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64章 秋日的雨夜

  伴隨著一場一場的秋雨下來以後,京城的天氣涼了許多,駱晴都還沒留神,一早打開窗戶的時候,險些就哆嗦了一下。

  桃子從外頭回來,將昨兒傍晚時收進屋子裡的草藥又拿到外頭去曬。

  今兒仍然沒有太陽,這些草藥放了好些日子了,每天都會被桃子翻很多遍,努力地曬著,但還是沒有曬乾。

  「王妃醒啦?」桃子回來時瞧見駱晴正好打開窗戶,不由地就埋怨道:「天天下雨,草藥都曬不幹了,我還怎麼磨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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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子說著,不免就嘆了口氣,然後有些惆悵地就看了一眼天空。

  霧蒙蒙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下雨了。

  「桃兒?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駱晴正要發話呢,院子的外頭,墨瀾那兒拿著一紙袋子的東西,就回來了。

  墨瀾活潑,如今和王府裡頭的眾人,也是相處得極好的。

  「呀,紅薯!」墨瀾才剛剛過來呢,桃子那裡就已經聞到了香味,忙不迭就將袋子搶了過來,直接拿到了駱晴的面前。

  「…」墨瀾忍不住就是嘆了口氣,埋怨道:「你倒好,我給你帶回來的烤紅薯,你就一股腦都給駱晴了,那我吃什麼呀?」

  「吶,給你個小的。」

  桃子笑吟吟的,就從紅薯裡頭挑了一個個頭最小地扔給墨瀾,道:「秋日裡最是容易貼秋膘了,你少吃點兒,又要胖了。」

  「…」墨瀾很受傷,看著手裡捧著的那一顆紅薯,好像沒了想吃的念頭。

  當天,雪芽從山莊回來,又帶了好些山莊的特產,那幾位鬼谷的長老也過來了,駱晴便就在京城裡最最出名的酒樓設宴,請大傢伙兒吃一頓。

  酒肆里。

  駱晴放下一塊燒雞以後,坐到了窗邊地茶几旁,靠在軟墊後頭,喝了一口茶,壓住心中的膩味來。

  燒雞實在是太膩人了,也不知道墨瀾他們是怎麼吃下去那麼多的。

  「外頭在下雨,夜裡涼,你也真是的,怎麼都不將窗戶給關上?」李曄拿著披風,就走到了駱晴的邊上來,將披風給披在了駱晴的肩膀上。

  駱晴的心跳陡然之間漏了一拍,感覺到身側李曄溫熱的呼吸以後,就道:「沒想這些,我也不冷。」

  「還說不冷?」李曄伸手直接拉住了駱晴的手,發現稍稍有那麼一點點涼,立即就理直氣壯了起來。

  「…」駱晴稍稍沉默,緊跟著又嘆了口氣,看著李曄這副樣子,只好將窗戶關上了。

  眾人酒足飯飽以後,鬼谷的那幾位長老一看這外頭這麼大的雨,也知道是無法回鬼谷的了,便就只好跟著駱晴他們,回平陽王府。

  可馬車是坐不下這麼多人的。

  李曄聞著那幾位長老身上傳出來的酒氣,一陣蹙眉以後,就問駱晴道:「不如我們走路回去?」

  此時,雨雖然還是淅淅瀝瀝的,可卻已經小了許多。

  李曄看著駱晴身上屬於他的披風,也覺得安心,拉著駱晴的手,兩個人就一起漫步走在雨夜當中。

  馬車,緩緩地從跟前駛了過去,駱晴伸出手,在油紙傘外,觸碰到了一點點的雨水。

  「…」

  李曄伸手過去,也不顧駱晴手上濕濕的,就這麼直接將駱晴的手給握住了。

  駱晴扭頭朝著李曄吐了吐舌頭,二人正要攜手一起走呢,忽然一側冒出來一個人影,苦澀道:「我…能跟你們一起嗎?」

  來人,是墨瀾。

  駱晴瞧見墨瀾的一瞬間,還感到有些意外,便問道:「你沒跟長老們一起坐馬車回去嗎?」

  「…」墨瀾一副被提起傷心事的樣子,便喃喃道:「馬車坐不下了,他們嫌棄我礙事,就讓我自己走路回去。」

  「…」駱晴也很吃驚。

  墨瀾不是鬼谷的繼承人嗎?竟然在鬼谷的大長老們的心目中,地位這麼低,連馬車都不配坐了。

  可駱晴也實在是不想和墨瀾一起打傘,這實在是太破壞氣氛了,扭頭便看向李曄,問道:「曄哥哥,還有傘嗎?」

  李曄搖頭,同樣也很是嫌惡地看了一眼墨瀾。

  墨瀾的心是真的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可惜毫無辦法,他也不想淋雨,也就只能硬著頭皮,和駱晴李曄一起,撐傘回去了。

