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主說了很多關於當年之事的細節,皇帝以及朝臣們都聽得仔細,可惜聽完以後,卻沒有什麼頭緒。
因為…
在那幾年時間裡,因為戰亂,流離失所的孩子實在是太多。
村莊農田被毀以後,百姓遷徙,從前的戰場也是荒蕪一片,早已沒有任何過去的痕跡了。
「你的這件事,朕會幫你的。」
皇帝心中覺得,這事兒希望十分渺茫,但是眼睜睜地看著那匣子,心中仍然有著不甘在裡頭。
這可是傳國玉璽啊!
他登基的時候,就是因為沒有傳國玉璽,一直到現在大周都是多災多難的。
若非他一心求仙問道,還不知道大周的情況會糟糕成什麼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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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若是得到了傳國玉璽。
上天看在他這份「功勞」上,會不會破例讓他長生,讓他成仙呢?
安國公主聽了皇帝的話,臉上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手上緊緊地握著匣子,道:「等找到他,我會將玉璽交給皇上的。」
這一句話,讓皇帝如夢初醒。
他忽然又在想,將安國公主強行扣押,再將玉璽搶回來,如何呢?
…
在場的朝臣們,包括一旁冷眼旁觀的駱晴,都各懷心思。
倒是鄭夫人那兒聽安國公主講起她的遭遇來,眼眶不由地就紅了三分,對駱晴道:「真可憐,孩子不見了。」
孩子,是父母的心頭肉。
國破家亡,孩子丟了,她卻還要肩負一國的使命,委身於害她的人,這份魄力,實在是非常人所能及。
「吉人自有天相。」駱晴卻道:「她是個好人,一定會找到自己的兒子的。」
宴席過半,大抵是安國公主不喜歡這樣熱鬧的場合,表現得興致缺缺的。
皇帝那兒看出來以後,便就揮揮手,準備叫宴席散了。
然而…
「皇上!」
紫宸殿外,永定侯卻忽然闖了進來,不顧太監宮女們的阻攔,直接就到了駱晴的面前,質問道:「你為什麼不救我夫人?」
駱晴一揚眉毛,將手中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以後,便反問道:「你夫人是我何人?我為何要救她?」
「你…」
永定侯氣得指著駱晴的手指都開始發抖了,質問道:「你身為醫者,竟然連這種冷心冷情的話都能說得出來,你…枉為醫者!」
駱晴並不接話,在這個時候,先前到皇帝身邊稟報消息的那位章太醫則是趕忙追了進來,朝著皇帝和駱晴拱了拱手。
「永定侯夫人她…」章太醫嘆了口氣,道:「她小產了。而且,怕是今後,都不能夠再有身孕了!」
「我夫人她再也不能有孩子了!」永定侯顯然大受打擊。
即使是被太監宮女抱著攔著,依然在揮舞著自己的一雙爪子,企圖就這麼到駱晴的跟前,去撕咬駱晴,想要找駱晴討個說法。
「都是你!你不肯救她!」永定侯繼續罵道:「她不過是說了你幾句而已,你竟然…不肯救她!」
永定侯夫人只是說了她幾句而已,竟然不肯救人?
這話聽上去,怎麼好像是:你只是斷了腿,而她失去的是愛情呢?
果然這些人臉大起來,怪讓人覺得噁心的呢。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不救她?」駱晴眼看著所有的人目光再次圍到了她身上來,便譏誚一笑反問道:「你怎麼不問問你夫人,她做了什麼?」
「她做了什麼?她…」
永定侯還想言語,這個時候,安國公主卻忽然站了出來。
「醫者應當盡力救助病人,無可厚非。但若是這位病人不值得救,反而還倒打一耙誣賴醫者的話,我想不救也無妨。」
安國公主譏誚一笑,又道:「古人常說,殺一人能活百人那麼便殺之。既然不救一人能活百人,又未嘗不可?」
永定侯沒見過安國公主,此時被這麼一反問,腦門上氣得都快冒煙了,冷冷地就問道:「你是何人?這紫宸殿,也是隨便一個人能進來的?」
「本宮,乃是安國公主。」
安國公主冷眼一掃永定侯,直接拂袖就離去了。
這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皇帝那兒,本來還想試試看能不能讓安國公主將手上的匣子打開,看看裡頭裝著的到底是什麼呢。
結果人竟然走了!
還是被永定侯這個蠢貨給氣走的!
