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找個講道理的地方

  朱重八是一個十分任性且固執的人。

  身為朱重八的枕邊人,馬夫人自然比別人都更清楚朱重八的德性:一旦他認定了的事情,就鮮有人能勸動得了他的。

  所以,就算是朱重八的枕邊人,馬夫人也情知,如果不是拿出足夠讓人信服的理由出來,哪怕是她自己都勸不了朱重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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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更明白,象朱重八這種早年吃過苦的人,他一定不會錯過任何翻本的機會的。她當然不懷疑朱重對自己的心意,可是,真到了必要的時候,就沒有朱重八不能犧牲的,就更別說她這個大腳女人和朱重八的唯一兒子了。

  朱重八還年輕,他現在也才三十歲出頭而己,他身邊也有許多的女人,自然可以生許多的兒子出來。

  就算她馬大腳真的不幸了,朱重八當然會真誠的掉幾滴眼淚的,可是,該做的事情,朱重八也一樣會做,一點都不含糊。

  所以,他一聽說有人利用杭州周邊地區發生了瘟疫,開始對小明王的襲擊的時候,她立即就想到了是朱重八的主意了。

  陳友定會不會這麼做她不知道,她又不了解陳友定。但她知道,朱重八是一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

  所以,她一聽說這個消息,立即抱起朱標就走,生怕被小明王扣作人質了。

  但等到她出了城幾十里了,都上了船北上了,仍沒有看到小明王派來追擊的人,不由又暗暗的感到慚愧。

  看來還是自己誤會小明王了,小明王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的人,也就難怪這天下那麼多的英雄們紛紛去投靠他了。

  作為朱重八的女人,她當然希望朱重八能成功了。一旦朱重八成功的登頂,她也就可以母儀天下,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了,身為女人,還有什麼比這更令人羨慕的。

  可是,在杭州呆了幾天之後,理智告訴她說,現在的小明王,雖然看似他什麼都沒有做,但從民心來看,他已經遠遠的超過了自己家的男人了。

  那麼,身為朱重八的女人,她所想的,就是如何幫助朱重作奪回優勢了。

  雖然小明王幫助過自己,還救下了自己的兒子,可是,在權力面前,這些都不過是小事情而己。而且,這種感激之情,隨著她離開了杭州城後,也漸漸的淡了下來。

  「大不了,以後王爺打敗了小明王之後,我跟王爺求情,讓他放小明王一條生路,不就還了他的人情麼?」馬夫人還這樣安慰自己道。

  想到這個的時候,似乎朱重作已經一統天下,登臨高俠了,而那時候的小明王,只是朱重八手下的敗將,根本不堪吳王的一擊似的。想到這裡,馬夫人不由就陡生了幾分勇氣。

  所以,當她緊趕慢趕的來到朱重八的身邊的時候,一聽到這個倔強的男人的命令,心裡感激他還是在乎自己的同時,她想得更多的是,這個時候對明王動兵,會不會讓吳王失去民心?所以,她不假思索便要出言制止吳王了。

  「哦,夫人有什麼話要說?」朱重八愣了一下說道。

  若是別人,敢這樣公然的否定他的命令的話,他早就推出去砍了。可是,對於馬夫人,他可不敢這樣。

  再說,他手下的這些將士們,許多還是當年跟著岳父郭子興打天下的呢,他們眼裡可只認馬夫人,不認他這個吳王。要是他敢對馬夫人不敬,這些兄弟說不定立即就會反了。

  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局面,朱重八一點都不敢大意啊。

  所以,有意無意之中,他都在暗暗提拔自己的老弟兄們,悄無聲息的弱化郭子興的人馬。如今看來,除了謝再興和胡大海表現得有點過激之外,其它的將領們都還好,還不敢忤逆自己的命令。

  「王爺,我這次去杭州街上走了幾天,現在明王正在加緊收買人心,咱們這個時候不去幫忙就罷了,還去打他,這不是讓民心更倒向他那邊麼,」馬夫人壓低嗓子,急切地說道。

  「夫人,我敬重你,所以我聽你多說了幾句,」朱重八一聽臉色就是一變,板起臉道,「這是本王唯一的機會了,若是不趁這個機會扳倒趙林那狗東西,本王就永遠沒有機會翻身了。至於世人怎麼說,我管他們怎麼說,只要本王能成功登頂,他們要是敢亂說的,他們嫌本王的刀子不夠快麼。」

