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夢境-獅心之子(獅子座)~捌

    攻打特洛伊的希臘聯軍主要將領,是海倫的丈夫、斯巴達國王墨涅拉俄斯,以及墨涅拉俄斯的哥哥――邁錫尼國王阿伽門農。

    當年特洛伊小王子帕里斯誘拐走了海倫,斯巴達國王――海倫的丈夫、墨涅拉奧斯惱羞成怒,立刻找哥哥阿伽門農商量。阿伽門農建議召集當年曾經作為求婚者起誓的英雄,一起進攻特洛伊。而在召集過程中,又有些當年並沒有參與【廷達俄瑞斯誓言】,但渴望建功立業的英雄、國王和王子們主動參加。

    於是,希臘聯軍基本成型,而阿伽門農成為了希臘聯軍的盟主。

    有關阿伽門農其人,不論是在歷史上,還是神話里,都確實可以稱得上是大名鼎鼎的英雄。但-是-那必須要以忽略他這個人的人格,以及作風和行為處事為前提。

    因為阿伽門農雖然武藝高強,足智多謀,聰明到了「狡兔三窟」他能挖十三個窟――比一打(12個)還多一個的地步,但和他弟弟墨涅拉奧斯一樣,人品都有很嚴重的問題。

    不論是投毒,暗殺,綁架,施暴,還是面不改色地扯謊撒潑,毫無臉皮地反悔裝x,都是家常便飯。因此阿伽門農跟伊塔卡島國王――著名的智者奧德修斯,可說得上是臭味相投便稱知己――兩人都對比自己有本事的人看不順眼。

    雖然這兩人一開始,表現得相當正人君子謙和公正,對其他國王和英雄都十分有禮,但越到後面――畢竟特洛伊之戰打了十年――就越是本性畢露。說起來,其實大概只是他們越來越懶得掩飾了而已,畢竟熟了以後,就不用這麼多客套了嘛大家說對不?r(s_t)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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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到了後來,阿伽門農是打壓欺侮被稱為獅心之子的「亞齊里斯(萊米安)」,然而卻被萊米安毫不留情地尥蹶子踹翻、落了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奧德修斯是逮住比自己名聲響亮的聰明人痛腳,就往死里落井下石還沾沾自喜得意洋洋。當然,假如那人如他所願地便當下課(比如大埃阿斯),奧德修斯還是會假惺惺地掉幾滴鱷魚的眼淚,以示「我是好人我真的是好人哦你看我哭得比那人的老婆都大聲哦」的。

    虛偽狡詐、膽小陰險,就是為特洛伊之戰中、這兩位「名垂千古」的英雄人物量身定做的詞彙。

    至於為嘛萊米安會討厭阿伽門農到了、聽到他的名字就笑容滿面地開始磨劍的地步,當然是從一件件小事開始積累起的。

    要知道羅馬還不是一日建成的呢,一般只要不觸到萊米安的底線,他就會待人非常親切溫暖,像個笨拙的小孩子一樣。因此只能說阿伽門農這人的設定里,可能有個「顧人怨b」的固有技能,就和萊米安的「模仿a」固有技能一樣。

    而萊米安的底線,毫無疑問、當然是雅典娜和加尼梅德。

    希臘聯軍一開始從海上出航,前往特洛伊的時候,由於阿伽門農在一次狩獵中,殺死了狩獵與月之女神阿爾忒彌斯的神鹿――阿爾忒彌斯豈是個好相與的女神?因此一氣之下,就令海上一直不斷地颳起逆風。

    於是散布有關「亞齊里斯必將攻落特洛伊」的預言家卡爾卡斯立刻神棍地作出了預言,只有把阿伽門農的女兒――伊菲格涅雅公主,作為祭品獻給狩獵與月之女神,才能令女神息怒改變風向。

    阿伽門農一聽要犧牲自己的女兒,甚至準備放棄出征特洛伊。但事實上,他卻還是派遣使者,以「亞齊里斯(萊米安)」想出征前與伊菲格涅雅公主訂婚為藉口,瞞過妻子將女兒帶來――而作為男主角的萊米安,那時候壓根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就已經莫名其妙地變成準新郎、成為阿伽門農的女婿了。

