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軍家每年街市開張鋪面、做買賣,官府要些物件,他怎麼不肯買辦?你部里行文書,著應天府知道,今後若有買辦,但是開鋪面之家,不分軍民一體著他買辦。若有違了的,拿來不饒。欽此。」
若不是史實上有所記載,趙林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會是未來的明成祖的聖旨。
若說他爹是因為從小家裡窮,沒有讀書識字,說話有些粗魯無狀,倒也能理解。
可是,明成祖出生的時候,他爹都是妥妥的吳王了,家裡也不差錢給他請先生啊,他怎麼也能寫出如此沒有文化的聖旨出來?
不過,未來大概沒有明成祖這號人了,因為據說是他的親生母親的碩妃,現在已經成了楊果的小妻子,還已經給老楊家生下一個兒子出來了。
老百姓們受到了地方官府的欺壓和盤剝之後,經常會想當然的想到,這都是地方官府罔顧聖意、肆意妄為的行為,他們的皇帝還是聖明的。皇帝是因為不知道他們所受過的苦,所以會讓這些地方官員們為所欲為。
可若是他們知道,連他們認為為聖明的皇帝,都是把他們當作了可以予取予求的冤大頭的話,也不知道他們還能指望誰。
客觀地說,縱觀整個歷史,明成祖還都算是不錯的皇帝了人,他都有這種把老百姓們當冤大頭的想法,試想想其它的皇帝會是怎樣一番德性。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就是那『打狗還要看主人『的另外一個版本。
在明成祖的眼裡,這些出外採買的,不管是兵士還是官吏,那可都是代表他這個皇帝去的,那些百姓們居然不買這些人的帳,那不是不給他這個皇帝臉面麼?
於是,明成祖霸氣側漏的一句:若有違了的,拿來不饒。
雖然明成祖的本意,倒未必是真的想免費取拿,可是,拿了他這個聖旨去買辦的,他們有皇帝作為靠山,他們還會願意拿錢出來麼?
就算他們真拿了錢,他們難道不知道交易一基本原則,乃是願買願賣麼。就算他們代表皇帝,人家自己的東西,想賣給誰,憑什麼要由他們來決定。
試問,有這樣的皇帝的話,那些在應天府做小生意的生意人,為了和氣生財,哪怕這些人要強索一些財物過去,他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了。因為,他們得罪不起皇帝啊。
明成祖估計還沒有出生,可楊春陽他們會有這種想法,估計他們以前所經歷的朝廷或者陳友定,也是這麼個作派,他們已經養成一個習慣了,便只想破財消災就好。
所以,他們也生怕趙林不顧吃相,向他們獅子大開口了,還不如他們自己主動提出來的好。
「好吧,你們不了解本王,本王也不怪你們,這錢不錢的事,容我們以後再議,先表明一下本王的幾個想法,以免大家多想了。」趙林清了清嗓子,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眾商人們聽罷,雖然有些不解,也一個個正襟危坐,坐直了身子。
黃秋蘭等幾個姑娘端著茶水來到他們身邊放下,他們也是目不斜視,哪怕是有幾個覺得這些姑娘有些眼熟,他們也沒有多看一眼。
「其一,本王想要說的是,不管是泉州,還是華夏其它地方,都是我們華夏人世世代代的家園,當今的這個朝廷,他只是竊居了我們的家園了而己。現在,本王要告訴你們的是,該是我們拿回自己家園的時候了,以後這片土地,由我們自己說了算,那什麼朝廷,再不能對我們頤氣使性,不把我們華夏人當人看了。」趙林一臉的肅然。
楊春陽等人微微頷首,顯然是認同趙林的看法,倒是陳秀敏那邊的人,聽了趙林的話後,不由微微錯愕了一下。
