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聖域的途中,雅典娜驚訝地發現,這個總是面部表情僵硬,眼神空洞虛無,但卻會安靜地注視著自己――不如說她眼裡的活物好像只有自己一樣,稍微讓雅典娜有些驚悚――的孩子,竟然會操縱水!
而且那還不是萊米安自己去刻意操縱,而像是無意識之下的一種表現。
當他們在路上碰到不長眼睛的盜賊,要順便「劫色劫財又劫人」的時候,懶得動手也懶得催動小宇宙的雅典娜本打算等盜賊過來,隨後一腳蹴飛他,讓他去湖裡跟魚蝦作伴。
結果由於那個盜賊抓住了她的手腕,說了兩句污言穢語,正在她皺了皺眉準備一拳揍飛這傢伙時,萊米安就立刻撲上去一口咬住了那個人的脖子,之後旁邊湖裡的水一擁而上,像利劍一樣――直接把那個倒霉的男人刺成了血肉模糊的蜂窩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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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米安第一次見到加尼梅德的時候,其實內心是非常恐懼的。
因為加尼梅德雖然當初在天界做水瓶侍者的時候,都可說是諸神之間公認的美男子――畢竟他當初也是因為這張俊美雅致的臉、迷得宙斯七暈八素,才把他這位特洛伊第一王子從特洛伊城拐去天界做了水瓶侍者的。
但事實上,與其說是水瓶侍者,不如說是獨屬宙斯這位神王的性/奴,畢竟宙斯一向是個來者不拒、男女皆可的種馬。只不過為了給加尼梅德一個身份,所以才用了水瓶侍者這個神職,賜予他神性罷了。
雖然已經離開奧林匹斯多年,但他卻像是把那時候的不良習慣一併帶過來了一樣,總喜歡冷著一張棺材臉。對誰都沒有好臉色,更妄論笑容了。
將頭縮在雅典娜的懷裡,用手捂住臉的萊米安,不安地悄悄從指縫地偷偷看著眼前的黑臉棺材男――完全沒有建立起正常審美觀的他,對加尼梅德第一印象就是………………
「嗚嗚好可怕!!!!!!!!!!!!!!」
耳膜被震得嗡嗡直響的某女神開始磨牙,「= =|||加尼梅德,你嚇到她了。笑一笑。」
「…………」加尼梅德嘴角以微不可見的弧度扯動了一下,最後還是沒笑出來。不是他的錯,他真的盡力了。
「你要是不笑的話,我就對聖域山下的姑娘們宣傳,你是一夜n次男。」
「咳咳……!」瞬間就被遄〉募幽崦返鋁成希揮傻酶∠殖雋宿限魏湍棧鸕納襠
「你要是真不笑的話,我就在聖域外豎個牌子,用各地語言寫上『水瓶座加尼梅德即日起開始徵婚,男女不限年齡不限老少不限身份等級不限,腦殘變態精分中二跟蹤虐待狂優先』!」
強迫自己無視了那段逖逵錚飠丶幽崦返碌暮諏持苯穎淝喟捉患恿沉耍叭綣枰瘟頻幕熬吐櫸襯斕悖一褂瀉芏嗍灤枰觥!
