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樹後的李陵鈺,眼裡閃過了一絲陰鷙。
他娶雲卿,就是為了雲卿在外的神醫名聲,若非當年雲念一顆心早已背叛了他,他也不至於痛下殺手。
這兩姐妹,都不過是棋子。
不堪用了,除掉就是。
駱晴仍然站在原地,她看了一眼雪芽,見其眼眶裡淚珠在打轉,整個人都是失魂落魄的,攥緊了拳頭,身子也微微有些發抖。
「駱姐姐,雲姐姐她…」
雪芽顯然有些不能接受,雙手抓著駱晴的手臂,眼神也迷茫了起來。
「你聽到了,她就是這樣的。雪芽,你應該成長起來,而不是一味地依靠和依賴旁人,知道嗎?這世上,真的能夠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啊。」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駱晴語重心長地說著。
雪芽是翡翠山莊唯一的遺存了,她想保護雪芽,卻只能以這樣的方式讓其成長。
「只有…自己?」
雪芽喃喃自語,身子仍是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她轉身,晃晃悠悠地朝前頭走去,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去哪兒。
偌大的院子裡,瞬間就寂靜了下來。
駱晴看了一眼樹後的方向,那兒已是空空如也。
已經走了?
駱晴揚了揚嘴角,看來她今日過來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呢。
離開臨江王府時,街道上仍是和來時一樣的熱熱鬧鬧,不過先前還滿身肅穆的守門侍衛們,再看駱晴時眼裡已是多了幾分驚恐。
按照李陵鈺的性子,駱晴方才故意激怒了雲卿,讓雲卿說出了那些話。
那麼…李陵鈺要「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話,就會讓人殺掉雲卿。
只是今兒…雲卿離開王府後,會去哪裡呢?
環顧四周,駱晴並未發現異樣,只能按照著自己從前作為刺客的經驗,先四處看看,尋找雲卿的下落。
京城,某處荒僻的小巷子的無人居住的舊屋裡。
雲卿蹲在地上,撿起一旁乾枯木枝,正在努力地刨什麼,只是木枝很快斷了,她只得用手。
修長的指甲斷掉,指腹都給磨出鮮紅的血跡來,她仍舊不停歇手底下的動作,飛快地刨著。
阿奴躲在屋檐上頭,看著底下雲卿的動作,不由地就有些蹙眉。
王妃一臉憤怒地跑出來,就是為了在這兒挖東西的?她想要做什麼?
這個念頭只在阿奴腦子裡頭閃了閃,他就將手摸向了腰間的匕首,準備從屋檐上頭跳下去了。
王爺只讓他殺人,沒叫他…
阿奴剛剛身形一動,雲卿卻也停下了。
她伸手進了土裡,將泥土裡頭邁著的一個罈子就給拿了出來,臉上湧現出喜色來,喃喃自語道:「太好了,有了這個,我就…」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阿奴的匕首就直接刺到了雲卿的後心裡頭。
雲卿一個吃痛,連驚呼都沒喊出來,身子就已經軟了。
與此同時,罈子從雲卿手上滑落,就要跌到地上。
阿奴伸手去接罈子,雲卿的身子往地上倒的一瞬間,駱晴從樹上飛掠而下,接住了雲卿的身子,再飛速轉身就要逃跑。
阿奴大驚,再顧不得手上的罈子,再次飛身跳上屋檐的時候,環顧四周卻再瞧不見駱晴的蹤跡了。
剛剛那人是誰?
他為什麼要截走王妃?