    如果只是這樣胡編亂謅也就算了,但偏偏在作出這種不靠譜的事之後,阿伽門農又覺得為了這種事就弄死自己的女兒實在不划算,於是反悔又派了第二個使者,要妻子克呂泰墨涅斯特拉(雙子星的兩個妹妹之一,海倫的姐姐)別把女兒帶來――結果被熟悉他那反覆無常性格的弟弟墨涅拉奧斯,把第二名使者給截住了。

    於是,墨涅拉奧斯譴責阿伽門農說,哥哥你這樣出爾反爾背叛聯盟,要視我的面子於不顧(畢竟海倫可是被人拐走的)麼。阿伽門農則反駁說,你老婆那是自願跟人家跑的,憑啥讓我女兒在這場奪回你老婆的戰爭中獻身――

    兄弟倆不顧顏面地在軍營里激烈爭吵,直到外面報信說,伊菲格涅雅公主與王后克呂泰墨涅斯特拉、王子奧瑞斯忒斯已經來到軍中。

    而得知了阿伽門農要拿他們的女兒、伊菲格涅雅公主作為活人祭品,獻祭給狩獵與月亮女神阿爾忒彌斯,王后克呂泰墨涅斯特拉立刻前去「亞齊里斯(萊米安)」的營帳,哭泣著哀求這位阿伽門農編造的婚約謊言中的「緋聞男主角」救自己的女兒一命,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換伊菲格涅雅也可以。

    萊米安看著全然不顧王后的身份,完全只是以一位母親的身份,向自己請求救女兒一命的克呂泰墨涅斯特拉王后,不由得想起了當初雅典娜對自己所說的話。

    真正的母親,是會溫柔地伸出雙手、擁抱親吻孩子的女性。是不論發生任何事,都會犧牲一切來保護孩子的偉大之人。

    萊米安原本不想對阿伽門農的家庭內訌發表任何看法,更不打算對這個純屬瞎矯情的男人出手相助,但僅僅只是這樣一時的動搖,也已經構成了他打算對克呂泰墨涅斯特拉王后伸出援助之手的一個理由。

    「你儘管安心,只要有我在,絕不會讓你的女兒受到任何不公待遇。」

    於是,扶起淚痕滿面的克呂泰墨涅斯特拉王后,安慰並向她允諾一定會救下伊菲格涅雅公主,萊米安仗劍帶盾地在阿伽門農帳外,抵禦著奧德修斯率領的士兵們。

    面對這位和自己的老師加尼梅德、同樣被冠以智者之名的英雄奧德修斯的指責――他指責說萊米安有負「珀琉斯之子亞齊里斯」之名,完全分不清一介女流的性命和征討特洛伊哪個更重要,更何況作為女神阿爾忒彌斯的祭品,伊菲格涅雅公主即使是死,也是異常光榮且能名留歷史的――萊米安卻只是笑容滿面地回敬給了奧德修斯數道傷口。

    要將伊菲格涅雅公主帶去祭壇上、殺死她以祭祀給狩獵與月亮女神――用迫害一個弱質女流來換取戰爭的順利進行,這在萊米安看來,別說是與自己以往受到的教育完全背道而馳,他更加無法容忍自己從雅典娜那裡學到的東西,遭到徹底的侮辱和否定。

    「女性是要放下尖銳的武器、褪去冰冷的鎧甲,用最真實的自我溫柔寬厚以對的!你的母親沒有教過你這點嗎!!」

    奧德修斯聽萊米安這麼說,當然不敢用些「特殊問候」來慰問「亞齊里斯」的母親海洋女神忒提絲――畢竟忒提絲怎麼說都是神o,褻瀆神o可是希臘五大死刑之一,他還沒活夠呢。因此也只有繼續從「亞齊里斯」的父親珀琉斯身上找突破口。以珀琉斯的名號和聲譽威脅萊米安。

