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65章 到底是誰在說謊?

  張府。

  駱晴抬頭看著娟秀的兩個字,心中不免想著,這莫不是張太妃自己寫的?倒是一手好字,就是…稍稍有些格格不入。

  尋常人的府邸門前,那都是一手正楷字作為門面,而且幾乎都是男子所寫。

  張太妃…還挺不拘一格的。

  「平陽王妃,你怎麼來了?」張太妃一早就接到駱晴的帖子,知道駱晴要過來,此刻也沒法子,只能出門來迎接。

  結果,一出門來,就瞧見駱晴正抬頭,看著她府門口的牌匾發呆呢,不免凝眉。

  這字,的確是她寫的。

  她練字有些年頭了,一手簪花小楷寫得極好,好姐妹們都很喜歡,只是當初她提出要將自己的字掛在門口做牌匾時,卻遭到了小姐妹們的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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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從沒有女子這麼做的,讓她也別開這個先河,以免惹來旁人的非議。

  她卻不聽。

  只說自己是給自己過的,她便就是要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才不管旁人那麼多的議論呢,自己開心最重要。

  如今,張太妃看著駱晴盯著她的牌匾看,還以為駱晴也和那些人一樣,要說出什麼不認同的話語來呢。

  只是,張太妃卻沒想到,駱晴忽然之間說出來的話,卻令她有些意外,駱晴問道:「這字不錯,是太妃自己寫的嗎?」

  這話,雖然讓張太妃覺得意外,不過張太妃一聽,心裡倒是熨帖了一些,冷哼了一聲後,便就領著駱晴進去了。

  院子不大,不過倒是乾淨整潔,擺著不少盆栽,各種各樣的都有,似乎也不是什麼名貴地品種,看上去更像是張太妃自己栽種的。

  院子的中間,還有一小片的田,種了白菜還有胡蘿蔔,而在田邊上,還有三隻狗兩隻貓,倒是和很通人性。

  見著駱晴來了,也並沒有狂吠亂叫。

  張太妃似乎是留意到了駱晴一路進來時候的目光,看著身側的貓貓狗狗和菜,便解釋道:「常日無聊,拿來打發時間的罷了。」

  「平日裡我也沒什麼收入來源,靠著以前的那些賞賜,置辦了宅院和田產鋪子以後,日子勉強也能過得下去。偶爾自己種點菜,吃著也開心舒坦。」

  至於貓貓狗狗。

  她沒有孩子,這些也能陪著她了,日子不至於太無聊。

  「身處於不同的環境,人總是要為了自己能過得開心一些而付出努力的。這些,倒是也沒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駱晴先前雖然聽說了張太妃的那些事情以後,對張太妃的印象的確不是太好,可現在…

  看著院子裡的這些,以及近距離和張太妃聊了聊天,駱晴忽然覺得,張太妃其實也不是那麼一個難相處的人。

  只是,她有的時候會有一些和旁人不太一樣的想法,所以就稍稍顯得不合群了一些。

  「是啊,人活著,自己開心最重要。」張太妃顯然也贊同駱晴的話,感慨了一句以後,又領著駱晴進了花廳。

  花廳里,擺設倒是還算雅致,平日裡偶爾也會有張太妃的好友過來,因此茶水點心這些,倒是時常備著的。

  茶,是花茶,據說這茉莉花還是張太妃自個兒讓莊子上種的,曬乾了以後,做成的茉莉花茶呢,聞著就覺得清香宜人。

  茶水點心也吃過了,駱晴也知道一些,張太妃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便就開門見山道:「今日我過來,是有點事情,想要向你打聽的。」

  張太妃似乎也早已預料到了,聽了駱晴的話,臉上一點兒意外都沒有,稍稍坐正後,就道:「說吧。」

  駱晴自然不會直接問昨兒榮樂公主和她說的那些,而是問,昨兒賞花宴上,發生過什麼事情,事無巨細,但凡是張太妃記得的,都告訴給駱晴。

  大多數的事情,的確和昨兒榮樂公主和駱晴所說的沒什麼區別。

  稍稍不同的就是…

  張太妃昨兒出門,是走路去的,因為自家馬車壞了,送去修。

  她走路去也很近,不耽誤工夫,也就懶得折騰了,誰曾想夜裡下雨了,她原本是想要問那位國公夫人借一把傘的。

  誰曾想榮樂公主那兒卻主動開口,請張太妃坐她的馬車。

  人人都知道張太妃不喜榮樂公主,榮樂公主這般貼上來,張太妃下意識地就想拒絕,可誰曾想,榮樂公主竟然對張太妃道歉。

  說什麼,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人要向前看之類的話。

  張太妃這才答應。

  此時此刻,張太妃再聽說了後面的事情以後,顯得十分驚訝,問道:「她竟然自己淋雨回去?有病吧!」

  原本,張太妃還以為,榮樂公主那兒是有多餘的馬車呢。

  她們非親非故,甚至關係還能算得上是「惡劣」的,誰能想到榮樂公主竟然寧願自己淋雨,也要將馬車借給張太妃呢!

