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夢境-冰霜凍雪(巨蟹座)~壹

    紗羅是最近,才和雙子一起搬離衛宮家宅邸的。

    之所以搬離衛宮家宅邸,自然不是因為討厭士郎,或者是討厭被人管著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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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原因……不止是因為士郎在打工中受傷後,因為肩傷而退出了弓道部——為了間桐櫻被虐待的事,氣憤不已的士郎揍了間桐慎二一拳,於是記仇的慎二以肩傷難看、無法禮射(日本弓道禮射時,男生必須要裸/露一邊的肩膀)為由逼士郎退出弓道部——更由於受到她的衰人光環影響,導致自從受傷之後,士郎的身體一直不太好。

    而且紗羅為了打工,經常會半夜或者凌晨才回家,她一直沒精神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雖然多數人都誤以為,她是因為懶散和睡太多所致。

    在日本未滿十八歲,九點以後因為宵禁的緣故,只要不是偷偷去享受夜生活的青少年,或者別的什麼情有可原的特殊理由,一般是不能上街的。更何況那麼晚才回家,士郎也會非常擔心。

    去酒吧或者咖啡店彈鋼琴、拉小提琴來賺錢,雖然時薪並不高,但有打工和沒有打工畢竟是不同的。更何況,沒有幾個酒吧會是在晚上開門的吧?就是咖啡店,也多是下午到晚上之間營業。雖然穗群園學園並沒有禁止學生打工的條規,但也不允許學生在晚上打工到深夜或者凌晨的。

    紗羅和士郎不一樣。士郎能做體力方面的工作,紗羅卻不能做。倒不是說歧視體力勞動,或者她不想去做。士郎原本是弓道部的部員,即使是為了鍛鍊體力,以便於更好地掌握拉弓的力道和準頭,順帶磨練意志,他也會選擇體力勞動方面的打工。而紗羅……就算她想去工地搬磚頭,也不能去。

    學習音樂的人,需要注意的除了不要感冒、導致氣管發炎之外,還要保護自己的身體。不論是指甲、手指、手掌,胳膊或者脖子,雙腿——儘管覺得很麻煩,但是對於平時也有在教很年幼的小孩子樂器來賺錢的紗羅來說,就連身體也成了養家湖口的工具。就算不想在乎也不行。

    當初青子教授她體術的時候,也沒有糟糕到打斷她的手臂或者腿腳,原因正是因為這一點。儘管青子對音樂很是不屑一顧,導致訓練過程中紗羅在臉上、頭上和身上受的傷更多。

    自從搬到藤村家借出的洋館之後,紗羅才稍微有意識地去了解一直待在自己身邊的這對雙生子。

    法尹酒量很差,基本就不能碰酒,紗羅也經常以他還是未成年人為由(雖然法尹因為長壽的緣故,已經四十多歲了還一副少年臉),禁止兩個人去超市的時候買酒回來——除了做菜用。因為在紗羅心目中,這對雙生子中的弟弟法尹根本就還是個小孩子。哥哥由尹在她看來,卻已經是大人了。

    而由尹雖然喜歡喝酒(因為這裡沒有色雷斯國的水果酒,所以由尹只好退而求其次,買日本的青梅酒,還有杏子酒、葡萄酒什麼的來喝了),但至少沒有嗜酒到喝醉讓別人困擾。比起對音樂沒什麼感受性的法尹,由尹雖然喜歡聽音樂,但是卻不會彈鋼琴。

    平時周末,紗羅去琴行彈鋼琴教學生時,基本上都是由尹去琴行,幫忙送便當,或者兩個人之後一起去超市,搶購限時降價產品……

    這對雙生子儘管看上去相像,但其實性格和喜好卻截然不同。由尹很擅長料理、畫畫和飛鏢,法尹則是打掃、整理、培育植物什麼的。因為總看紗羅彈琴,外加紗羅閒得無聊還會教他,所以儘管由尹依然不會彈,但坐在鋼琴前,架勢倒是有模有樣的——看上去比學了很多年的人還要專業。

