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泉州,雖然在陳友定的治理下,沒有什麼長進,可它的歷史底蘊在那裡,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所以,僅就自己眼前看到的情形,趙林都覺得,此時的泉州,應該還是當今世界的第一大港。他的記憶中,如今的泉州港,除了沒有後世的那些先進的設備外,其規模,比後世的許多海港不見得少。
不過,讓人有些遺憾的是,這麼繁華的港口,因為他的一頓炮擊,現在變得冷清無比了。那些醒轉過來的貨船,也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不見了蹤影。
趙林現在叫這些商人們過來,就是想和他們商討,儘快讓泉州恢復秩序的事。畢竟,人家不開業,他也不好跟人家收稅啊,他又不是那麼不顧吃相,直接就問人家要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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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林洗了把臉,沒想到那黃秋蘭還特意給她留了點吃的,胡亂吃了點東西,趙林來到外外廳,便見到了這神色忐忑的泉州八大商人。
曾經,他們這八個人就是泉州的主宰,壟斷了泉州各界的各行業的命脈,可以說,他們跺一跺腳,泉州就要抖一抖的。可是,現在他們的命運都操縱在趙林的手中了,也就難免他們會如此忐忑。
趙林打量了一眼,居然不見那陳秀敏的影子,不由詫異地問道:「那姓陳的東家,怎麼沒有來呢,你們幾位都是怎麼知道過來的?」
他記得,他是讓胡成送了八封信出去的,來八家也正常,可是那陳家的人不是沒有來麼,這裡怎麼會有八家了?
「不是王爺寫信讓我們來的麼?」一個老者輕捋了鬍鬚,疑惑的說道,「楊家雖然沒有收到王爺的信,但他也算是泉州城不小的海商,他們家的生藥生意做得不小,他這個又是個挺熱心的人,老頭子我自作主張,便把他拉了過來,還望王爺恕罪。」
「哦,是這樣,既然來了,那就先請坐下吧。」趙林點點頭。
瞧這八家,大概都是約好時間一同前來的,他們就偏偏沒有叫上陳家,難道說,陳家的人緣在這泉州城裡,有那麼差麼?
「這個,王爺,」老者還有些猶豫。
「諸位不要客氣,坐下來慢慢說話,本王也是昨天才入的府,我自己對這裡都還不熟,禮數難免不周到,大家隨意一點吧,叫大家過來,就是先認識一下,沒有別的意思,你們幾位都是這泉州城的大佬,以後本王就要仰仗你們了。都坐下來說話吧,要不,你們先自我介紹一下?」趙林再次一攤手,指了指兩邊擺好的桌椅,那是一早就讓胡成擺放好的,每邊排了八張,他還以為不夠用,可沒想到,這才只來了一半的人。
「那就多謝王爺了,」老者拱身行了個禮,當先走到了左首邊,率先坐下,其它七位商人,也挨著他坐下。趙林一看這樣子,也不由愣了,他們把右邊都留下來是幹什麼?他們以為是來談判的麼?可自己這邊才自己一個人啊,拿什麼來和他們談?
「老頭兒先來吧,老頭楊春陽,家裡做些生絲生意。」老頭子坐下來後,又站起身來說。
「楊東家,請坐,」趙林微微頷首。
「小民李東成,家裡做些雜貨生意,」緊接著楊春陽落坐的中年漢子欠身說道。
「小民周大寶,家裡是做海貨的,」趙林聽到這話,差點笑出聲來,周大寶?確實有點火萌萌的,大寶天天見啊,見麼這麼個萌的傢伙,心情肯定不會差吧。
「小民吳思齊,家裡做些瓷器木器生意的,」一個肥胖的傢伙,費力的站起來說道。
…
八個商人逐一的進行了自我介紹,趙林也用筆一一的記了下來,並且將他的體貌做了簡單的標記。可若是這幾位看了他的標記的話,估計也會哭笑不得。
比如他對周寶的描述『大寶天天見』,對那吳思齊的描述卻是『笑面佛。』
因為這傢伙總是樂呵呵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內心是如何想的,可至少他的笑容,讓人會憑生幾分親切感。
「不好意思,來晚了,我們來晚了,恕罪,恕罪,」這邊才剛剛介紹完,便看到陳秀敏氣喘吁吁的走進來,身後也跟著幾個胖瘦不一的男人。
「來了就找地方坐下吧,」趙林意外的瞥了陳秀敏一眼。
瞧陳秀敏這架勢,他自己也叫了幾個商人過來,而且和對面的還不是一夥的,莫不是這泉州城裡的商人們,也有各自的山頭?