「所以,不管你們以前做過了什麼事情,只要不是傷天害理,傷及人事的事情。或者是勾結朝廷迫害自己人,數典忘祖的行為,本王都不想再追究了。以前這裡是昭人的朝廷說了算,本王,身為趙宋的子孫,沒有肩負起保護各位的責任,本王不能怪你們,可是以後,」趙林微微抬高了聲調,「可是以後,這裡是本王說了算的,誰要是還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做那些作奸犯奸、坑蒙拐騙、恃強凌弱的事情,到時候可別怪本王不客氣了。本王一向以為為貴,不想把屠刀對自己人。可若是有人逼本王的話,本王的刀也是會殺人的。」
眾人聽罷,不由齊齊一凜,已經感受到了微微的寒意。
「當然,本王也是第一次認識你們,所以,本王先假定你們都是遵紀守法的好百姓,只要你們繼續的遵紀守法,對你們的過程,本王也沒有管轄權了,本王也沒有力氣去管了,本王和你們說這些,你們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我們都聽著呢王爺,」陳秀敏討好的叫道,趙林聽到他這刻意的尖鴨公嗓子,不由又皺起了眉頭來。
倒是楊春陽等人,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一個個面露沉思的樣子。
「所以,你們也不要多心,本王不是來打你們的,本王帶大軍來這裡,一是收回我華夏的土地,履行我趙家的責任,其二,本王是來教訓陳友定的。可能你們這些人以前和陳友定有些交好,但本王都不想計較了。冤有頭債有主,這筆帳本王只和陳友定算,和你們其它人都無關,你們不要想多了。」
趙林說完這話的時候,面前這十幾個商人,齊齊都鬆了一口氣。只要趙林不因為陳友定的事來追究他們,他們就覺得心安了不少。
他們都是在泉州討生活的,不管是心甘情願的,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哪能免得了和陳友定打交道的。
趙林簡短的把陳友定做過的幾件事情簡述了一遍,他瞧見,楊春陽那幾個人的臉色,當即就激憤起來。
顯然,陳友定那傢伙的管控措施還是十分得力的,他將他做過的那些惡事都瞞得緊緊的,都不讓任何人知道了。可就算有人知道了他的惡事,甚至只是他的一些花邊新聞的,他也估計也把人家抓起來喝茶了,也就難怪楊春陽對陳友定的事一無所知了。他們說不定還會以為,陳友定雖然有點貪財好色,還是一個不錯的地方父母官呢。
「所以,本王特意將各位叫到這裡來,就是想告訴你們,以前的事情,咱們都過了,以後,咱們的日子還是在繼續,大家都算是泉州的精英階層,所以,本王懇請各位,儘快將你們的鋪面和生意開起來,讓老百姓儘快恢復正常的生產生活,本王及其麾下數萬將士,將竭誠保護一方父老們的生命財產安全。」
儘管趙林也知道,撒謊不是個好孩子,可自己這麼一丁點人手,確實是底氣不足,為了大局,他居然也可恥的撒謊了。可是,這幾個商人雖然表面對自己客客氣氣的,可誰知道他們誰是陳友定的人,會不會把自己的人手不足的事情去偷偷的告訴給陳友定呢。
「這也是我們的本份,我們也在擔心,既然王爺都這麼說了,我們回去就去告訴家裡去,讓大家都儘快的恢復生產,還是辛苦各位將士了啊,王爺再考慮一下,收下我們的這些心意,你看如何,我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就只是想為將士們做點事情。」楊春陽小心翼翼地說道。
「也不瞞你們說,本王現在確實是差錢,非常的差錢,你們願意幫本王一把,本王十分的感動,」趙林也真誠地說道,「如果你們真的想幫本王的話,本王可以收下你們的錢,可是,本王會給你們開具一張借條,算是本王跟你們借的,三年後,本王連本帶利的再還給你們,就以這泉州城的稅賦作為抵押,你們看如何?」
「借錢?」聽了趙林的話,所有人都愣住了。
身為一方主宰的王爺,居然跟他們這一群商人開具借條來借錢,歷史上他們可沒有聽說過,但從此之後,會不會成為一樁佳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