臨江王府內,阿奴將罈子交到了李陵鈺的手上,並且將剛剛在破舊屋子裡頭發生的一切,都和盤托出。
「奴辦事不力,讓他帶走了王妃。但奴對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後心那一擊…王妃必然活不了。」
阿奴跪在地上,一臉嚴肅。
李陵鈺看著手中的罈子,皺眉。
罈子看著普普通通,但若是放近到了鼻尖來聞的話,會聞到一陣淡淡的,十分古怪的味道。
那味道有些臭,有些像腐爛的屍體味,卻又…有些腥。
李陵鈺說不上來,凝眉想了好一陣以後,才問道:「有了這個,她就什麼?」
李陵鈺想起雲卿對駱晴說的那一番話了。
「你若還是一個有良心的醫者的話,我奉勸你最好別惹我,不然我不介意讓整個京城生靈塗炭!」
她要憑藉什麼東西讓整個京城生靈塗炭,憑藉這個罈子麼?
「奴…沒聽見。」阿奴無奈。
他沒來得及聽雲卿說完,就已經一刀過去了。
「起來吧。」
李陵鈺一時摸不清頭腦,轉頭再看阿奴,似乎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叫他起來似的。
顯然,李陵鈺對阿奴的身手,也是很有信心的。
京郊的藥棚內。
駱晴將雲卿帶回去的時候,鮮血已經染滿了兩個人的身體了,衣裳上,全都是濃重的血腥味。
桃子正在曬草藥呢,見駱晴扛著人過來,大吃一驚。
「駱姑娘,你受傷了?」桃子看見駱晴身上的血,忙轉身就去拿了止血的草藥過來,準備給駱晴止血。
「不是。」
駱晴將雲卿放在躺椅上,整個人是趴著的姿勢,從桃子手上拿過了止血的藥草以後,就剪開了雲卿的衣裳。
匕首插入很深,正中雲卿的後心。
若是常人…的確已經死了。
但云卿不同!
雲卿和雲念是雙胞胎,她倆體質十分特殊,便就是心臟的位置,比起一般人來說,稍微靠右一些!
尋常刺客想要將人一擊斃命,除了近距離割喉以外,便是用箭刺中心臟,這是最乾淨利落的。
方才那殺手,自然也是同樣的想法。
可惜因為雲卿手上的罈子,那殺手俯身撿罈子的時候,被駱晴抓住了機會,直接帶走了雲卿,他連檢查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過來幫我!」
駱晴說著,叫桃子過來幫忙,就開始給雲卿止血。
雲卿可不能就這麼死了啊。
還沒完全身敗名裂呢。
況且…
駱晴還要利用雲卿,讓她來成為壓倒李陵鈺的最後一根稻草。
到時候…也不知道李陵鈺,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三日後。
京城的一處叫做萬花閣的花樓裡頭,駱晴將雲卿帶了進去以後,就找到了萬花閣的鴇母,張媽媽。
「你是…?」
張媽媽見到駱晴扛著雲卿,顯然很意外。
「我是雲念。」
駱晴面不改色說完,將雲卿放到了床榻上,指著雲卿就道:「她失憶了,仇家是臨江王。張媽媽,接下來該怎麼做,不用我多說了吧?」
「你不是…」
張媽媽瞳孔都放大了,她認得床榻上雲卿的那張臉!
她腦中一萬個疑問想要問,可看著駱晴認真地表情以後,還是點了點頭。
「死不瞑目啊,真可惜。」
駱晴譏誚一笑,拿出一盒金元寶來遞給張媽媽,道:「以往我們的那些合作關係,你還記得吧?」
「記得,記得。」
張媽媽吞了口唾沫,就狂點頭。
「很好。」
駱晴說完,轉身就出了萬花閣。
她要讓雲卿成為花樓裡頭最最卑賤,可供萬人隨意褻玩的花娘!
等到雲卿真的完全自甘墮落了以後,再讓她恢復記憶,想起她真正的身份,然後再是引導李陵鈺發現雲卿,並且挑起二人仇恨的時候。
想一想.
駱晴都覺得,那一天還真的讓人期待呢。
回到京郊的藥棚外,駱晴卻見到了一個熟人。
「鄭大都督,許久不見呀。」駱晴揮了揮手,看向遠處修長而又身姿挺拔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