眼看著皇帝氣急敗壞地追著安國公主出去了,永定侯就愣在當場了,呆呆的人都傻了,就這麼看著駱晴。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侯爺你到這個年紀都沒有子嗣了。」
駱晴嘆了口氣,道:「原先還覺得你有這樣的一個夫人,甚是可憐。但現在看來,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你夫人害死那麼多人命,最後自己得了帶下病,奇臭異常不能生育。我好心救她,結果她還不聽我的,強行懷孕不說,還罵陰陽怪氣昔日的好姐妹鄭夫人沒有孩子。」
「惡毒成這樣,我看她沒孩子正好,省得禍害了下一代。」
「你…你…」
永定侯被氣得半死,還想要說話。
但是忽然之間,他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是李曄。
李曄站在永定侯的前面,擋在了他和駱晴之間,一雙寒徹心扉的眸子,冷冷地盯著永定侯,仿佛刀刃似的,能殺人。
永定侯被這樣的一雙眸子一看,心中就是一冷。
腳底下,也開始發軟起來,止不住的就是一陣哆嗦。
「滾。」李曄冷冷地說著,轉身就去抱駱晴。
朝臣們眼看著皇帝走了,這兒的「好戲」基本上也算是結束了,紛紛趕緊走人。
今兒熱鬧可不少。
嘖,帶下病?
宴席結束以後,駱晴的這番話,怕是要直接傳遍整個京城了呢。
當天。
駱晴回府以後,歪在貴妃榻上,聽見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就知道是無月從外頭回來了。
她做過刺客,在感知力這件事上,素來都是遠遠超過常人的,無月也是刺客,所以走路輕快,基本上沒什麼腳步聲。
而李曄走路沉穩,步子的聲音稍稍大一些,還是很容易能分辨的。
駱晴也沒抬眸子,聽著無月似乎是進屋了,便一邊假寐,一邊問道:「如何了?」
「宮宴結束以後,皇上就去了公主處,不過只待了一刻鐘,就灰頭土臉地出來了,看來是沒得到什麼好結果。」
無月道:「至於永定侯夫婦那邊嘛…據說回府以後請遍了京城裡頭的大夫,但因為他們提前得了王妃您的吩咐,所以並未去侯府。」
「嗯,不錯。」駱晴道:「做到這個份上,便留她一條性命吧。我最近心情好,不想過於趕盡殺絕。」
無月聽了,嘴角就是一抽。
聽說那永定侯夫人好容易止住了血崩,屋子裡味道濃重,又無藥物。
這樣的情況,怕是放在別人身上,醒過來了想自盡都有了,這沒藥醫治,跟直接要了她性命,也差不多了。
至於提前打招呼不讓大夫去永定侯府看。
哼。
這京城裡頭哪個不拜服於駱晴醫術的?
就算是並不真心臣服的,駱晴以平陽王府的威勢壓下去,那些人也不敢做什麼了。
當晚,李曄回屋的時候,駱晴還在看醫書。
「別看了,早些休息吧。」李曄指了指窗外,抱住了駱晴,就道:「明兒又要十五了呢,最近,我覺得我好些了。」
重新拿到完整醫經的駱晴,自然是繼續幫李曄調養身子的。
他的情況逐漸有所好轉,可惜就還是要等到駱晴拿到了翡翠草果,才能完完全全解除李曄身上的蠱毒。
「明晚,我會一直陪著你的。」駱晴依偎在李曄的懷裡,又道:「天色不早了,我好像困了,先休息嗎?」
「嗯。」李曄頷首,就叫人送了洗漱用的水進來了。
翌日夜裡。
駱晴看著李曄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心中不免就有些微微發酸。
雖然他的情況的確是好了許多,但是在這樣的夜晚,卻也還是有些折磨的。
藥瓶子裡的藥,一晚上也已經吃了好幾顆了,雖然能最大程度上幫李曄壓制住蠱毒,但基本上還是要靠他自己。
「王妃?」
忽然,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無月敲門的聲音。
無月?
聽見無月出聲,駱晴心裡閃過了一絲的意外。
往日裡這個時候,無月是在房頂上守著不假,但是因為李曄這裡情況特殊,他沒有重要的事情,基本上不會進來打擾的。
今日卻…
駱晴不假思索,直接到了門口,剛想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忽然之間就瞧見遠處的屋頂之上,幾個黑衣人正打了起來。
「有刺客。」無月指了指其中的一個黑衣人,便道:「我守夜的時候,發現此人忽然翻身上了屋頂,查看我們府中的情況。」
「我知道了,你進屋子裡頭,去守著王爺。」
駱晴說著,便是臉色一沉,翻身上了屋頂以後,就朝著打鬥的那一邊過去了。
環顧四周,駱晴就發現…
那位黑衣人,竟然是從平陽王府邊上的一棵大樹上,溜進來的。
這熟悉的手法…實在是讓駱晴很想將王府便是的那棵樹給直接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