強忍著笑將恐慌地看著自己的萊米安交到加尼梅德手裡,雅典娜輕鬆隨意地跟在加尼梅德身後,似乎打算跟他一起進去。而看到她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加尼梅德也只好放任自流了。
「啥~~~~~~!?你說這孩子既不是男性也不是女性是什麼意思!?」一手抱著安靜地趴在她懷裡,剛上完藥一動不動地閉著眼睛的萊米安,雅典娜差點跳起來。
這一聲慘叫,驚得萊米安慌張地睜開雙眼,驚惶地抬頭四望,緊緊地抓住了她的衣服。
「……如您所知,字面上的意思。」加尼梅德面不改色地捂住耳朵,平靜地回答。
「你是說……這孩子她――咳、他是……雙性人?」
加尼梅德神色淡然地回答,「……身上的傷口只要用我特製的藥調養就會慢慢痊癒,但是有關他體質的事,我就無能為力了。
他的確同時具有女性和男性的生殖器官,雖然男性的生殖器官相當小。儘管這只是從表面能看到的證明而已,不過我想,也正是因此,所以他才會被囚禁在那個祭壇里吧。」
被當做怪物――而囚禁在那裡了嗎……雅典娜不由得皺起了眉。
但問題是,假如是被當做了怪物,為什麼不是一開始就殺掉,而是遭受到這種殘忍的虐待和毒打呢?這一點真的很奇怪啊――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加尼梅德,這孩子會操縱水。不會走路,不止怕生,話也不能好好地說出來,而且還有很嚴重的頭痛病。」
俊美非凡的水瓶座逕自向藥架走去,從上面取下了幾瓶裝有液體的小瓶,「暫時先用這些來替代。我稍後會幫他調製些減緩頭痛的藥。」
「不用那麼麻煩拿給我,你就原放回去吧。另外,從今天開始,萊米安就交給你了,加尼梅德。反正你還沒有帶過一個學生吧?」
加尼梅德呆了一下,隨後面無表情地問,「為什麼是我?」
「因為我聽說睿智又冷靜的水瓶座,會成為很優秀的老師。」基本上就是因為卡妙x冰河這對師徒很有愛,所以她才會打算把萊米安塞給加尼梅德。
雖然加尼梅德和萊米安,看上去好像完全不搭……就是了。
「………………明白了。」只可惜加尼梅德卻完全沒想到女神正在腦補一些很邪惡的產物,反而相當單純地想――一上來就給他戴了個高帽子,不做也不行了吧(所在:其實你在暗爽吧瓶子兄=。=)。
「那,小萊安,我明天再來看你~」摸了摸萊米安的頭,雅典娜將萊米安抱起來放進了加尼梅德手中,然後仡仡然返回女神殿了。
加尼梅德雖然表情是萬年不變的冷淡僵硬,但其實是個口惡冷麵嬌羞,內心溫柔善良、相當容易相處的傢伙,所以肯定不會虐待萊米安的。這點她相當放心。
只不過,萊米安和她的認知,似乎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唔……」面對著加尼梅德那雙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冷澈清透的冰藍色眸子,就是散發著聖光的治癒系聖母都會退卻,何況是此刻怕生怕得要死的萊米安。
「…………」盯。
「…………嗚嗚…………」面對加尼梅德目不轉睛、但卻帶著幾分猶豫和困惑的注視,萊米安只想抱住頭縮到在他看來十分安全的牆角去。
「……………………」繼續盯。
其實加尼梅德只是不知道該跟這種小孩子說些什麼罷了。就照顧孩子的經驗來說,他還是有不少的――
畢竟過去他曾是特洛伊的第一王子,下面也有一大堆的弟弟妹妹。
那些弟妹們,是根本就不會理會他的冷臉,也不會顧及他是否正在忙著學習、做事,只會一個一個像牛皮糖一樣纏上來、吊在他的手臂上,撒嬌要他陪他們玩的。
儘管加尼梅德不會陪他們做遊戲,卻會幫他們讀一些有趣的啟蒙書,或者分發糖果給他們……儘管就他現在的樣子,根本不會有人想像得到,其實他還是蠻喜歡和小孩子相處的。
因為……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上,對自己最沒有傷害性的,就是單純天真的孩子。
然而,過去那些溫馨美好的回憶,立刻被在奧林匹斯時留下的……充滿了屈辱和疼痛的記憶所取代。
嘔吐感和厭惡感不由得浮上心頭。一向討厭和人接觸的他,能抱著萊米安半天都沒有鬆開手,已經是極限了。
加尼梅德之所以不喜歡和人接觸,一方面是心理潔癖,覺得曾有過那樣一段慘痛經歷的自己非常骯髒。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只要接觸到別人,短時間內還無所謂,時間稍微一長,他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時候……
――忍不住內心的翻湧、胃部的絞痛而想要作嘔。
看到加尼梅德的表情瞬間因為疼痛而扭曲,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萊米安驚叫了一聲。
「好、好可怕!!」
內心的恐懼最終占了上風,萊米安從加尼梅德懷裡掙扎了出來。
啪嘰摔在地上之後,手腳並用好像都不夠似的,萊米安骨碌滾到了牆角,抱著自己縮成一團,把自己團得像個球體一樣,一邊瑟瑟發抖、一邊警惕恐懼地看著加尼梅德,似乎在說「不要過來」一樣。
為什麼自己會突然被雅典娜拋棄掉,以他現在的頭腦和理解力來說,根本完全無法明白。明明答應過他「不會丟下你」――為什麼現在卻把他一個人丟下了……?