  駱晴回想著截然不同地描述,心裡卻還是未曾完全相信張太妃和榮樂公主的其中任何一個人,便追問道:「當時,公主說借你馬車,可還有旁人在場?」

  張太妃聽了,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沒了。」

  駱晴沉默著,陷入了深思。

  張太妃像是察覺出什麼不對勁來,便追問道:「怎麼?出什麼事情了嗎?莫不是那小蹄子跟你說,我搶了她的馬車?」

  說到這兒,張太妃又冷哼一聲,拍桌子道:「我就知道,榮樂這小蹄子鐵定不安好心。當年的事情,哪兒能怪我?」

  「先帝爺來問的時候,統共也就只有這麼一位適合出嫁的公主。我原也是捨不得的,提了宗世女和大臣的女兒,可先帝爺覺得不好。」

  「後來不過是因為先帝爺的確是從我這兒離開了以後,就下達了要和親的旨意,所有人就都以為,這是我做的。我冤了這麼多年,她還記恨著呢!」

  駱晴看張太妃隨意提及,並非是刻意為自己剖白的樣子,總感覺有幾分可信,又問道:「真的不是你?」

  誰曾想,張太妃卻是直接給了駱晴一個白眼,道:「這事兒,你愛信不信。」

  「.」

  當天,駱晴離開「張府」的時候,心裡還是懷揣著很多的疑惑的,無論是當年的事情,還是昨夜的事情,似乎背後的隱情都有很多呢。

  榮樂公主和張太妃的話截然不同,她們到底誰在說謊?

  若是後者,倒是好理解,為了掩蓋自己作惡的事實,說謊無可厚非。

  而若是前者…

  駱晴想起榮樂公主那一張總是充滿了委屈的臉,想起她每一次柔柔弱弱渴望人保護的樣子,心中就冷了三分。

  她若是故意裝可憐,然後謀求更多呢?

  在赫赫那樣複雜的環境之下,能夠安安穩穩生活十幾年地公主,真的會像一個天真少女一樣,那麼單純嗎?

  當天,駱晴回了平陽王府以後,直接去了書房,順道將無月給叫了過來。

  「去打聽一下,當年榮樂公主被下令去和親。還有昨日國公府上,賞花宴的事情。以及後來夜裡,那條街上,有沒有人見到榮樂公主。」

  駱晴吩咐完了以後,又抬腳去找墨瀾。

  墨瀾那兒,正在配置草藥呢,見駱晴忽然之間過來,還覺得意外,一指手上的藥,就問道:「這可是好東西,你拿點去?」

  駱晴懶得搭理墨瀾,直接就問起了榮樂公主的情況。

  今日一早,墨瀾就送了榮樂公主回府,她原本是有些不大想回去的,說是一個人住著也寂寞,怕張太妃又上門欺負她云云。

  但墨瀾覺得,張太妃就算囂張,也不至於這般跋扈,事情要是真做得過了,駱晴這兒也不會置之不理。

  況且,墨瀾雖然看著榮樂公主楚楚可憐,但到底這兒是平陽王府,駱晴不在家,他實在是不好替駱晴做決定,讓榮樂公主留下的。

  這才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先將榮樂公主送回去才行,免得被駱晴說他,見著可憐漂亮的姑娘,找不著北。

  他才不是呢,他還是很有原則的。

  「.」

  駱晴看著墨瀾一邊說事情,一邊夸自己的樣子,都懶得埋汰他了,不過還是抓住重點,問道:「她真的,很捨不得離開?想要留在王府?」

  「很捨不得…倒是也不至於。」

  墨瀾撓了撓頭,仔細回想著,就道:「不過,公主只是說,她很喜歡你,想和你親近,所以不想那麼快走。」

  駱晴頷首,倒是覺得,從墨瀾和榮樂公主的對話當中,聽不出什麼問題來。

  墨瀾那兒,看著駱晴的表情,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便就追問道:「難道,是有什麼事情嗎?」

  駱晴搖頭,覺得在事情沒查清楚之前,還是先不和墨瀾說了,便搖頭道:「沒事。你繼續忙,我先回去了。」

  「.」墨瀾雖然總感覺駱晴應該還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不過到底沒追問,也就繼續忙活研究草藥的事情了。

  當晚,無月就回來了。

  無月得到的消息是,關於在國公府里的事情,的確沒人旁觀,因此仍舊無法確定,張太妃和榮樂公主哪個說的是真的。

  但…無月在打聽關於榮樂公主蹲在平陽王府外的事情的時候卻發現,有人曾經瞧見過榮樂公主,這人還是個經常來駱晴藥坊看診的老奶奶。

  今兒是她的孫子從學塾回來的日子,孫子難得回來一次,奶奶在家裡做了好些菜。

  吃到一半,老頭子發現沒有酒了,老奶奶就說出去買,賣酒的就在門口,倒是也沒什麼不方便的。

  只是出門瞧見下雨了,奶奶原本打算回去,結果驟然之間就瞧見有個人蹲坐在藥坊門前,安安靜靜的。

  奶奶過去詢問,那人卻不搭理她。

  當時天色晚了,奶奶也有些害怕,沒敢多問,也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