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晴笑吟吟的,在看著底下的看客們,一個個的都已經開始起鬨了以後,倒是自個兒也就跟著一塊兒起鬨了。
李曄仍是面不改色,看都不看底下的雲卿一眼。
他的神色,仍然只是停留在自己身邊的駱晴身上。
「別喝了。」
就在駱晴百無聊賴,剛拿起酒杯準備喝一口怡情的時候,李曄忽然開口,提醒了駱晴這麼一句。
駱晴略微蹙眉,雖然心中不願,不過還是聽了李曄的話,將酒杯放在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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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姐,容貌出眾,又會醫術,琵琶更是一絕。可惜了,卻總喜歡搶別人的東西,就連我這個妹妹,說殺也就殺了。」
駱晴在說起自己的死的時候,語氣倒是平淡,仿佛說起的,不過是一件十分稀鬆平常的小事情一樣。
她也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小時候,她更乖巧聽話一些,母親買了糖葫蘆給她,她覺得雲卿沒有,便偷偷拿去想要分給雲卿吃。
雲卿卻偏以為她是來耀武揚威的,搶走了冰糖葫蘆不說,還一點都不留給他。
那時候,她倒是不覺得什麼。
現在想起來…果然一個人的心性,其實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呢。
「給。」
李曄覺得很心疼,他不希望駱晴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思來想去以後,也只有從自己的手邊上,削了一個蘋果給駱晴。
這一個蘋果,李曄削了很久。
他懂得拿刀殺敵,卻不懂的拿這樣的小刀削蘋果。
「好甜呀。」
駱晴笑嘻嘻地接過了蘋果,咬了一口以後,就十分開心地對李曄說道:「不過我知道,現在我身邊有曄哥哥,我就知足了!」
「我會一直都在的。」
李曄柔聲說完,剛巧身邊又是一陣轟動。
雲卿在來到了高台之上以後,手上抱著琵琶,就輕輕地撥弄了一下琴弦。
緊跟著,美目如波,環視四周,讓四周的那些看著她的公子哥兒們,一個個的魂都好似勾走了似的。
琴弦調試完畢以後,便是演奏。
雲卿從前就很擅長彈琵琶,所選擇的曲目,大多也都是《十面埋伏》一類頗有些壯闊的曲目。
現在身在青樓,駱晴聽說心憐姑娘最最擅長的,是一首《昭君出塞》,如泣如訴,婉轉動人。
果不其然,雲卿撥弄琴弦以後,正彈奏著的,還真的就是那一首《昭君出塞》呢。
她仿佛化身王昭君一般,將心裡的哀愁和無奈,都給表現了出來,聽得人牽動心腸,也都不免更多了幾分對她的憐憫之情。
「好聽嗎?」
駱晴吃完了蘋果,也摘了一顆葡萄給李曄。
李曄將葡萄吃下去,卻搖了搖頭。
駱晴噗嗤一笑,只道:「你要是覺得好聽,我也不會吃醋。我其實什麼都不會,只會救人和殺人,玩刀子而已。」
「無妨。」
李曄仍是不在意,便道:「你殺人,我遞刀便是。」
他喜歡的就是駱晴,無論駱晴是什麼樣子的,他都是喜歡的。
一曲終了,聽得邊上的那些公子哥兒們可謂是三魂沒了七魄,完全沉醉在雲卿的曲子當中了。
還有人嗚嗚咽咽的,正拿了帕子出來抹眼淚呢。
「心憐姑娘這琵琶聲,當真是觸人情腸。你也別怕,往後呀,本公子我呀,定然不會讓你像那王昭君一樣,獨守空房的,我…嘿嘿。」
那公子說著,竟是就這麼壞笑了起來。
邊上另外一人便打趣道:「也不看看你什麼樣子,還不讓心憐姑娘獨守空房呢,就憑你?」
「你什麼意思?」
兩位公子爭著爭著,就要打起來。
張媽媽近來似乎也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了,倒是也並不著急,緩緩上前來勸過以後,才當著大傢伙兒的面道:「今日,是心憐初次接客。咱們萬花閣,還是老規矩,價高者得。」
「我出一百兩!」
先前,那位嚷嚷著一定不讓雲卿獨守空房的那位公子,十分「豪爽」地就直接開了口了。
張媽媽根本不為所動,只是看著大傢伙兒。
「一百五十兩!」
「我出二百兩!」
不斷有人競價,駱晴不過是喝口茶看熱鬧的工夫,價格竟然就已經出到了兩千兩的高價了呢。
「嘖。」
駱晴輕嘖一聲。
兩千兩,足夠一個普通三口之家,一百年的嚼用了呢。
「我出,五千兩。」
就在場面稍稍陷入沉寂的時候,二樓的看客們,終於有人開了口。
駱晴聽見這聲音,嘴角就揚了揚,循著聲音望了過去,就見果不其然是國師開的口。
國師開口以後,仿佛用一種挑釁的目光就看向了李陵鈺,道:「臨江王以為,此女是否值得本國師的五千兩銀子呢?」
李陵鈺深深地看了一眼國師。
經過剛剛的彈奏,李陵鈺更加覺得,這個心憐就是雲卿!