雅典娜……你到底交給我一個什麼樣的孩子…………看著萊米安那副驚懼交加的樣子,加尼梅德內心深深深深地鬱卒了。
不過他也明白,大概是自己剛才的舉動嚇到了萊米安,所以加尼梅德只是略有些失落地搖了搖頭,隨後走出了實驗室。
萊米安默不作聲地在角落裡蜷縮了好一陣子之後,加尼梅德才端著一個盛放滿食物的盤子,悄無聲息地從門口回來。
將冒著熱氣的食物放在緊張地盯著自己的萊米安面前,加尼梅德不由得扯動了一下嘴角。他還從未被小孩子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呢。
而萊米安則在聞到香氣,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之後,由於碰到高溫的食物而慌亂地失手打翻了盤子。
「痛、痛……」看到萊米安略帶委屈和不滿地瞪著自己,加尼梅德內心有些驚詫。
他難道從來不知道熱的食物究竟是什麼樣子嗎――他過去在祭壇深處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啊……
其實雅典娜之前有一件事忘記了告訴加尼梅德,那就是――因為萊米安像貓似的十分怕燙,所以她都是用溫熱、或者微涼的食物餵他吃飯的。
心裡不由得有些沉重和自責,加尼梅德默默撤掉了被打翻的盤子,從衣服里拿出一個裝滿糖的布包――原本這些糖是打算加在藥劑里,為了專門給討厭喝苦藥的雅典娜製藥做準備的,沒想到現在竟然被派上這種用場……
將攤開的布包放在萊米安面前,加尼梅德靜靜地半蹲在萊米安面前,將布包往前推了推。嗅覺相當靈敏的萊米安嗅到香甜的氣息,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戳了戳其中一粒奇形怪狀、帶著不少菱角的糖。
在發現並不像之前那盤食物那麼燙之後,萊米安才拈起一粒糖,謹慎地看了加尼梅德一眼,盯著加尼梅德的動向,慢慢將之送到嘴裡。
看到他的反應,加尼梅德的嘴角不由得牽動一個微小的弧度。總覺得自己,像是養了一隻貓似的……
在萊米安吃完那一包糖之後,竟然窩在牆角里睡著了,加尼梅德無奈之下,只好拿來一條毯子,給他蓋好之後轉身離開。
對付小孩子不能操之過急,何況加尼梅德自己又不喜歡接觸別人……總不能把萊米安強行抱去床上睡吧。像這種貓咪一樣的性格,絕對會給他一爪子示威的。還是慢慢來好了。
我可是純潔而又高貴的處女神啊!就算、就算被……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罪惡的孩子來!一定是搞錯了、搞錯了……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啊、啊啊――果然……果然是因為打破了誓約,所以才遭受這種懲罰的!!但我明明沒有對著冥河發誓――――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我是不會被玷污的!我可是處女神哦!?怎麼會發生那種事――那種………………!
波塞冬哥哥……宙斯哥哥――海王和神王――――這就是你們做兄長的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嗎!!!哥哥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都是你的錯!假如沒有你和珀耳塞福涅那個死丫頭――都是你們的錯!!!!!!我沒有錯、我沒錯沒錯沒錯沒錯!不是我的錯!都是你們不好!!
為什麼我要被這樣侮辱……為什麼――為什麼……!?嗚嗚……嗚、嗚嗚嗚…………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好了!全都死了就好了!!都去死吧!快死掉吧!!!!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好痛、不要這樣――不要……不要……
為什麼、為什麼要打我……是我的錯嗎?我的錯嗎……?
然而,就算再怎麼質詢,也沒有人能夠回答他。
名為母親的那個東西,根本只會用咆哮、悲鳴、怒吼、斥罵和毒打來回應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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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真是……這孩子果然是罪惡之子呢!竟然會生成這個樣子――
德墨忒爾大人也真是仁慈,為什麼還要養著這個孩子呢?明明殺掉就好了的。
喂,可不要當著德墨忒爾大人的面說這種話哦?她會生氣的!