    也許正是因為紗羅的內心,稍微表現出了一些接受這對雙生子的趨向,所以才會夢到由尹的過去。至少她自己是這麼想的。

    「我一直都沒有問過你,你和法尹到底為什麼會來這個世界?『為了幫助另一個世界的露大人』這種理由就別再用了,如果還是這種理由的話,你可以不用說,我也不想聽。」

    聽到紗羅的話,由尹似乎覺得好笑似的歪了歪頭,「那也是因為你從來沒有認真問過我們不是嗎?」

    察覺到紗羅眯細雙眼,有怒火上頭的趨勢,由尹立刻識趣地轉回正題,「這個嘛……怎麼說呢,在來到這裡之前,我就總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而且也像你一樣,不停地做夢,雖然完全記不住內容……但內心好像有一把熟悉的聲音,一直在對我說,要去那個人身邊,守護那個人、照顧那個人、令她得到幸福,令她能夠由衷地露出笑容來——」

    「所以你就樂顛顛地和法尹一起跑來這個世界了?」紗羅斜眼看他。


    紗羅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這樣的想法比較適合你呢。」

    由尹頗有深意地繼續說,「但是後來,法尹說……他一直在夢到極東之地的七日之花,和告訴他這種花的人。」

    紗羅:「極東之地的七日之花……是說、櫻花?」

    由尹:「嗯。於是王和露大人,就幫我們聯繫了侑子小姐。侑子小姐說,我們兩個人想要去的地方是同一個,於是為了讓法尹付出的代價減少一部分,我就與他一起來到了這裡。」

    紗羅:「…………」

    看著紗羅沉默,由尹似乎有些不安,笑容也有些勉強,「對不起,一開始——我只是因為法尹的緣故,所以才……」

    紗羅揮了揮手,「不許再對我說『對不起』。你從來也沒做過傷害我的事吧。」

    由尹:「……抱歉。」

    紗羅:「喂!都跟你說不許再道歉啦!」

    由尹:「你沒有生氣?能接受我說的……理由?」

    「對,這個理由我就能接受了。如果你是無緣無故對我這麼溫柔的話,說不定我真的會一拳揍飛你的腦袋。因為實在是太可疑了,可疑到我會忍不住想撬開你的腦殼,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垃圾和棉絮。」紗羅抱著肩涼涼地看他,嘴巴里說出的話卻無比刻薄惡毒。

    由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哇啊、紗羅,你好可怕喲。呵呵~」

    惱羞成怒的紗羅一拳捶上了他的肩膀,「……真覺得可怕就給我做出一點可怕的樣子來!真不敬業!!」

    *

    「哇啊,呵呵~好可怕啊。我好怕、好怕好怕~~」

    「害怕的話你就給我再裝像一點混蛋!!!」

    *

    又開始頭痛了。由尹略微皺起了眉。紗羅剛才那句話,他似乎很久以前……在哪裡……聽什麼人說過——

    「但是,我沒辦法回應你的心意。這點你應該知道吧?」

    那時候,切嗣去世前後,由尹曾經表白過心意,但是卻被紗羅毫不留情地狠狠拒絕了。儘管知道自己做的很過分,但紗羅依然認為那樣比較好,因此她打死都不會道歉。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笑。大概是想起了那時候的事情吧。

    紗羅有些好奇,「你不覺得很不公平嗎?」

    由尹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嗯……這個嘛、確實呢。很不公平。但是無論如何,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唔……之一?這一點,是絕不會改變的。我希望你能開心,即使不是對著我笑也沒關係。啊、雖然說的很冠冕堂皇,但我可不是毫無要求哦?」

    由尹雖然肯定地說她是最重要的人,但卻只是其中之一,這至少證明他心中,還有與她同樣重要、或者更重要的人存在。比如法尹,比如遠在異世界的阿修羅王,和那個什麼露大人的。

    紗羅覺得,由尹這種說法,她還比較能接受。一個人要是除了另一個人之外,沒有其他重要的人的話,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悲、非常悽慘的事。

    「雖然就好幾年不肯給我答覆這點來說,紗羅是個超級狡猾的人——非常狡猾~太狡猾了。但是……儘管這麼狡猾,我卻依然這麼喜歡你。你說,這該怎麼辦呢?」由尹側了側頭,笑得牙不見眼。

    他總是喜歡這樣……眯細雙眼,微微耷拉下右肩,傾過頭露出輕快明麗的微笑。然而,紗羅卻並不覺得他這個笑容像法尹,或者單純只是裝可愛賣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