「謝過王爺了,」陳秀敏此時已經是第二次和趙林見面了,倒是毫不客氣的走到右邊的椅子前,率先坐下,其它幾位商人猶豫了一下,也挨著他坐了下來。
當陳秀敏等人進來的時候,楊春陽等人也只是微微皺了下眉頭而己。
趙林就奇怪了,他們這一群人都同在一個城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當著自己的面都如此箭弩張的樣子,可見得他們平時有多處不來了。
趙林還覺得楊春陽等人已經夠無禮了,沒想到看向陳秀敏的時候,那些傢伙更是沒有風度的狠狠的瞪回了過來。
若不是趙林在這裡還有個王爺的頭銜,只怕這雙方立即就要打了起來。
楊春陽還是為人老成一點,輕咳一聲,將眼神收了回來,欠身行了個禮後道:「草民們不知王爺大軍前來,未能和父老們一起簞食壺漿,還望王爺恕罪。」
「楊老爺子客氣了,本王不告而來,該恕罪的是本王才是,就不知本王的到來,給各位造成了多少的麻煩,還望各位諒解就是,這也是本王找幾位前來商談的目的。」趙林客氣的笑道。
「王爺客氣了,這也是我們老百姓該做的,將士們征戰勞累,為了守護我們一方百姓的安寧,他們也不容易啊,」楊春陽再次行了一禮道,「所以,為了表示我們泉州父老們的心意,我們八家商議過了,打算大家一起湊齊十萬貫錢,給將士們添個茶水錢,也算是表達我們的一番心意。」
趙林愣愣的看了楊春陽一眼,心道,他莫非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自己剛才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他一開口就是說錢的事,自己很差錢麼?
確實是差錢,為了造大炮,他幾乎將最後一個銅板都花出去了。可就算他再差錢,也不能是這樣子收人家的錢啊。自己找他們來說事,敢情他們把自己當作要飯的叫花子了?
「王爺,我們這六家也商議過了,我們六家願意…我們願意湊十二萬貫,給王爺用來勞軍,也算是我們的一番心意。」陳秀敏也迫不及待地說道,「為了保護我們這一方的安寧,百姓們也不容易啊,這也是我們這六家的一點意思。」
「你們這幾家,錢都多得花不完了嗎?」趙林看狀,苦笑著說。
真沒想到啊,自己找他們來說事,他們把自己當作化緣的了。
「這個,王爺說笑了,我們這幾家,只不過是相比其它的人家日子稍為寬裕一些罷了,可家大開銷也大,絕對也沒有到錢花不完的地步。」楊春陽皺了皺眉頭道。
「可既然這樣,本王找你們來說話,你們還不知道本王的想法呢,一開口就說要給本王多少錢,你們不是錢多了的話,那是把本王當作要飯了的麼?」趙林板起臉來說道。
「不是,我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這回,是那個大寶先生分辯道,「王爺的大軍,勞師遠軍的,將士們確實不容易。再說了,以前陳友定來泉州的時候,我們也是這麼做的,王爺萬勿多想,這只是我們泉州父老們的一點心意而己。
這麼一說,趙林終於明白過來了。
「你們的想法,本王明白了,你們只怕是誤會了本王的意思了。本王現在是缺錢,但本王絕對沒有讓你們給本王送錢的意思。你們的錢來得也不是容易的啊,容易是走海路的,賺錢有多麼不容易,本王都是了解的。」
眾人齊齊愣愣地看著趙林,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唉,反正和各位說,各位也未必能明白。千百年來,我們的百姓們一直被當作冤大頭,可是,本王真的不想把你們當冤大頭,本王是真的找你們來說事的,怎麼本王的真話,你們就不相信呢。」趙林悲愴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