    一邊廂,阿伽門農受到妻子憤怒萬分的譴責,另一邊廂,萊米安堅決不讓這幫頂著英雄之名,卻完全不做英雄該做之事的暴徒,拿伊菲格涅雅公主去作犧牲――面對這希臘聯軍內部數方亂鬥的慘烈內訌場面,心地善良的伊菲格涅雅公主最後則含著淚宣布,她自願作獻祭的祭品,這才終於制止了這場廝殺。

    當伊菲格涅雅公主狼狽不堪地被推上祭壇時,阿伽門農把自己蒙在大斗篷中哀號哭泣。別說大家看不到他的臉,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真哭還是假嚎,反正克呂泰墨涅斯特拉王后是早已在女兒說出自願犧牲、而被奧德修斯等人不容置喙地綁住拖走之際,就已經因為承受不了這樣的悲慘結局而昏厥過去了。

    在她再度醒來,急切地詢問愛女身在何處之時,大家都只對她回答了一句話――伊菲格涅雅公主蒙狩獵與月亮女神神恩赦免,已經被女神所帶走,成為阿爾忒彌斯的女祭司了。

    然而再也無法得見愛女的悲切與傷慟,讓克呂泰墨涅斯特拉王后完全認定這是所有人為了欺騙自己所編造出的謊言。一而再、再而三地上當受騙,令她已經無法相信自己總是編造謊言的丈夫,甚至於也無法再相信任何人。

    也是由此,克呂泰墨涅斯特拉王后對自己的丈夫心生罅隙、並產生了深重的怨憤與憎恨――她與海倫本就是姊妹,而她們姊妹二人的丈夫阿伽門農與墨涅拉俄斯,又是一對兄弟。他們四人的婚事本身看起來似乎是一樁美談,畢竟親上加親外加郎才女貌的搭配,看上去就很是賞心悅目。

    但臉長得再怎麼好看,人品差也是彌補不了缺陷的。

    海倫之所以會跟著特洛伊小王子帕里斯跑路,身為姊姊和女性、克呂泰墨涅斯特拉自然非常清楚、海倫為什麼會做出如此令整個斯巴達蒙羞的破廉恥之事。

    何況墨涅拉俄斯對她們的兩位兄長――卡斯托爾及波呂克斯究竟使用了怎樣的手段,逼得他們有家不能回,甚至必須遠離故土……比起甚至不知道兩位兄長還活著的海倫,克呂泰墨涅斯特拉對於這些事都一清二楚。

    原本她只是想兄弟二人畢竟不是同一個人,沒必要將墨涅拉俄斯的罪責,牽連轉移到自己的丈夫阿伽門農身上去,但事實證明,她和當初被愛情沖昏頭腦的海倫一樣天真,結果就此白白害了女兒的性命。

    史書及各類傳記、傳奇小說所載――

    十年圍城之戰即將結束、特洛伊陷落之夜,卡珊德拉躲進雅典娜神廟請求女神保護,但是希臘將領小埃阿斯,闖進神廟將她玷污並掠走。雅典娜為此十分憤怒,造成後來小埃阿斯在返回希臘途中身死。然而在雅典娜用瘟疫殺死小埃阿斯的過程中,阿伽門農趁機姦污了卡珊德拉,並將她作為女奴帶回自己的王國邁錫尼。

    當阿伽門農回到邁錫尼時,卡珊德拉根據自己的預言能力、知道阿伽門農即將被其妻子克呂泰涅斯特拉和其堂弟埃癸斯特拉刺殺。

    原因?不管是哪本書,都千篇一律地記載著――因為王后怕與堂弟奸/情敗露,會被丈夫休棄。

    但美麗的卡珊德拉,因為仇恨阿伽門農殺死了她的親人,將她的故鄉變為廢墟,所以沒有泄漏這個可怕的預言。最後阿伽門農被他的王后和姦夫埃癸斯特拉殺死在地下浴室的浴缸里,卡珊德拉也被那個淫/婦殺害了。

    作為雙子星的兩個妹妹之一,克呂泰墨涅斯特拉其人,在歷史上、神話中,不止一次被研究希臘歷史及神話的學者文豪們斥為「不守婦道的盪/婦/淫/娃」。畢竟她可是引發了特洛伊之戰的「禍水」――海倫的姊妹,就跟獅心之王珀琉斯以及獅心之子亞齊里斯這對父子一樣,又怎麼可能會是個好人?

