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64章 關於他身世的一些事

  京城,平陽王府邊上的一間茶肆里。

  駱晴將前因後果一說,鄭大都督便皺著眉,一臉凝重道:「如此看來的話…這件事,頗為蹊蹺啊。」

  那個人究竟是什麼人?到底是怎麼找上李曄的?而又是誰向鄭大都督報案的,為什麼偏偏是鄭大都督?

  每一個問題,都很讓人在意。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駱晴想了想,便追問道:「所以,你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那裡…」

  鄭大都督喝了口茶,便道:「和夫人幫災民們弄好了東西以後,正準備回家呢,忽然我一個下屬就過來說這邊出事情了,大概是一刻鐘以前吧。」

  這話一出,駱晴就知道,這件事定然是預謀好的。

  一刻鐘以前,她才剛剛和李曄從國師府出來呢,都還沒遇到那婦人呢。

  鄭大都督,來得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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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若是這一切背後真的是有人故意設計的話,用意是什麼?又為什麼非要讓鄭大都督看見這一幕呢?

  「唉,駱晴。」

  鄭大都督看著駱晴陷入深思的樣子,便勸慰道:「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個鄉野婦人而已,打發了也就是了。」

  「…」

  道理是這個道理,只是經過了這麼多的事情,駱晴總覺得這一切不簡單,便還是道:「總之,大都督,你那裡,還是幫我們多多留心一下吧。」

  「這是自然。」鄭大都督回答著,因為他那裡還有事情,這就先和李曄和駱晴分別了。

  平陽王府。

  駱晴和李曄剛剛和鄭大都督見完面回去,無月就過來了。

  先前,出事情以後,駱晴這裡就覺得蹊蹺,回到平陽王府外的時候,就已經讓無月那兒去追查這位婦人到底是什麼來路的了。

  倒是沒想到,無月這麼快就回來了。

  「查到了。」

  無月將事情一說,卻是出乎駱晴意料的。

  那位婦人,是冀州人,二十年前帶著兒子出門的時候,兒子被拐子給拐走了,從此二十年來,一直都在找自己的兒子。

  他的丈夫覺得她瘋了,終於忍受不住,將她逐出家門了。

  可她從未放棄,花了二十年的時間,幾乎走遍了大周每一個地方,就是為了找自己的兒子。

  而如今,她回到京城,剛好就有人過來告訴她,平陽王李曄,正好就是她的兒子。

  無論是年歲,還是李曄兒時的經歷,竟然都非常重合。

  「便是如此。」無月道:「關於告知她這件事的人,還在追查,不過目前看來…暫時沒有問題,像是一個巧合。」

  不,絕對不可能是巧合。

  單單從有人通知鄭大都督來看,這就不是巧合。

  「無月。」駱晴十分嚴肅,道:「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將所有可疑的地方都儘量搜尋出來。至於是不是巧合…」

  這件事,他們還得再看看。

  「嗯。」無月頷首,這就離開了。

  書桌前,李曄聽完了無月的話以後,也陷入了深思,半晌才道:「她不會是我娘。我…感覺如此。」

  要說真正能拿出手的因由來,他拿不出來,但他直覺一向很準。

  此刻,若是旁人在這樣的事情上這麼跟駱晴說,駱晴一定不信,可李曄的話,她卻是信的。

  一個戰場上殺伐果斷,戰無不克的將軍的判斷力,是值得信任的。

  「無妨,讓無月追查就是了。不過…關於你的那些事情,我似乎都從來沒問過你呢,你…」駱晴試探性問道:「還記得嗎?」

  從前,她還是雲念的時候,曾經聽李曄提過。

  他是個孤兒,因為小的時候流浪街頭,在地上撿起一根木棍玩耍時,被先帝看中,認為是練武的好苗子。

  因此收養膝下,後南征北戰立下戰功,受封平陽王。

  關於被收養前的事情,李曄其實根本就記不得了。

  「我…」李曄再次敘述了一遍,駱晴就發現,仍然和自己多年前聽到的時候一樣,沒有更多的信息。

  「看來…」駱晴忽然莞爾一笑,頗有些調侃的就道:「經過你這麼一說,也無法判斷,那婦人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啊。」

  「…」李曄默了默,無可奈何,便道:「不過我想,若我真是哪家走丟的孩子,這麼些年,父母應該也會找我的。只是…」

  他其實也暗暗打聽過。

  關於先帝收養自己的那些事,只是一無所獲。

  後來漸漸的,他想或許是因為自己父母雙亡,或許是因為自己被父母拋棄了,所以才查不到線索。

  「不過,等你長大以後,也過去那麼多年了,再想要追查,也是有著一些難度的,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樣。」

