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你不能厚此薄彼

  趙林這一年多以來一直感到頭疼的問題,讓方國珍的一席話就立即找到了答案。他覺得,這個大哥他認得太值了。

  當然,他要結拜的哥們,當然不是用來出賣或擋寒月的。他又不是朱重八,怎麼會做出那種翻臉不認人的事情出來呢。

  找到了如今最頭疼的問題的解決辦法,趙林也是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瞧瞧門外的趙元不時的探過頭來,這時才想起來,站起來身:「你不是早就惦記我家的酒麼,走吧,是吃飯的時候了,這次咱們可是要不醉不休。」

  還以為方國珍一直惦記自己家的酒,能有多好的酒量呢。可沒有想到,兩碗酒下肚,這傢伙就醉得不醉人事了。

  不過,也不只是方國珍是這表現,大概這時代所有的人,第一次喝到這麼高濃度的白酒的時候,都會是這樣的反應吧。

  「沒想到,這位方大人還是性情中人,」劉玉蓮剛安排了後廚的事,走出來時,便見到了已經倒趴在了桌子上的方國珍,笑著說。「也沒有想到,這位這麼沒有心眼,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成為一方諸侯的。」

  方國珍沒有心眼嗎,肯定不是這樣的。所以趙林搖了搖頭道:「倒不能說他沒有心眼,他要是沒有點心眼的話,只怕早沒了。現在張士誠和陳友諒都沒有了,而他還好好的。這麼說來,他只怕比另外的人還心眼多一些,要不然他怎麼能在這亂世中生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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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王爺還對他這樣推心置腹?」劉玉蓮不解的問道。

  「你不明白啊,方國珍雖然有心眼,可能還有些壞心眼,可至少一點,他是個有底限的人,不象其它的人那樣只要成功不要底限。這個時候,這樣有底限的人不多了啊。你說咱們遇到了能不好好珍惜麼?」

  夫妻倆間都沒有留意到的是,就在他們對話的同時,方國珍飛快的睜開了一下眼睛,然後,又馬上合上了。

  「王爺,方大人現在睡成這樣子,他也真是的,帶的人也這麼不靠譜,和他一樣喝得爛醉如呢,這可如何是好呢。」劉玉蓮接著又憂慮地說道。

  「可不能讓他去咱們家後院去,這小子幾次提起珍珠了,誰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萬一做出點酒後敗德的事情出來,那可如何是好?」趙林立即跳起來道。

  「王爺?」劉玉蓮愕然地望著趙林。

  「好吧,我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可是,難免別人會聯想啊,這樣吧,這會也沒有別的地方去,叫小元子過來,讓他先去理兒那裡安歇一下吧,」趙林無奈的說道。

  趙林剛才說人家方國珍的跟隨不給力,卻沒有想到,他自己書僮一個鳥樣。黃二來這時候醉得不醒人事,他家的趙元也和黃二來一樣,醉得已經趴在了地上。還好現在天氣不冷,也不擔心凍著他。要是冬天裡,趙林還得想辦法去安置他。他這個書僮也越來越不象話了,哪裡有這樣當書僮的。

  無奈之下,只好跑出去把李春生叫進來,兩個人一起把方國珍架起來,抬到了義子們居住的院子裡。一邊費力的走著,還不住的嘟囔道:「我這什麼王爺啊,我這是你們的跟班了,這麼點酒量也出來逞能,以後還是不和你們喝了。我喝得又不比你少,憑啥啊。」

  「憑啥?憑你叫了我一聲大哥?」方國珍在嗓子眼裡這樣叫道。

  「理兒,你過來一下,」一進院門,便看到陳理在院子裡和幾個男孩子追打,趙林趕快叫道。

  半年過去了,陳理看樣子已經從失去親爹的悲痛中走出來了,也越來越開朗了,這就是一個好現象。

  「義父,他是誰啊,怎麼架到我們這裡來了?」陳理小跑著過來,從趙林的手中接住了方國珍的一隻胳膊,不解地問道。

  「方國珍,也是和你爹一樣的英雄人物。」趙林喘了一口粗氣說道。

  他架著方國珍才走了百來跑,就氣喘吁吁了,他都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的體力咋這麼差了?難道都怪金素麗那丫頭太狠了?不過,這丫頭也真的是夠狠,反正伺候她一次,自己第二天別想還有餘力再戰。