嘛……果然是因為大人太溫柔、太善良了啊……竟然連這種罪惡的孩子都不忍心加害――
對啊。所以為了抹消這個孩子所背負的罪惡,才要在祭祀上把他作為祭品來鞭打,這樣就能夠去除他的罪惡了。
啊啊~~我們的德墨忒爾大人是何等的聖潔仁慈……!真是令人感動到落淚的想法呢!
就是說呢。好了,來吧――祭祀開始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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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用嫌惡的目光看著我――為什麼……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好痛……好痛啊――全身都好痛、好痛…………
我想離開這裡――
誰能帶我離開……
誰都好、帶我離開這裡啊……!
那個時候,不論他多麼拼命地祈禱、懇求……都無法將自己的聲音傳遞出去。無法傳遞給任何人……
一直一直……拼命地呼喊著。然而誰都沒有聽到――
只有她……察覺到他的聲音,將他從那裡帶走――
「我是戰爭女神帕拉斯-雅典娜。你是誰?」
「小鬼,要不要和我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還是你更喜歡這裡?」
「我以戰爭女神雅典娜的名義向斯提克斯河發誓,絕不讓任何人以你所不願的方式傷害你分毫。」
「安心吧,我會帶你離開這裡的。也不會丟下你。」
即使是睡覺的時候,也會溫柔地擁抱著自己。從來也不會用嫌惡憎恨的眼神注視著自己。更不會像名為姐姐的那個人一樣,最後丟下他一個人。也不會因為不知名的理由,就任意毒打自己。
很久以後,他才意識到,在出來前,自己就已經決定好了一件事。
我――要為帶我離開的人而活。
不是為了別的人,而是為了那唯一的一個人。
即使今後,還會出現比那個人更好、更值得我跟隨的人,我也決不拋下那個人。
哪怕時間流逝、歲月變遷――
我可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
這個誓言,他從神話時代起,一直完美地執行到了最後――直到遙遠的未來、遙遠的現代……再度回歸她的身邊。
「…………!?」
睡到半夜,半夢半醒之間,就像是又回到了那個祭壇深處,遭受著名為「母親」、和她那些信仰者們……以祭祀為名的毒打一樣。
搞不清現實和夢境的界限、究竟在哪裡的萊米安,在惶惑驚懼之中驚醒了。
悄無聲息地從角落裡爬出來,萊米安笨拙地試著站起身來,向外面走去――
他能夠準確地感知到她的小宇宙在哪裡,所以完全不會弄錯方向。只是站起來走路非常吃力,雙腿一直在打顫,兩隻腳也有些抽痛而已。
幾乎可說是慌不擇路,萊米安踉踉蹌蹌地跑出了水瓶宮,而後在無意識之中,穿過了靜默無聲的雙魚宮,來到了教皇廳和雙魚宮之間的長長步道前。
唰――――~~~~!
一朵夾帶著凌厲小宇宙的黑色玫瑰凌空斜刺而來,萊米安幾乎是憑藉著本能而慌慌張張向後躲避――結果就是「哐當」一聲坐倒在了地上。
但事實上,如果不是丟出玫瑰的人本身就並不想殺他,更不想傷他,速度根本不可能會慢至連一個身體虛弱的小孩子,都能躲過的地步。
「……不要再往前走比較好。」