    甚至有無數的人,指責她對丈夫阿伽門農的不忠,以及後來特洛伊之戰結束,克呂泰墨涅斯特拉與情夫埃癸斯特拉、殘忍殺害特洛伊之戰中「偉大統帥」及「大英雄」阿伽門農,並將其碎屍萬段的暴虐行徑。

    但卻沒有人想過,那只是一個痛失愛女的母親,為了女兒曾承受的暴行,所做出的報復性行為罷了。有的時候,人就是如此容易被自己的主觀意識所引導,進而失去目睹真實的可能性,最終與真相擦肩而過,再也遍尋不見那份感動。

    時間湮滅了一切真相,也湮滅了一切過往。

    什麼是真相?真相就是――沒有人記得,也無人得知。

    當伊菲格涅雅公主狼狽不堪地被推上祭壇時,被奧德修斯帶兵阻攔在祭壇之下的萊米安,只能斂去笑容握緊長劍,略有幾分緊張地在內心不斷地祈禱。

    雅典娜大人,請一定要趕上――……!

    雖然他不願看到這樣一個殘酷的場面,甚至時刻做好只要這位公主表達出一點不願意的意思,就立刻衝上前去救下她的打算――但當伊菲格涅雅顫抖著身體閉上雙眼,沉寂卻倔強地等待刀身砍向脖頸之時……

    就在刀身接觸到這位公主皮膚的瞬間,她卻猶如空氣蒸發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而取代了她的――祭壇上只有一頭鮮血淋漓、垂死掙扎的赤牝鹿。

    萊米安終於鬆了口氣。

    之前在伊菲格涅雅公主說出要自願犧牲的時候,他就已經用小宇宙聯絡了雅典娜――這種時候他無比慶幸小宇宙這玩意的功效,簡直堪比女神所形容的那個「簡訊」,既可以「群發」也可以「單發」。而且還便捷快速、有效省時。

    狩獵與月亮女神阿爾忒彌斯的確對於自己的神鹿被阿伽門農射殺而心懷憤懣,但她的怒火卻並不是衝著伊菲格涅雅公主去的,僅僅只是在鬧彆扭使小性子罷了。那種彆扭勁兒,其實就和帕拉斯-雅典娜偶爾做出的那些迨攏諛持忠庖逕舷嗖畈淮蟆

    作為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以及三大處女神之一,阿爾忒彌斯最喜歡的並不是什麼血淋淋的活人祭祀,那種東西只會讓她倒胃口。如果阿伽門農真的在她的祭壇上殺了人,搞不好她才會真的讓希臘聯軍再也無法返回自己的故鄉。

    雖然生性剛強,既不服輸、也不服軟,甚至與一同長大的姊姊――戰爭女神帕拉斯-雅典娜的死硬性格有幾分相似,但氣質與身材更符合這個時代審美觀,成熟而又豐腴、充滿了誘惑美與禁慾美的阿爾忒彌斯,畢竟還是能夠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

    至少阿爾忒彌斯不會像她家哥哥阿波羅那樣、不由分說就出手砍人――連讓你喊冤解釋、尋藉口找理由的時間都不給,就直接判你死刑或者無期徒刑。

    在經過雅典娜的好說歹說、各種方法/輪流勸說之後,阿爾忒彌斯終於勉勉強強答應用「將伊菲格涅雅攝走並收為自己的女祭司,並永遠不讓她再返回父母身邊和故鄉家園」來作為對阿伽門農的懲罰――好歹為這位無辜的公主保住了一條性命。