  三個人擠在油紙傘里,場景稍稍有些古怪。

  尤其是李曄總往邊上走,企圖將墨瀾給甩出去,但墨瀾卻秉持著「臉皮厚就是我」的想法,愣是湊在傘里。

  一路回去,可謂是鬥智鬥勇。

  終究,還是到了平陽王府外。

  「嚶嚶嚶…」

  遠處,不知何時忽然傳來了哭泣聲。

  這聲音被今夜的雨水遮蓋,聽上去有些小,駱晴只感覺隱隱約約的,就是一怔,而墨瀾和李曄顯然也聽到了。

  二人的臉上,也都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來。

  「什麼聲音?」墨瀾膽子要稍稍小一些,此時四下都是漆黑一片,這聲音聽上去,實在是有些瘮人了。

  似有似無,如泣如訴的。

  「別怕。」駱晴只是白了墨瀾一眼,就憑藉著自己過人地耳力,尋聲找了過去。

  平陽王府邊上的一個牆角處,有個女子蹲坐在街道店鋪地梯子上,正抱著自己的膝蓋,在哭泣。

  她看上去有點眼熟。

  駱晴凝眉,然而墨瀾那兒卻是直接就將這個人給認了出來,試探性地就問道:「你…是榮樂公主?」

  榮樂公主沒想到忽然有人過來,忽然抬頭,瞧見駱晴她們幾人以後,也是一怔,便問道:「你們…你們怎麼在這兒?」

  「這裡是平陽王府呀!」墨瀾解釋道:「我們今日在外面吃飯,現在回府了,所以就在這兒了。公主,你這是怎麼了?」

  墨瀾心腸好,見不得有人這麼可憐兮兮的,當即脫下自己的外衣以後,就給直接蓋到了榮樂公主的身上。

  順便,也將榮樂公主帶回了府。

  屋內,駱晴將薑湯放到了榮樂公主的面前,這才問道:「你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將自己弄成這樣了?」

  「我…」榮樂公主裹得嚴嚴實實的,此時看著還有些害怕的樣子,又有些猶豫,過了好一會兒,才將到底是怎麼回事給說了。

  今日,京城中地好些貴婦人們,也是有設宴的,要去某個國公府家賞菊,榮樂公主也收到了請帖。

  她回京日子不長,到處都不熟悉,想著人家國公府的門楣到底也擺在那兒,她要是不去的話,就實在是不給人家面子了。

  未免得罪人,榮樂公主還是去了。

  過程倒是順利,賞菊宴上,那位國公夫人也算是照顧著榮樂公主,只是…

  晚宴過後,下起了雨。

  眾人原本也都是坐馬車過來的,下雨以後雖然不方便了些,但是繼續坐馬車回去也就是了。

  可是偏偏不知怎的,張太妃那兒說她的馬車不能用,要借用榮樂公主的,也不管榮樂公主同意不同意,直接就讓自己的人牽著榮樂公主的馬車走了。

  榮樂公主不知所措,然而那時候國公府的人基本上都散了,她也實在是不想去麻煩人家國公夫人,畢竟人家對自己還是挺好的。

  想著路程不太遠,榮樂公主就打算自己走回去。

  只是…

  在路上,她又遇見了張太妃。

  張太妃耀武揚威的,直接就讓馬車快速從榮樂公主身邊過去,在馬車上地張太妃笑得得意洋洋,而馬車之下地榮樂公主…

  卻因為馬車的車速實在是太快,而給濺了一身的水。

  榮樂公主本來只是覺得有一點點委屈的,但是這樣一來,她的委屈就跟潮水一般,實在是止不住了。

  終於,她在走了一段路以後,實在是走不下去了,看著前方街道上地鋪子門口有小梯子,能夠讓她坐下,她就過去躲雨坐下了。

  因為太冷了,榮樂公主抱著膝蓋,就哭了起來。

  天色太晚了,這兒四周十分冷清,沒什麼人,因此也就沒人發現,她躲在這個角落裡頭哭泣,直到遇到了駱晴他們。

  「真可憐,那個什麼張太妃,也實在是太過分了!」

  墨瀾聽完了這個故事,實在是有些義憤填膺,咬牙看向駱晴,就問道:「我們要不要幫公主一把?」

  駱晴的臉上,卻始終都沒有太多的表情,認真思索了一會兒以後,嘆了口氣,道:「這件事交給我吧,我明天會去找張太妃的。」

  駱晴說完,便就叮囑著榮樂公主快些將薑湯給喝下,接著又讓桃子那兒,幫忙收拾出一間空置的屋子來,讓榮樂公主今晚能夠住下。

  當晚。

  屋外的雨一直在淅淅瀝瀝地下著,駱晴沐浴更衣回了寢殿時,李曄還坐在書桌前正在看書,十分勤奮。

  駱晴忽然開口,問道:「今日榮樂公主的事情,你怎麼看?」

  李曄被這麼一問,也是抬頭,他看著駱晴臉上的表情,似乎是看出來了什麼,笑著便道:「其實你也已經看出來了,不是嗎?」

  駱晴不可置否,她和李曄二人心照不宣地笑笑,駱晴就轉頭看向了屋外的雨幕。

  翌日清晨。

  駱晴醒過來的時候,屋外的雨仍然是淅淅瀝瀝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蒙上了一層陰翳似的,讓人感覺不是很好。

  用過了早膳過後,駱晴惦記著昨兒答應榮樂公主的事情,一早就出門,往張太妃所住的地方去了。

  張太妃乃是先帝爺的長輩,早在她所侍奉的皇帝去世以後,她和諸位太妃們,都搬出了宮中,有子女的,就隨著子女一起居住。

  先帝追求長生,對於自己父皇的這些女人們其實並不在意,後來有的太妃們,年紀小一些的,甚至還偷偷改嫁了他都不管。

  倒是張太妃,那時候年紀也不大,後來只是選擇了用自己的銀子在京城置辦了一處宅院,獨自一人這麼住著而已。

  日子,倒也是有幾分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