  駱晴安慰著李曄,又道:「今日那個婦人的事情,實在讓人在意。不過,她頂多算是一個斷掉一截的線頭而已。」

  他們現在的重中之重,還是要對付國師。

  李曄明白這個道理,點頭後就道:「那就先別想這麼多了,這些事情,讓無月去調查就好了。」

  當晚。

  駱晴和李曄正在用晚膳的時候,外頭無月又進來了。

  風塵僕僕的,顯然是忙了一天直到現在深夜回府了,都還沒時間吃上一口飯,就又過來稟報消息了呢。

  「先坐下吃東西,慢慢說吧。」

  駱晴看著無月這樣子,便幫無月盛了一碗湯,道:「你也是個正常人,該休息的時候,要休息。」

  無月喝了口湯,倒是也沒拘束,這才道:「安國,復國了。」

  安國,便是大周東面臨海的一個國家,曾經強盛一時,只是末代國君昏庸,聽信讒言,任用宦官,最後滅國了。

  後來,陳國將他們取而代之。

  不過嘛,陳國其實兵力不足,當時是因為交好大周,得了大周支援,才得以建國,當時還割讓了好些土地給大周,以求換來大周的支持呢。

  後來,陳國休養生息了二十幾年,如今竟然安國又復國了?

  「怎麼回事?」駱晴蹙眉,問道:「陳國和安國什麼時候打仗了嗎?怎麼忽然之間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重建的陳國,其實國力不如以前,國土也縮水了一半,只能稱之為小國了。

  可即使是這樣,小國之間發生更替,又是大周附近的國家,按理來說…大周在此之前怎麼也是應該收到風聲的才對。

  「不,沒打仗。」

  無月道:「是安國的一個公主,誘惑了老陳王,後來老陳王死後,她的兒子繼位,緊隨其後禪位,然後改了國號。」

  「…」

  駱晴聽完,只覺得此事當真是…

  有些啼笑皆非。

  這帝國公主能被信任,成為寵妃本來就匪夷所思了,竟然還讓「敵人的兒子」當了新的陳王。

  也不知道這老陳王,當初究竟是哪裡來的能力,滅的安國。

  「他不知道。」

  無月大概是看出了駱晴眼裡的疑惑,便道:「老陳王不知,這是安國公主。因此,才發生了後來的那些事。說起來,這位安國公主也是一位傳奇人物。」

  這安國公主,其實已經四十幾了。

  當初嫁過人,聽說還有過孩子,後來安國滅國嘛,大家都以為安國皇室的人基本上都死了。

  誰曾想…

  安國公主混進了陳王宮,成了寵妃不說,還蠱惑陳王,立了自己的兒子為太子。

  接管陳國以後,再次復了安國。

  「這麼說來,不僅僅是老陳王昏聵,更是這位安國公主厲害,有魄力。」駱晴聽完,又問道:「皇上那兒呢?知道這件事了嗎?」

  「知道了。」

  無月回答道:「不過皇上說,國家興替本來就是常有的事情,不必在意。且安國那邊說了,和從前陳國一樣,那些領土,都還是大周的。」

  「每年該進貢的東西也不會少,所以皇上沒有意見,只當無事發生。」

  確實。

  既然手頭上的利益沒少,皇帝自然不會在意執政的人到底是誰,他只需要繼續吸風飲露,希望能成仙就是了。

  「知道了。」

  駱晴點頭,又追問起關於那位婦人的事情。

  可惜一時半會兒沒什麼消息,關於鄭大都督那裡,他倒是將那個給他稟報消息的人抓起來了,就不知道有沒有詢問出什麼來。

  就在吃飯吃了一半的時候,無月忽然開口道:「國師那裡,有古怪。」

  「哦?」

  駱晴早知道國師有古怪,所以她才讓無月去送藥,此時一聽,便問道:「你看出什麼來了嗎?」

  無月眼裡閃過了一絲疑惑,咬了咬唇,搖頭道:「只是感覺。他雖然吃了藥,但是似乎仍然很虛弱。他會不會,事後將藥逼出來。」

  「不會。」

  駱晴卻回答道:「我給他的那些蜜餞,就是為了防止他這麼做的。他除非真的不想活了,不然是根本沒辦法將藥逼出來的。」

  無月一聽,這才安心了一些。

  翌日清晨。

  天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京城逐漸入秋了,這一場雨下來,帶來了些許的寒涼,倒是不再讓人覺得那麼燥熱了。

  駱晴聞著空氣里清新的味道,剛剛覺得心情好了一些,外頭小青就進來了。

  「王妃。」

  小青手上拿著一封信,進來以後交給駱晴,就道:「這是山莊那邊,雪芽姑娘遞過來的,讓您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