    在這場鬧劇落幕收場之後,海風立時轉向,希臘聯軍也終於得以繼續啟程。特洛伊之戰還是如同傳說中一般,如火如荼地開始席捲了那片豐饒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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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附近的科羅奈,是國王庫克諾斯統治的地方。庫克諾斯是一個海仙女和海王波塞冬所生的兒子,在忒涅多斯島上由一隻天鵝撫養成人,因此他被取名為「庫克諾斯」,意為「天鵝」。

    在庫克諾斯當上國王沒多久,就與特洛伊人結盟了。然而當特洛伊之戰開始、希臘聯軍攻打特洛伊城之時,特洛伊之王普里阿摩斯還沒有向他提出什麼要求,這位神之子就把援助他的朋友、看做是自己應盡的義務。

    於是他在自己的國家裡,集聚起一支數量可觀的隊伍,埋伏在希臘船營的附近,當希臘人從第一場與特洛伊人的戰鬥中凱旋而歸,並為他們的第一個戰死的英雄――普洛特西拉俄斯舉行葬禮時,庫克諾斯的軍隊剛隱蔽好。

    就在希臘人毫無準備地徒手集結在焚燒場周圍時,突然發現已被戰車和士兵包圍起來,他們還來不及思索,庫克諾斯就同他的軍隊展開了奇襲,開始對他們進行血腥的屠殺了。

    好在只有一部分希臘人參加了這場葬禮。其餘在船旁和在營房的人拿起手邊的武器,跑來救助他們的夥伴,偽裝成亞齊里斯的萊米安更是沖在前面率領他們,很快他們就全副武裝,隊伍整齊地迎向敵人。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不論是什麼樣的戰役,想要擊垮對方的軍隊,敵人都會想方設法去攻擊對方的統帥,以此來擊潰對方的軍勢來結束戰爭。萊米安的戰鬥方法就從來都是這種省事省時,卻不怎麼省力的方式。

    然而當萊米安對上這位神之子――庫克諾斯之時,卻無論怎樣攻擊他都不奏效,有時候更是在準確擊中他的瞬間,武器和拳頭都從這個敵人的身上滑落下來,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亞齊里斯――聽說你是獅心之王珀琉斯與海洋女神忒提絲女神的兒子。可即使你也是神之子,卻無法像我這樣受到最強大神o的庇護。而且你不感到奇怪嗎?」庫克諾斯微笑著朝他喊道,「哦當然,奇怪的既不是我的頭盔,也不是我左手執的盾牌――能保護我的身體不受攻擊的,都不是它們。」

    「我佩帶這些保護裝備只是裝飾品,就像戰神阿瑞斯有時為了開心取樂而拿起武器去殺人一樣,他肯定不需要用這些裝備來保護他的神聖軀體。就是我把全部甲冑都卸了下來,你也不能用你的長矛刺傷我分毫。知道嗎,我的全身幾乎像一塊鐵,這就是說,我不僅僅是一個海洋仙女的兒子,不,我是統治著涅柔斯和他的女兒以及所有海洋的海神的兒子。」

    「告訴你吧,站在你面前的是希臘神系三王之一――海王波塞冬本人的兒子!」說著,庫克諾斯就用長矛刺穿了處於驚愕之中的萊米安。

    霎時間鮮血迸濺,戰場上的希臘人們看到自己這一方的英雄受傷,隱隱開始有了退敗之勢,然而萊米安卻徒手抓住了刺穿自己手臂的長矛,淒烈地狂笑了起來。

    「哈!波塞冬的兒子?――海王的兒子!?」

    庫克諾斯那一番洋洋自得的長篇大論,很完美地刺中了萊米安無論如何都想遮掩、隱藏起來的死穴。

    他也是海王的孩子――而且是海王波塞冬與農業女神德墨忒爾的孩子。可說是同十二主神當中的戰爭女神帕拉斯-雅典娜、光明與藝術之神福波斯-阿波羅、狩獵與月亮之神阿爾忒彌斯、及火神赫准斯托斯同一輩分的純血神o。

    可是他不僅連站在眾人面前,誇耀自己擁有如此純正神族血統身世的勇氣和本錢都沒有,還必須要以非人非鬼的姿態被囚禁在祭壇之中,不男不女地過著陰暗孤獨、淒涼寂寞的日子!

