闍夫人將信將疑的接過信札。
她也想不起來,有哪個自己的舊識,是和吳王這唯一的侄子所認識的。
可是,看過信之後,她不由心潮澎湃起來,臉上的愁容也舒展了不少。
「這孩子,多虧你有心,也不知道你是怎樣知道我在這裡的。」一想到陳理在信中那些稚氣的話,闍夫人就由湧起無數的甜密。
至於朱文正口中所說的義兄,她都一時都沒有想起來。
她被朱重八擄到應天府來,至今已經一月有餘了。
雖然她以各種理由推託,至今還沒有讓朱重八得手。可她也知道朱重八的德性,若是她再不想辦法的話,她多半還是會成為朱重八的禁臠。
倒不是她對陳友諒就有多麼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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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友諒雖然對她也很不錯,也不過是沉迷於她的美色而己。陳友諒也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了,怎麼能得到她闍珍珠的真心呢。
可是,她姑娘家的第一次是給了陳友諒,她還懷著陳友諒的孩子。她二十二年所受到的家教,也讓她無法再接受朱重八的禍害啊。
而且,朱重八雖然比陳友諒還年輕了幾歲,可他那張馬臉,以及他那粗鄙不堪的樣子,也讓她對朱重八本能的嫌棄。
雖然她也知道,她只怕最終也難逃朱重八的毒手,她還知道,入了這個府的女人,就沒有一個能躲得過的。她如今也只是暫時的逃開了朱重八的魔掌而己。
這還得多虧了南邊的小明王的勢力,不住的向這邊滲透,讓朱重八需要打起精神去提防,沒有太多的精力來關注自己。一旦讓朱重八騰出手來,她只怕就凶多吉少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這美好的身子,就要淪入朱重八那粗鄙的男人之下,她還是忍不住的感到一陣嫌棄。
她可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女子,她不能象那些小戶人家的女子一樣便宜。可是,生在這樣的亂世之中,她又只是一個弱女子,她若不屈從的話,還能如何呢。
每個女人都肯定做過那樣的美夢:一位騎著白馬的王子,披著七彩的霞雲前來迎娶她。可是,這位王子,絕對不是朱重八這樣的老男人。
闍珍珠肯定也夢想過,可是,誰才是她的白馬王子呢。
看了陳理的信,闍珍珠久久才平靜下來。
這時,朱文正再次從假山後面探出頭來:「或許不要多久,我就得叫你嫂子了,嫂子,你有什麼話要讓我帶給我義兄的麼?」
「義兄?」闍珍珠這時才回過神來,仰慕她的,甚至想和她睡覺的男人多了去了,她哪裡知道朱文正所說的是哪個男人。
「朱公子,我可是吳王搶來的,你這樣給我送信,你就不怕吳王對你產生嫌隙麼?」闍珍珠疑惑的問道。
「這個我可不管,反正我只知道我的嬸嬸是馬夫人,其它的,嘿嘿,我可沒有那麼多的便宜嬸嬸。」朱文正不以為然的撇撇嘴。
「朱公子,既然這樣的話,那你能不能幫我帶個信出去,」闍珍珠咬咬嘴道。
她也不知道朱文正所說的義兄是誰,她更不知道到底是哪個仰慕自己的男子。
她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見過許多姐妹被朱重八折磨得不象人樣之後,她已經不想在這吳王府呆了。
只要出了這裡,說不定還能遇到一個真心關心她愛慕她的男人,可是在這裡的話,她也只是朱重八的一個玩物而己,和別的姐妹們的命運,不會有什麼差別。
更重要的是,她肚子裡還有陳友諒的孩子,也不知道會是陳理的弟弟還是妹妹,那個人能通過陳理給自己送信來,想必也是得到陳理的認可的男人。所以,就算那個男人真的會是個男人,她也只有博一回了。
「既然你是我義兄的相好,那有什麼好說的,你說吧,義兄幫了我不少忙,我幫他帶個信算什麼。」朱文正不假思索的答道。
「那就有勞朱公子稍待片刻了,」闍珍珠已經下定決心了。
「我在這裡等著嫂夫人,還請嫂夫人儘快一點,以免他人生疑。」似乎有丫環走過來了,朱文正趕快裝作若無其事的賞花的樣子,立即同闍夫人拉開了距離。
闍夫人也趕快一閃身,疾步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凝眉一陣思索,提起毛筆,匆匆的寫了一行字,然後又想了想,嘴中含了片印紙,然後飛快的在紙上印了個唇印。
也不管那人是誰了,只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意,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再次走出房間的時候,也只過了片刻的工夫而己,朱文正已經不在原先的位置,卻是在和一個小丫環攀談。
朱文正見到一個熟悉的丫環匆匆走過來,故作搖頭晃腦的湊上前去?「碧珠,你這麼急急忙忙的,這是幹什麼呢?」
碧珠姑娘猶豫了一下,可又想到朱文正是吳王唯一的侄子,馬夫人也不把他當外人,左右打量了一下之後,壓低了嗓子道:「夫人自生下大王子之後,就再也沒有生產了,其它的夫人也不見有喜,馬夫人這是讓我去請法師來祈福呢,就希望能給吳王再添幾個兒女就好。」
「這樣啊,」朱文正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快點去吧,不要誤了大事了。」
丫環福了一禮,匆匆而去,直到不見人影了,闍珍珠才從花叢後閃出,將自己封好的信札遞了過去,悄聲道:「如此,便有勞朱公子了。」
「很快就是自己家人了,不要客氣,今天晚上我就給嫂夫人送到,」朱文正不以為然的揮了揮手,也不等闍夫人還禮,就匆匆的出了吳王府。
華燈初上的時候,朱文正就又再次出現在了吳家的百花坊。
不過,百花坊的夥計和婢僕們發現,今天的朱公子有些異常。他不只不再追問夢姑的下落,對下人們也很客氣了。
他也沒有說要找哪個姑娘,只是客氣地說了聲:「朱文正前來求見百花坊的東家,聽聞他從杭州過來,正有事相求於他。」
吳永元聽說朱文正要求見他,他還嚇了一跳。他也知道,朱文正昨天晚上在樓里鬧事,還被樓里的人拒絕過,這回正忐忑不安,如何收場呢。
還好吳紫萱就在身邊,聞言立即讓夥計將朱文正請到了後院,時隔大半天之後,趙林再次見到了朱文正。
「大哥,所幸不辱使命,」朱文正得意的一笑,然後將信札遞了上去。
趙林接過信札,匆匆一瞥,不由立即就臉色難看起來。
潔白的信紙上,只有簡單娟秀的三個大字:救救我。
沒有落款,只是在這三個字的旁邊,還印著一個鮮紅的唇印。
這女人到底想幹什麼?趙林一時也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