而今日的宴會,國師大張旗鼓宴請眾人,說不定就是他在背後搗鬼!
無論如何,他一定不能讓國師得逞!
「國師大人乃是修道之人,竟然也對一個區區青樓女子這麼感興趣?」李陵鈺譏諷著說完,就將手上競價的牌子,也給舉了起來。
就在眾人都目瞪口呆的時候,李陵鈺道:「八千兩。」
若是先前五千兩,還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話,現在李陵鈺的八千兩,就足以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一個王爺,竟然有這麼多錢嗎?」
駱晴歪著腦袋,看了一眼李曄。
不過,李曄看上去,也很有錢的樣子呢。
李曄手握重權,更有兵權,往日裡想要「孝敬」他的人,可不知凡幾呢。
只是李曄清廉,卻從不在意。
「一萬兩。」
國師卻顯然不會讓李陵鈺如意。
他嘴角微微揚了揚,甚至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頗為得意地就看向了李陵鈺,道:「王爺,可還要競價嗎?」
「一萬兩千兩。」
李陵鈺顯然也不會讓國師如意,說完以後,底下的人都快嚇傻了。
駱晴看得無趣,也懶得再耽擱時間,也拿起手邊上的競價牌子走了出來,朗聲道:「兩萬兩。今夜,她的夜,我包了。」
兩萬兩?
底下的人,一個個的都以為自己這是聽錯了。
李陵鈺也面色鐵青,他還想要開口,然而國師那兒卻已經率先開口了。
「王爺為人清廉,效忠皇上,今日卻拿這麼多的銀子,來買一個青樓女子的一夜,怕是不合適吧?」
國師笑吟吟的,一下子就說到了李陵鈺的痛處上來了。
李陵鈺可不敢在皇帝的面前出現什麼「劣跡」呢,他可是一直都希望,能夠成為太子的!
花幾萬兩銀子去買一個青樓女子的一夜,這事兒鬧出去的話,怕是會成為他一輩子的污點!
想到這裡,李陵鈺心中十分不忿。
可是,若是此刻高台之上的人真的是雲卿的話,這個結果也不是他能夠接受的。
想到這裡,李陵鈺轉頭,就看了一眼阿奴。
「去王府,調兵。」
既然花錢不能解決,那麼他就用強權,將這件事壓下來。
待會兒直接說有刺客,將這萬花閣,給封了就是!
「還有客官,能出到比兩萬兩更高的價格嗎?」
此時,張媽媽便做出一副剛剛回過神來的樣子,笑吟吟地看著在場的眾人。
自然,是沒人接話的。
兩萬兩?
買一個青樓女子的一夜?
若不是真的有錢到不知道錢的概念,那怕就是腦子有問題了,自然沒人開口!
「那麼,心憐姑娘,就歸這位公子所有了。」
張媽媽笑吟吟的,牽起了雲卿的手,就看向了駱晴。
駱晴回頭看了一眼李曄,朝著李曄點了點頭以後,就準備下樓,去「接」雲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