    連他的親生母親都詆毀蔑視、辱罵毒打他…………

    「身為神之子――真的值得你那樣誇耀嗎!!!」完全可說已經處於怒不可遏狀態,將對自己的血統視為驕傲的庫克諾斯完全當做了敵人的萊米安,咬牙切齒地將刺進自己手臂的長矛握緊,像是自戕一般狠狠拽向自己的方向,傷口擴大並加深了幾分的同時,他也在對方錯愕詫異的瞬間,得到了攻擊的機會。

    「那就讓我打碎你那可笑的驕傲吧!!海王之子啊!」

    被雅典娜教育得戰鬥完全走「不按牌理出牌」另類風格及詭異路線的萊米安,毫不留情地用大埃阿斯扔過來的盾牌座盾牌,哐地砸中這位神之子的頭顱,而且是鍥而不捨地不斷用盾牌、砸向完全被打懵了的庫克諾斯的額頭,直到將試圖逃走的他砸昏在地――之後一劍刺穿了這位科羅奈國王的胸膛。

    「當你為你天生的榮耀揚起下巴時,殊不知身後充滿了嘲笑和鄙視――自以為無所不能的人,最後得到的只有失敗!」

    假如敗給這種人,別說加尼梅德和雅典娜會不會原諒他,就連他自己都不能允許自己的失敗!

    在獲得勝利之時,萊米安帶著爽朗到猶如雨後天晴的天空一般純粹的笑容,宣布了這位神之子的敗北。

    我獅子座的萊米安,沒有生我的父母――可我卻有養育教育我的雙親!

    科羅奈人看到他們的國王倒地,當即喪失了勇氣。他們狼狽奔竄逃離戰場,不久戰場上別無所見,看到的只是屍體狼籍,血水汩流。許多希臘人和科羅奈人在這場突然襲擊中戰死。

    這場戰鬥所造成的結果――就是希臘聯軍侵入了戰死的國王庫克諾斯的國土,從它的都城-門托剌擄走許多財物及戰俘作為戰利品。隨後他們進攻毗鄰的喀剌城,也占領了這座堅固的城市,滿載大量的戰利品返回他們警備森嚴的船營。

    在這場不義之戰中,假扮成亞齊里斯的萊米安究竟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歷史上和神話中都描述得再清楚不過。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會對敵人心慈手軟的良善之輩,儘管有著柔軟的感情,也不會肆意對女性及孩子施暴,但實際上該做的事他一件不落都會去做。

    他從來也不會為自己的行為、尋找藉口和理由,但不要只看到他的冷酷,因為他也有脆弱的一面,而他只對該冷酷的人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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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特洛伊之戰,就如同歷史上一般在時間的流逝之中、緩慢但卻慘烈地進展著――不論是萊米安所偽裝的「亞齊里斯」與希臘聯軍統帥阿伽門農的不合、甚至是「亞齊里斯」的拒絕出戰,以及「亞齊里斯」表兄弟帕特洛克羅斯的戰死,都與歷史所述毫無二致。

    直到真正的亞齊里斯,參與到這場已經持續了十年都無法結束的戰爭,以戰死為這場不義之戰畫上並不算很完美的句號。

    ――也為獅心之子亞齊里斯這個反英雄,在時間洪流與人民心中,留下了最後一道不算漂亮、甚至可說滿是污名的剪影。

    至此,獅心之子亞齊里斯的傳奇、在歷史上刻畫出痕跡的故事徹底宣告終結。然而……屬於真正的亞齊里斯、以及萊米安的故事,卻還尚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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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洛伊戰爭結束後,萊米安並不曾履行和德伊達米婭的約定,立即返回斯庫洛斯島。不是他不想回去,也不是因為雅典娜或者卡斯托爾不斷地派給他任務,讓他分/身乏術,無暇返回斯庫洛斯島。

