得經曆本王的考核了之後才能做數的。如果他們願意的話,他們就來接受本王的考核吧,如果他們真的有真才實學,本王一定不拘一格降人才。可如果他們真的只會讀死書而毫無作用的話,他們還是哪裡來的,回哪裡去吧。」聽了吳、張二人的介紹之後,趙林淡淡地說道。
據二人回饋的消息,那些公子哥們聽了趙林的話後,一個個都很踴躍,都想在趙林面前一展身手,所以,報名參加考試的,竟有近百人之多。
這些世家們居然養了這麼多的讀書人,而他們的開銷,絕對不是普通的百姓們可以相比的。既然他們自稱有一身所學,趙林權且信了。如果他們真的有些真材實學,趙林打算略過他們瞧不起老百姓的那些小事了,也可以嘗試性的任用一下他們。
所以,經過一夜苦思之後,他親自出了一套考題,就看這些年輕人們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他們所說的那樣,真的有真才實學了。
為了迎接這次考試,趙林還讓李春才騰出了幾間官署,以迎接這些年輕人的考試。
三天後,近百名年輕人準時的擁入了考房,當看著考桌上熟悉的筆墨紙硯,不少人竟然生出了無限的感概。
一定程度來說,他們是一群幸運的人,他們的父輩甚至祖父輩,哪怕是一肚子的學問,考沒有科舉的榮幸了,但他們現在卻擁有了這種機會。而且,比歷史上的科舉更加簡單,只要經歷了這場之後,他們說不定真的能得到明王的親睞,從此一飛沖天,實現了人生逆襲也說不定。
可是,當他們看到試卷之後,不由傻了眼。
「這是哪個缺心眼的出的考題,我們學的是聖人大道,考這些有什麼用。」某個年輕人,甚至當場就罵出了聲音。
「肅靜肅靜,這可是王爺親自出的試題,你們答不出來就答不出來,對王爺出言不遜,你還想不想考了?不想考就趕快出去。」被臨時拉來充當考官的關漢卿,敲著驚堂木,一臉肅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