  「啊,不是吧,和我爹一樣的人物,咋會在這裡呢?」陳理奇怪的問道。

  「誰知道呢,這傢伙大概是個酒鬼吧,一聞到我這裡有好酒,他就尋過來了。可是,你也看到了,他還和我吹牛,說他灑量多厲害呢,這才兩杯酒下肚呢,就醉成這樣子了。現在又沒有別的地方去,就只好讓他先在你們這裡歇息一下子了。理兒,你和趙子玄他們幾個招待一下,我就把他交給你們了。」趙林幫著將方國珍放到了床上,轉過身來對陳理叮囑道。

  當然,都說酒醉心裡明,其實這個時候的方國珍雖然醉得爛醉如泥了,但他頭腦還是有些意識的,趙林的話,他當然也能聽得到。

  而且,他醉得也不象趙林想像得那麼嚴重,只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藉機會一睹闍夫人的芳顏。只不過,趙林早有準備,他就沒有機會得逞了。

  「哦,這麼說來,我爹可就可惜了,要是他早尋到義父這裡來找酒喝的話,他就或許不會死了。」陳理黯然地說道。

  「沒有如果了孩子,好好的在這裡學習,努力做個有用的人,能比你爹更有用就好。好了,我也喝得差不多了,這個就交給你了。」趙林說著,打了個酒嗝,也搖搖晃晃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去了。

  雖然也有了七八分的醉意了,出院門的時候,還不忘了叮囑路過的婢僕一句,讓把門看緊了,不要讓別的男人過來了。聽得婢僕們也奇怪得很,這裡除了這位王爺外,也沒有別的男人能進入這裡啊。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當然了,趙子玄那些大孩子雖然也算半個男人了,可他們也很自覺,就只呆在自己的院子裡頭。

  躺在這個小床上,方國珍覺得很好奇,他也不想睡著了,想聽聽這裡是怎樣一番情形。可躺下去之後地,才覺和這酒的後勁,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厲害。所以,躺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堅持不住就睡著了。

  方國珍是在朗朗的讀聲中醒過來的,睜開眼時,發現天才微微亮,心中不由還詫異了一下。雖然頭部還有些微微作疼,那是宿醉剛醒時的狀態,他還是掙扎著爬了起來。

  當他走出房間的時候,孩子們的讀書聲也停止了,方國珍留意到,孩子們已經放下書本,開始洗漱了。

  瞧著這滿屋子的孩子們,男孩女孩都有,不過是分開了兩邊而己,男孩在這邊,女孩在那邊,方國珍不由更加奇怪了。趙林告訴過他,他自己的兒子才一兩個月大呢。再說,小明王也才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就算他再厲害,也生不出這麼一大屋的孩子過來啊。

  「方…你醒來了?」正當他愣神的當兒,一個文靜的大男孩走過來,聽聲音,他隱約記得,自己昨天晚上的時候,應該就是睡的人家的床了。

  「你叫什麼名字?我昨天晚上是不是睡在你的床上了,你睡哪裡去了呢,對不住啊。」方國珍一連串問了幾個問題。

  「我叫陳理,你是睡在我的床上,義父讓我照顧你呢。你放心吧,我和子玄哥哥睡一塊呢,沒有事的。你醒來了?醒來了我就要告訴義父了。還有啊,義父可是交待過了,那邊誰都不能過去,那邊是義母們住的。還有那邊,那邊是護士姐姐們住的。」陳理有條有理的答道,還用手指了指。

  方國珍一臉苦笑,心道,這位小明王還真的把自己防得挺嚴啊,可是,自己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啊,他有必要麼。

  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你叫陳理,那你們這群孩子們是怎麼回事?」

  「我們都是義父的義子們啊,我是漢王的兒子,其它的兄弟姐妹們,他們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不過,現在都被義父收留了,他們不是無父無母的孩子了。」陳理耐心的答道。

  「我剛才聽到,你們是在讀書?」方國珍繼續問道。

  「是啊,我們不只讀書,義父還經常給我們上課呢,還說要讓我們趕快長大,好來幫他呢。義父還說了,三年後,我們就能幫上他們了。可是三年後我也才十五歲啊,還是幫不上他。」陳理有些遺憾的說道。

  「這樣啊?」方國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一些事兒來,臉上也變得氣憤起來,氣乎乎地說道,「陳理,你帶我去見你義父去,我要立即找他。」

  「方大人,不知你找我有什麼事呢?」趙林笑盈盈地望著他,還穿著一身短打的勁裝,這會還在喘著粗氣呢。

  「王爺,你自己說的,你把我當大哥看是吧?」方國珍說道。

  「是啊,雖然我昨天喝了些酒,可我說過的話,我還是記得的。」趙林不假思索的點頭。

  「可既然我是你大哥,你是不是做得有些太過分了,這不公平,你不能厚此薄彼了,」方國珍惱怒地說道。

  「我怎麼厚此薄彼了?」趙林一頭霧水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