    特洛伊之戰能夠持續整整十年,其實萊米安也曾覺得十分慶幸。他的存在在戰場之上變得有意義,他同樣也可以在戰場上、繼續逃避自己所掩飾的真相。

    因為……他不敢回去。也無法回去面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盼著他回去的德伊達米婭。

    萊米安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不是亞齊里斯,甚至連男人都不是這種窘境――更何況亞齊里斯這個英雄,在外界已經被謠傳為了戰死。而當年之所以可以瞞過去,是因為德伊達米婭生下孩子才不久,涅俄普托勒摩斯(neoptolemus)――皮洛斯年齡還非常小,萊米安一直以孩子幼小需要母親照顧為由,從來都不曾對德伊達米婭做過擁抱、或者接吻更以上的事。

    但在古希臘這種地方,其實女方孕中依然不停房事的夫婦依然有很多。萊米安就算沒有接受過相關教育,在斯庫洛斯島的王宮裡,也耳濡目染地了解到了許多這個時代人們的怪異習慣。

    於是,在不得不去參加的戰爭已經結束的現在,他無法用戰爭來麻痹自己的思考,逃避自己應該面對的現實,便唯有陷入彷徨迷茫、痛苦掙扎之中。

    為了讓自己沒有時間分心去思考那些事――它們只會令他的內心更加踟躕猶豫、甚至發展到無法前行半步的境地,萊米安唯有不斷地以如同自虐一般的速度,在教皇卡斯托爾及女神雅典娜那裡接連不斷地接下任務,而後幾乎可說是腳不沾地、甚至沒有喘息之時地完成任務。

    然後累得無暇分心去思考其他的事,體力耗盡之刻連夢都沒有地沉沉睡去。之後再醒來,繼續去執行任務。

    ――就猶如惡性循環……或者永無盡頭的梅比烏斯之環一般。

    沒錯,他並不是因為嗜血、嗜殺才去接那些剿殺任務。

    他對任務沒有絲毫自卑感,或者不如說除了在看到有人死去時――不管是不是自己所殺――都會覺得心裡有輕微的鈍痛感,時不時就會想到,如果自己也這樣死去的話,會不會有人為自己傷心。

    儘管對剿殺任務並不排斥,甚至有些期待,可是,他也沒有憑藉傷害別人、獲得喜悅的奇怪癖好。

    其實,聖鬥士中也有人有著這種奇怪癖好。

    每次看到這樣的人,萊米安在既不屑、又覺得他們很可憐的同時,也會很羨慕他們。

    要是我有這種奇怪的癖好,就不會這麼累了吧?有時候他也會很自暴自棄地這麼想。

    有的時候,將自己的感情抹殺掉反而會更輕鬆。與其保留著零星片碎的感情,倒不如將其全部捨棄。

    可是……

    每次在聽到加尼梅德板著臉無奈地嘆息,動作僵硬地用手掌心摩挲自己的頭髮,說著「真是拿你沒辦法」的時候。

    每次在看到雅典娜一臉心痛、邊罵邊笨拙地為他治療傷口,隨後又會溫柔地對自己說,「萊安,你做得很不錯,值得稱讚」的時候。

    他會覺得,自己擁有人類的正常感情。真是太好了。

    心沒有壞掉…………真的是太好了。

    因為如果它壞掉了的話,一定就無法回應那樣溫柔對待著自己的老師和女神了。

    就像雅典娜曾說過的,不管多麼麻煩,有些事還是必須要去做的。

    人與人之間,即使掩目無視,依然有著很多無法理清的糾葛。那不是能夠輕易摧毀的存在。即使再怎麼麻煩也好,沒有那些糾葛和羈絆,人類就無法生存了。

    他只想做個簡單普通的人類,而不是永生不死的神o。

    我從來……也沒想過要長命百歲。

    不如說,那種像怪物一樣的生存方式,簡直令我恐懼。

    我才……不是怪物。

    那樣被當做怪物一樣囚禁在祭壇當中,每當祭典之時、都要被當做祭品鞭打流血的日子,他已經過夠了。

    人類一般會因為傷心、不甘心,或者受傷的時候哭泣,而萊米安從來都沒有這種感覺。

    ――因為,他每一次哭都帶著目的性。

    一開始的時候,他的學習力其實就和小孩子一樣狡猾,當察覺到加尼梅德和雅典娜會因為自己的任性和哭泣,而過來安慰關心自己的時候,才會在特定的條件下流淚――並不是因為悲傷或者痛苦才哭。