和風聲一起輕柔飄至耳邊的中性聲音,聽上去有幾分雌雄莫辯的清麗。乘著略帶寒意、仿佛近在眼前一般的圓月,坐倒在地的萊米安戰戰兢兢地抬起了頭。
身著黃金色鎧甲、一手抱著像是長滿了鱗片一樣的金色頭盔,另一手拈著一朵黑玫瑰,唇角帶著若有若無雅致微笑的綺麗男子,正對著他站在十步遠的地方,身後是通往教皇廳的長長步道台階上散布著的魔宮玫瑰――如血一般的殷紅。
鉑金色的絲滑柔美長發在身後隨意一束,嫵媚妖嬈的穹碧色雙眸仿佛蘊含著深沉的柔情,又仿佛充斥著冷酷的睥睨,那種動人心魄、攝人心魂的驚人美貌……
身處聖域的雙魚宮範圍內,又使用玫瑰作為攻擊手段的,除了88星座中最美的聖鬥士――雙魚座的准聖鬥士那希索斯(narcissus)之外,當然不會再有別人。
這是在來聖域的路上,雅典娜曾對萊米安說過的十二宮黃金聖鬥士的相關資料。
雖然接受了長生不老藥的那希索斯,還沒通過教皇和女神的試煉,尚且只是准聖鬥士級別的黃金聖鬥士。不過他自己卻並不著急,反正也不是只有正式的聖鬥士才能為女神效忠、為聖域效命。
「你是女神今天帶回來的孩子?為什麼這種時候來到這裡?」斟酌著用詞,那希索斯似乎已經竭力讓自己的語氣不要顯得那麼不友好,避免嚇到他。
「雅……雅典娜――相見……想、想她,見她……」萊米安費力地組織著詞彙,但吐出的字詞,卻是亂七八糟的。
也虧得那希索斯有耐心,聽完了之後竟然還認真作出了回應。
「我是雙魚宮的守宮者――那希索斯(narcissus)。
只要沒有女神和教皇的命令,理所當然不能放任何人過去。你現在不過是一介聖鬥士候補,即使想要覲見女神,也需要獲得准許才行。不要讓我難做,快點回水瓶宮去!」
萊米安像是沒有聽懂一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試圖越過那美麗絕倫的身影,繼續向有著她小宇宙所在的地方走去。
好言相勸沒有得到回應,那希索斯微微皺起了眉頭。
之前本以為他是迷路,所以沒有阻攔,結果他走到魔宮玫瑰前時,為了避免他踩上魔宮玫瑰進而中毒,那希索斯才出面阻止的――
沒想到他是帶著目的性穿過雙魚宮,專門為覲見女神而來……如果是在白天,自己還可以好心代為通報。但在現在這種深夜,就是脾氣再怎麼好的那希索斯,也不可能僅僅為此就去打擾女神的睡眠。
「慢著,不要再向前――」
回過頭狠狠瞪了那希索斯一眼,萊米安突然舉起了手,忽而從森林之中遙遙衝出一條水龍,要不是那希索斯躲得快,估計也要被穿出幾個窟窿來了。
莫名其妙被攻擊的雙魚座深深吸了口氣,微笑的神情絲毫不為所動,只是眼神變得有些冷然,「……你要是執意想要闖宮,就做好吃我那希索斯一記食人魚玫瑰的準備吧!」
「討、討厭……傢伙,我只是想見……想見一面,而已――」萊米安委屈地鼓起臉,不滿地瞪著那希索斯。
溫暖卻柔和,仿佛能夠撫慰人心般的華彩光芒,霎時便從纖瘦幼小的身軀爆發出來。
從在自己無意中操縱水的力量被激發出來之後,雅典娜就一直在鼓勵他嘗試著動用自己的力量,所以儘管萊米安無法做出深刻的思考,本能卻要比腦子轉得快得多。
他全身散發出了絲毫不比黃金聖鬥士遜色的小宇宙和神氣,帶著猶如冬季到來般的寒冷與馨香,疾風以勢不可擋之勢――瞬間席捲包括雙魚座在內的整條步道。
「!!」那希索斯驚詫地發現自己手中的黑玫瑰竟然瞬間枯萎,而後化為枯死的殘黃花瓣葉片簌簌落地。就連自己身後的魔宮玫瑰也如同自己手上的玫瑰一樣,盡數枯萎……
這是小宇宙的力量……?不、不對……是神o的神力――――!?
