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專利的事情

  對於廖家父子的擔憂,別人不能理解,趙林還是不能理解麼。

  而且,他還有對付的辦法,可是,他又不是流氓,他能做出那麼不顧吃相的事情來麼?

  他可是明王,是合法的官府,只要對他有用的東西,他大可以以公家的名義強取了來,為己所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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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人家不服?不服就打到你服,再不服,就找個裡通外國、圖謀不軌的把你給滅了。

  前有一名茶,後有一名酒,不都是這樣的結局麼?

  可是,他不能這樣啊,他來到這個世界裡,就是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扭正一些偏離了的航向,他自己怎麼能往錯誤的路上走呢。

  華夏曆經數千年,對於許多匠人家裡來說,誰沒有一些壓箱底的本領呢。

  有人會說,這樣傳子不傳子的傳統,限制了技術的發展和推廣,不利於科學技術的進步。

  沒錯,確實是這樣,技術只在一家一戶傳播,確實會導致許多先進技術的失傳,讓國人經常會陷入反覆的研究和創作的困境中,如果它能傳播開來,國人就只需要改善,而不是反覆的發明了,試想想,那樣的情況下,華夏的科技技術將會何等的發達?

  可是,在沒有專利保護的環境下,那些技術可是人家的汗水和智慧的結晶,人們想留著自己的壓箱底的本領為自己多博取一些利益,為自己的子孫留下一條活命的本事,這是人性的自然,這哪裡有錯了?

  人家又不冒犯別人,只是保護自己的利益,又有什麼不好的?非要說人家不顧大義,沒有犧牲精神,可是,那些鼓勵別人犧牲的人們,也不見得他們自己犧牲了什麼了?

  反倒是,人家越不在意,人家越是大方的犧牲自我,成就他人,那些鼓吹的人,就更加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別人的犧牲了。試想想,如果沒有那麼多不計較的人們,他們去哪裡割韭菜去?

  張家人擁有這門手藝,而且還是在趙林的反覆鼓勵下,他們才敢在杭州開門立櫃的。雖然說,趙林若是以官府的名義,強行要求他們將手藝交出來,他們迫於趙林的官威,大概也不得不從了。

  可是,這樣一來,只怕以後的人就不會再相信趙林了。當然,趙林還可以繼續耍官威,繼續逼迫別人把手藝交出來,可是到最後,只怕就沒有人再相信趙林了。

  請相信,那時候不需要朱重八或陳友定來攻打他,也不需要昭人的大軍南下,老百姓們只需要用腿選擇,他就會覆滅的,而且,這一天不會太久。

  而且,杭州各地好不容易呈現出一片百姓們從四面八方投奔而來的景象,也正是有四面八方的匠人家感受到杭州的開明氣氛,才會放心的把作坊開到杭州來,這才能讓如今的杭州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趙林怎麼可能會蠢得還把人家趕走呢,他又不是某些不學無術的童生初中生。也就那樣無恥的人,才會做出那種不顧後果、自取滅亡的事情出來吧。

  當然,張家人雖然不敢拿趙林怎麼樣,但他們好歹也是有家業的人,因此之下,他們恨上廖家,甚至對廖家展開報復,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也就難怪廖家父子會如此緊張了。

  「你放心吧,本王知道怎麼做的,也不會讓你為難的,本王一定有辦法,讓張家人心甘情願的把他們的技術交出來,本王以前可是說過,絕對不會讓有本事的人,不會讓老實人吃虧,這一點,本王一定是這樣嚴格要求自己的,怎麼了,你們敢不相信本王的話?」

  「沒有,我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廖有根小心翼翼地說道。

  廖家父子仍然內心忐忑,趙林自忖這個時候遇到瓶頸了,繼續留在鐵坊里也不會有什麼進展,轉了一圈之後就回到了王府,然後吩咐趙元:「去,去把張家的家主請過來,是請,不是叫,就是開鐵坊的那個張家,快去快回,記得態度誠懇點。」

  「我的少爺,我的王爺,我什麼時候不客氣了,我現在可是夾著尾巴做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多不受你待見的呢,別人哪裡當我是您的跟班啊,」趙元一臉委屈地說道。

  不過,說歸說,趙元還是立即出了門,約莫半個時辰之後,瘦削的張家家主就站到了趙林的面前。

  張家家主年旬、一臉精明的樣子,一見到趙林,他似乎就明白了趙林的想法,一進來就恭身行禮道:「草民張年豐見過王爺,就算王爺不召見草民,草民也想是來見王爺的,就怕讓王爺覺得唐突了,所以一直遲遲未來。」

  瞧著張年豐眼珠子亂轉,不時的瞟自己的樣子,趙林就知道他言不由衷了。

  可是,這能怪人家麼,人家是草民,面對自己,就算心裡不服,也只能忍了。要不然,他損失的可不只是家傳手藝,可能自己的家業和作坊都將不保了,碰上不顧吃相的官府,甚至身家性命都有危險。萬一趙林也象那誰一樣,找個裡通外國的罪名把他給殺了,他找誰伸冤去?

  「你叫張年豐是吧,」趙林微笑著望著張年豐,「你的心意本王當然知道,本王也確實想要知道你們家的手藝,但是,本王絕對沒有想讓你們家免費把家傳手藝無償獻出來的想法。」

  「王爺,草民是真心實意的,絕對沒有以此牟利的想法?」張年豐更緊張了。

  「你錯了,就算你想牟利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其次,本王可以相信你的誠意,但是,本王不能因為你的例子,斷了天下人上進的心啊。」

  「王爺,草民只是想表示一下對王爺的支持罷了,草民以前是在安慶開鐵坊的,就是因為各種原因,才不得不淪落到此地,也是在王爺的治下,才能安心煉鐵的。草民絕對沒有別的意思,請王爺不要多想。」張年豐一臉惶恐地說道。

  「本王說了,本王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本王瞧你也是知書達禮的人,你應該聽說過孔子教徒的事吧。」趙林誠懇地說道。

  「草民委實不知,王爺說的是哪一出?」張年豐不安的搖搖頭。

  「本王讀春秋的時候讀到,當時魯國有規定,凡是能夠從別的諸侯國贖回流落在外地的魯國人的人,都能從國庫里領取贖金,可是孔子的學生子貢贖回了魯國奴隸之後,為保護名節,卻拒絕到國庫領取贖金,這個典故,你應該看到過吧,」趙林鼓勵地望著。

  「王爺說的這個事情,草民倒是聽說過,」張年豐審慎地望了趙林一眼,「夫子教導子貢說,如果子貢這麼做的話,別人都學他不去領取贖金,那麼,願意從外地將魯國人贖回來的富人們就越來越少了,那麼,勢必會讓淪落外地的魯國人再也無人搭救,可是,這…」

  張年豐一邊說著,還緊張的瞥了趙林一眼。雖然他不敢明言,但趙林的意思,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所以說,你張家可以出於大義,把你們家的家傳手藝獻給官府,可是,對於別的人家來說,那可是他們祖輩們的心血,他們想留給自己的子孫們,這沒有什麼錯啊。若是都學你的話,那以後豈不是沒有人敢向官府敬獻手藝了?那時候,官府想要發展技術,以惠及更多的百姓們,又去找誰去?」

  「那王爺的意思上?」張年豐有些期待的望著趙林。

  「本王的意思,你把手藝獻給官府的同時,本王代表官府,給你一筆專利費,你看如何?」趙林熱切的望著張年豐?

  「專…利費?」張年豐愣了一下,不解地望著趙林,「還請王爺明示,草民委實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