    甚至不如說,那些感覺他都沒有。就好像幽禁在祭壇中的那段歲月,將他的感覺遲鈍麻木化了一樣。

    他不覺得快樂,但也不會因此而哭泣。

    不如說他甚至不明白,人類為什麼要露出種種奇怪扭曲的表情,才能表達自己的喜怒哀樂。所以他才能模仿別人、模仿得那麼得心應手――因為他本來就不會發自內心地露出任何表情,就連那個標誌性的笑容,都是模仿自前任准獅子座珀琉斯。

    只有在和喜愛眷戀的人們在一起的時候,萊米安才會覺得安心。僅此而已。

    甚至於就連那種安心感,究竟是不是幸福他都無從分辨。

    他就已經可憐、可悲到了如此境地。

    這樣的人――萊米安不認為這樣殘缺不正常的自己,能夠被德伊達米婭所接受。

    因此,就只有接連不斷地逃避下去。

    他不是射手座,更不是巨蟹座,也不是什麼偉大的英雄,因此「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認輸。絕不後退、絕不逃避」的準則,在他面前猶如脆弱玻璃一般不堪一擊。

    砰――伴隨著輕微的悶哼聲和鮮血迸濺聲,目標人物僅僅只是略微痙攣了一下,就連反抗都沒有反抗地失去了氣息。不如說已經達成了心愿的他,根本也不想再進行任何反抗,來加重萊米安的任務負荷了。

    結束身為處刑者的任務,抹殺掉偷盜走神血及長生不老藥並成功救治了病入膏肓的姐姐、但在嚴格的聖域制度下這種行為完全可說是罪大惡極的一名白銀聖鬥士之後,已經快要習慣了那份時刻伴隨著自己的頭疼病的萊米安,疲累般地閉了閉雙眼。

    這次的任務比平常更累。

    雖然有些吃不消,但萊米安卻認為,要是他為了發泄而哭出來的話,那豈不像個可憐的受害者?

    可憐的,應該是那些真正的受害者。

    明知道後面沒有愉快的事情在等待著自己,也要忍耐。不然的話――

    要是你覺得不快樂,那你就別做下去啊。

    ……住口。他警告內心的另一個自己。

    真是莫名其妙,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多好。明知道後面沒有愉快的事情在等著你,你還要忍耐?要是你覺得不快樂,那你就別繼續去做那些事,把要你去做那些事的人們全部殺掉不就好了。

    「我不能不做。」萊米安像是催眠一般低聲喃喃自語。

    「倘若我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麼有很多事情就做不下去了。」

    「那樣…………我能做的事情,將會與我的責任一起、變得越來越少。」

    「我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弱小了。」

    沒錯,我一點都不弱小,所以這樣下去不行。這樣對自己喃喃自語說著,然後開始行動起來。

    必須將所有的負面情緒埋葬在深深、深深、深深…………深不見底的內心深處。

    就連雅典娜大人、加尼老師和德伊達米婭也不曾得見的黑暗――――那種負面怨毒的心情,不想讓他們看見……所以,一定要隱藏起來。

    可是,這麼隱瞞著、隱藏著、無視著,真的好痛苦。痛苦得想大聲慘叫出聲,想高聲大哭。儘管那樣做僅僅只能宣洩內心的沉重和情緒,並不能讓他好過一點也罷。

    但是那樣,一定會讓他們擔心吧。

    不想傷害任何人。不想讓任何人為難。所以,迄今為止,他一直都將這種心情埋葬在另一個自己心中。讓它們沉睡下去、把它們封印起來。

    因為,他已經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哪怕失去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