  朱重八說得如此的斬金截鐵,馬夫人雖然是為他的枕邊人,聽了後也不由得遍體生寒起來。

  可是,她只是一個女人,她改變不了他的決定,便只有順從他了。所以,頓了頓,她就柔聲說道:「王爺既然已經有了主意了,妾身聽你的就是。」

  他們夫人二人相處的時候,還是沒有遵那些俗禮來,可是這時,馬夫人依足了禮數,給朱重八行了個大禮,這才站起身來。

  「夫人如此深明大義,本王十分的高興。夫人才剛剛生產,這個時候自然不能勞碌,夫人只需在家裡等著我的消息就好,看本王是怎樣收拾趙林這廝的。」朱重八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來。

  「那妾身就只有預祝王爺旗開得勝了,」馬夫人再施一禮,抱著朱標回到了後營。

  雖然她也想到了,吳王此行會有一些波折,但她從來不懷疑,吳王會遭受失敗,在她心目中,朱重八就是戰無不勝的大英雄,當初,也就是因為這一點,她才會選擇嫁給他。她相信自己的目光,他,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朱重八派出兵將,將馬夫人護送回到了應天府,他卻只是勒馬江邊,並不急著進擊。

  他在等待機會,等待進攻的機會。

  再說,這個地方雖然以前是張士誠的地盤,但自張士誠死了之後,這個地方就歸他的管轄了,他來自己的地盤上視察一下工作,天下人也不好說他是吧。

  但是,只要等那個機會來的時候,他確信,他一定能一舉的打敗小明王的,那時候,消除了這個眼中釘,這天下寶座,他就唾手可得了。

  張士誠滅亡之後,他手下的地盤,大半入了朱重八的手中,只有兩成不到的地方,入了小明王的手中。

  如今,雙方依太湖而據,稍南的地方,以張定邊帶兵駐守平江府,以南是為明王的地方,太湖以北,則大部分是為朱重八的地盤。

  此時的朱重八,就坐鎮在常州城內,一方面派出多路哨探,一邊加緊訓練手下士卒,一邊靜等自己的機會。

  可是,馬夫人回了應天府,此次又沒有帶著侍妾隨行,這夜晚的日子,自然有些枯燥無味,這些,自然落到了身邊的貼心人的眼裡,他們暗暗決心,一定要讓吳王在常州度過一段難忘的日子。

  常州有什麼?常州的美女,可是不弱於江南其它地方的,他們非常的想讓吳王感受到,這樣,他們這些人才能落入吳王的法眼。

  而此時常州的父母官,還算是朱重八的老鄉,來自鍾離縣的吳平山。雖然他忝為張士誠時期的地方官員,可他一向以來兢兢業業的治理地方,算是少有的親民官,所以,朱重八拿下這個地方之後,也仍然讓吳平山擔著常州府的父母官。

  此時,常州府衙的後院內,吳平山父女倆相對而坐,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

  想到剛剛送走的吳王的使者,父女倆無論如何都輕鬆不起來。

  從了吳王麼?他們真的不心甘,可若是不從了吳王,吳王是什麼德性,他們可是早有耳聞。

  「爹,這天下之大,難道就沒有一個講道理的地方麼?」一身素裙的女子,憤憤不平地說道。

  「這天底下講道理的地方?」吳平山一陣苦笑,「雖然為父也算盡心盡力了,想著能為地方父老們做一些事情,可還是有不知情的老百姓罵為父是狗官。為父自忖已經問心無愧了,都是這種遭遇,這天底下,還有講道理的地方麼?」

  「父親,我聽我們同族的吳家妹妹說,小明王為人還不錯,咱們不如去投奔他?」女兒靈機一動道。

  「女兒,這可怎麼使得,那位小明王的風評,你又不是知道,再說你…」瞧著一臉天真的女兒,再想想女兒的這絕世容顏,吳平山就感到十分的不舍。

  「爹,就算傳說是真的,那小明王也不是吃人的老虎,他能拿女兒怎麼樣,就算他真的是那樣的人,大不了女兒從了他就是了,總好比被那姓朱的禍害的好。」吳玉嬌咬咬牙道。

  「女兒,你真想好了?」吳平山吃驚地望著女兒道。

  「是的,女兒已經想好了,」吳玉嬌毅然道,「雖說民間女子對小明王的風評不太好,可是,那只是對有女兒家的人家來說,我聽民間說,大家都說小明王是個大善人,我就不信他不是個講道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