「你――到底……」那希索斯唇邊的那抹微笑早已被愕然所取代,看著這一幕他似乎頗有些無法置信。
「你們大半夜的在這裡吵吵嚷嚷,還讓不讓人休息了!?」卡斯托爾頂著濃重的兩個黑眼圈從教皇廳里走出來,衝下面的兩人不耐煩地喊道。
嘆了口氣,那希索斯的表情終於恢復正常,唇角那抹自信傲氣的迷人微笑再度回歸,後撤一步半跪在地,他不卑不亢地平靜答道,「啟稟教皇,女神殿下帶來的這個孩子執意要闖宮,在下亦是無奈之下才出手攻擊。」
「…………」聽到聲響後,就從水瓶宮迅即悄然來到事發地的加尼梅德,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抱緊雙膝、緊咬著嘴唇一言不發的萊米安,不動聲色地護在了他身前。
既然是雅典娜將這個孩子交給自己,他就已經有了為這個孩子負起一切責任的覺悟和準備。他從不是一個推卸責任的男人,正是因為她知道這一點,才把萊米安交給他照料。
尚留守在聖域內,匆忙間趕來的獅子座准聖鬥士、亞齊里斯的父親――珀琉斯看了一眼地上枯死的玫瑰殘片,帶著爽利燦爛的明快笑容不咸不淡地對那希索斯開口調侃。
「嗯?哇啊~對一個小孩子就用食人魚玫瑰,你還真是越來越出息了呢。那希索斯。真讓身為親友的我驕傲~」
儘管其實並沒有傷到萊米安,但自己出手震懾卻是事實,所以那希索斯根本沒想過要解釋,他的自尊和驕傲也不會允許自己做出這種事。
但是,面對好友的挖苦,儘管那希索斯的思緒一瞬間有些消化不良,卻立刻便毫不猶豫地給予了回應――反唇相譏。
「假若我一時心存憐憫,便放過了想要隨意闖宮的人,那我還不如現在就將這身聖衣返還雅典娜!」
「啊~嗯,哈哈~真是值得敬佩的責任感。攻擊手無寸鐵、毫無戰鬥力的孩子,原來這就是你身為聖鬥士的榮耀感和責任心?受教受教~」珀琉斯輕笑了一聲。
「住口!你們想驚動帕拉斯麼――」卡斯托爾不快地開口。
「不好意思。」戳了戳因為批完n多文件才睡,所以此刻脾氣有些暴躁的卡斯托爾的後腰,從陰影里走出來雅典娜涼涼地說道,「雖然不想拒絕你的好意,但我已經被驚動了。」
「…………唔呃!」發出一聲奇怪的□□,卡斯托爾立刻捂著腰緊張地退到三米之外。
手指還伸在半空中,雅典娜奇怪地瞄了面色尷尬、耳根處甚至有些泛紅的卡斯托爾一眼,「你幹什麼叫那麼奇怪?好像我踩了你一腳似的。」
「我寧願你踩我一腳!」腰部可是他的敏感部位――這個無知女神……恨恨在心裡罵了一句的卡斯托爾對著月亮翻了個白眼。
「女神殿下,請讓我殺了這個男人吧。不管是誰侮辱這身聖衣之上附著的責任與榮耀,我都無法容忍!」那希索斯一眼看到她,立刻將視線冷冷地投向珀琉斯。
「……你要是殺了珀琉斯的話,我可是會很為難。」
「唔――」不悅地抿起唇,但似乎有些顧慮什麼一般,那希索斯閉上了嘴巴。
「而且,要是你由於珀琉斯幾句玩笑話,就在教皇廳前挑起紛亂爭鬥,難道不是更侮辱你所重視的榮耀感與責任心麼。
還有,我說你們兩個……感情再怎麼要好也要適可而止啊,太過咄咄逼人可不是身為親友該有的作為――那麼,珀琉斯、你的回答呢?」
面對雅典娜責備的視線,珀琉斯「啊哈哈哈」地搔了搔金棕色的短短髮絲,「……唉~好吧,抱歉,剛才是我說過火了。對不起,那希索斯。」
那希索斯似乎也對這位和自己理念及想法完全不同,總是和自己對著幹、但卻又毫無惡意的好友徹底失語了,只有抽了抽嘴角移開視線。
免得自己面對那張誠懇致歉、爽朗微笑的臉,自己會忍不住扔出一把玫瑰宰掉他。
「…………嘁、白痴…………」
「什麼呀,真是不坦率。老老實實說『沒關係我原諒你了』不就好了。」珀琉斯的爽朗笑容根本毫不走樣,簡直就像是在和那希索斯唇邊那抹雅致微笑針鋒相對一般。
「我可是一直有話直說。尤其是在對著某個白痴那張蠢臉的時候。」
「我覺得你在欲蓋彌彰。」珀琉斯「嗯」地抱肩點頭。
「我才覺得你是捕風捉影!」
「那希索斯,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太坦率,但是沒想到你竟然能彆扭到這種地步――」
「彆扭?這是我今年聽到的最不好笑的笑話。你放心,雖然我一直當你是個笑話,但將來必也能成為神話。」
除了一臉困惑的萊米安,在場所有人都呆然加黑線地看著他們,徹底啞口無言。
所以說,你們到底是感情好,還是感情不好!?
――這是他們一致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