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都督,便是駱晴來了京城以後「接」的第一位客人。
同時,也是她從雲卿手上搶過來的客人。
「駱神醫救了太后,深得皇上聖心,當真是厲害啊。」
鄭大都督位高權重,難得說出這樣恭維人的話來,當即又對駱晴拱手,道:「關於你先前讓我打探的,蛇毒龍膽草的消息,有了。」
駱晴當時治好了鄭夫人,沒有要太貴重的謝禮,反而是藉助鄭大都督的人脈,讓他幫自己尋找絕世秘藥。
來…製作解開李曄身上的蠱毒。
幾個月過去,不曾想還真的有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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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駱晴眼前一亮,急忙發問。
「在北邊,極寒之地,鹿城。」
鄭大都督說著,就將自己得來的消息,和盤托出。
「近來收到消息,說是鹿城總有毒蛇出沒,咬傷了不少百姓,那些百姓一開始不會立即毒發,反而會身上長滿了疹子,再發腫潰爛,與你當時和我說的這蛇毒龍膽草出沒的地方會出現的情況,倒是類似。」
「的確是毒蛇龍膽草出世會出現的情況。」
駱晴聽完了鄭大都督的描述以後,拱手道:「多謝鄭大都督的消息。」
她缺三味藥。
眼下,第一味倒是已經現世了。
「謝倒是不必,先前你幫了我,這是應該的。不過…」
鄭大都督話鋒一轉,拖長了尾音,道:「皇上那兒,似乎也對這味藥感興趣,準備派國師大人親自去取。」
皇上也感興趣?
這毒蛇龍膽草乃是劇毒之藥,應該不能作為煉製長生仙丹的藥材之一才對…
「鄭大都督可知道國師的來歷?」
駱晴腦子裡頭浮現出那張陰鷙的臉來,忽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她曾聽說過一些。
國師擅煉丹,推測天象,推演八卦,十分厲害。
皇帝對其深信不疑,盼著他早日練出仙丹來,早年為控制李陵鈺和李曄,便在他們身上下了蠱毒。
以防,他們叛變。
只是…
駱晴觀這蠱毒,與南姜的巫蠱之術頗有幾分相似,可南姜早已被滅國,皇帝對其也是深惡痛絕,如何能容忍身懷異術十分危險的國師待在自己身邊?
「這個,倒是略知一二。」
鄭大都督思忖片刻,倒是將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說了。
國師的這些本領從何而來,又是如何得了皇上的信賴,鄭大都督知之不詳,只知道那時候皇上還只是一個普通皇子。
是國師,助他上位的。
至於這巫蠱之術,其實是當初南姜滅國以後,國師從南姜國主身上得來的。
下在李陵鈺和李曄身上的,世間僅此一件。
若要說國師會巫蠱之術,這麼些年鄭大都督身為皇帝親信,倒是也沒見其用過,可見這傳言應該不真。
「鄭某今日過來,就是為了和駱神醫說這些消息的。眼下話已經帶到,便就不多留了,告辭!駱神醫若要前往鹿城,還請小心。那裡…實在是嚴寒異常。」
鄭大都督說完,再次拱了拱手,倒是乾淨利落地就走了。
駱晴托腮,思索了良久,決定進城一趟。
京城的最大的藥店裡。
駱晴拿了一枚銀元寶出來,直接扔到了櫃檯上。
「姑娘要抓什麼藥?」
店小二賠笑上前,嘴巴都快咧彎了。
「雄黃,天南星,硫磺…」駱晴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的藥名,總之都是能驅蛇的。
會在蛇膽龍紋草身邊活動的毒蛇,十分厲害,她還是有備無患得好。
「這…」
店小二一聽,卻愣住了,為難道:「今日一早,宮裡已經將這些藥都給搜颳走了,說是國師大人需要。姑娘,你若是想驅蟲…不妨拿一些艾草回去?」
「不必了。」
駱晴將銀子拿了回來,轉身就走。
接下來,她又去了一些藥店,然而結果都是一樣的。
那些店小二都說,但凡是能夠驅蛇的藥材,都被國師給買走了。
京城的街道上,駱晴皺著眉頭,臉色不是很好看。
這特權,壓死人啊。
偏偏她又無法進宮跟皇帝說自己需要,萬一露餡了怎麼辦?
無奈,駱晴只能先回了藥棚。
藥棚外,駱晴見到了在田埂邊上坐著的王霸天。
前幾天,駱晴實在是覺得李曄不可理喻,雖然自己走了,但還是將王霸天留在平陽王府里照顧李曄。
「你怎麼回來了?」駱晴走到田埂邊上,也坐了下來,看向麥田。
已經快過了秋收的季節了。
忙碌的農人變少了,但風吹來的時候,還是會聞得到一點點淡淡的麥田香味。
快入冬了。
今年夏天那麼熱,也不知道冬日會如何。
她要去的鹿城,一年四季都是冰天雪地,入秋後四周便大雪封山,幾乎進不了城裡頭去。
剛做好從鍋爐里拿出來的飯菜,只要一放到屋外去,不出片刻就成了一堆一堆的冰坨子了。
「王爺叫我回來的。他說他傷好了,不讓我留下了。」王霸天老實誠懇地回答著。
駱晴聞言蹙眉,想起李曄當時身上的傷。
應該沒這麼快好。
不過,應該也無礙了。
從百寶囊當中拿出幾個藥瓶子以後,駱晴就悉數遞給了王霸天,道:「這些,下個月十四的時候,去王府拿給他。有驅寒的,也有驅熱的,還有驅…」
駱晴想起那晚上的吻來,低頭看了一眼瓶子上幾個小小的猶如蚊子一般的字「驅慾火」,自己的心都跟著燙了幾分。
「總之你拿給他,讓他自己看著用。」
「哦。」
王霸天接了過去以後,又總感覺好像哪裡有點不對似的,問道:「你要出門去嗎?」
「嗯,出去採藥。」
駱晴回答得十分淡然,便回屋做蛇藥去了。
還好,她自己這裡有點存貨,只能出發以後,在路上的藥店裡頭再買了啊。
翌日,駱晴就出發了。
從京城一路向北往鹿城去,光是坐馬車就要半月有餘,沒有馬車靠騎馬的,又要四五日。
到時候…
駱晴摸了摸自己的右手,到那時候,她的手應該也差不多好了。
當晚,駱晴在小鎮的一間客棧裡頭就歇下了。
夜色已經很濃,她吃過了客棧的飯菜以後,就回屋。
剛剛回屋坐下,一支香就從門縫裡頭插了進來,散發出一陣淡淡的香味。
「嘖。」
駱晴立即起身,拿出手帕來沾濕,捂住了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