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勝負
「輸了輸了！」
「武功不如人，棋力也不如人，唉！」
青靈子站起身，唉聲嘆氣。
他本是個棋痴，愛棋勝過愛武。
武功上輸了並未太過在意，象棋上輸了反而令他心情沮喪。
方鴻道：「方某也不過是僥倖罷了。」
清明子嘆道：「是不是僥倖，我還能不清楚嗎？唉，可惜我那徒兒只喜歡下圍棋，否則倒能和方盟主殺一局，替師復仇啊。」
曇華大師笑道：「兩位只顧著棋上的勝負，可別忘了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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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幾人才將目光移向今日的正主。
大嗔早已靠著一株松樹呼呼大睡。
白衣僧人的徒弟是個矮胖和尚，坐在他旁邊，正眯著眼死死盯著對手。
見眾人望過來，他才雙手合十，做出一副慈悲模樣。
白衣僧人微微搖頭，喊道：「大怨，過來見過諸位前輩。」
胖和尚走過來一一見禮。
慎痴方丈對徒弟就沒這麼客氣了，飛起一腳將其踹醒。
「還睡！快去跟前輩們打個招呼。」
大嗔自被方鴻教育後，整日長吁短嘆。
他睡眼惺惺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跑過去跟眾人打招呼。
「唉唉唉，大嗔見過諸位前輩。」
曇華大師在兩人光頭上摸了一把，笑呵呵道。
「哈哈，都是好孩子。咱們這次比試，只論勝負，不分生死。」
好孩子？
方鴻暗自琢磨，自己見過的和尚，除了一燈大師，個個都愛打誑語。
青冥子與曇華大師是老朋友，說話沒什麼顧忌。
他笑嘻嘻道：「曇華大師要是也能收這樣兩位佳弟子，定是心滿意足吧？」
曇華大師臉上掛著笑，心裡卻暗罵。
好歹毒的老雜毛，竟詛咒我！
你自己收個好徒弟很了不起嗎！
待徒弟們各自見禮後，兩位師父也走上前來，一敘契闊。
慎痴方丈道：「唉，前日得方盟主點撥，才明白師父當年讓我們相鬥的真意。」
他將方鴻的一番話娓道來。
「師弟，師父是想讓我們互幫互助，而非爭強鬥狠。只有放下執念，咱們的枯榮禪功才能更進一步。否則縱得全經，又有何用？」
白衣僧人渾身一顫：「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唉，竟是到了今日才明白師父的良苦用心。」
慎痴方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笑泯恩仇：「放心，這一戰師兄定會讓你獲勝。」
白衣僧人深受感動，連連搖頭：「不，我既已知曉真相，怎會再執念勝負？應當是師兄你贏才對。」
最終，慎痴方丈一錘定音：「罷了，咱們只做君子之爭，且看徒兒們自己的本事吧。」
白衣僧人眼中含淚，微微頷首。
曇華大師見狀，心滿意足，連道「善哉」。
那邊，大嗔和大怨已分立兩側，各自的師長在他們耳邊低語。
「大怨，往死里打，千萬別手下留情！」
「大嗔，攻他下三路！咱們廟產能不能保住，可全靠你了！」
兩名選手點頭應和，蹦跳著做了熱身，來到場中。
雙方擺出拳架，眼睛死死盯住對方，腳步緩緩前移。
到了身前三尺處。
大嗔瞳孔驟縮，五指成爪，使出一招「猴子偷桃」，直向對方下身抓去！
胖和尚早有防備，膝蓋一彎，一個二字鉗羊馬，將大嗔右手緊緊夾住。
大嗔仍不死心，表情兇狠，手上用勁，五個指頭不停蠕動，緩緩向上探去。
胖和尚額頭冒汗，口中吞涎。
曇華大師看著，微微搖頭：「怎麼兩位一上來就戾氣大作？」
青靈子挑了挑眉。
他倒不嫌打鬥兇狠，只是覺得兩人招式太過粗陋，實在有礙觀瞻。
白衣僧人在旁喝道：「大怨！你兩隻手是白長的嗎？」
胖和尚恍然大悟：方才光顧著護子孫根，竟忘了反攻！
聽了師父指點，他當即抬起右手，朝對方眉間點去。
但因胯間要防著對方的「絕戶爪」，這一指需分心用力，出手極緩。
大嗔心知此時若招架格擋，氣力一松，開局的「猴子偷桃」便功虧一簣，反而會被制住手臂。
他心一橫，索性不顧那緩緩而來的一陽指，將全部氣力都用在「猴子偷桃」上。
只見他表情猙獰，滿頭大汗，五指交替蠕動，如一隻來自九幽的魔爪，緩緩向上挪了一寸，離大怨的要害已然不遠。
大嗔修煉一陽指多年，指力驚人。
但凡稍微碰上一點，後果可想而知。
目睹徒弟殺伐果決，慎痴方丈撫掌叫好：「大丈夫正該如此！使勁兒，使勁兒！」
大貪和尚更是手舞足蹈，恨不得親自上場：「大嗔！捏爆他！捏爆他！」
胖和尚瞥了眼下方，頭頂冷汗直冒，雙腿夾得更緊。
一邊緩住對方攻勢，一邊拼命將手指向對方額頭點去。
方鴻見大嗔如此名招，不禁心中暗暗喝彩。
腦海中忽然靈光乍現。
這招猴子偷桃很有搞頭啊。
倘若我以龍爪手加上大金剛指力使出此招，豈非無有不中，無堅不摧。
一時間，場中戰況焦灼，難分勝負。
眾人只見一爪一指，均朝著對手的要害緩緩逼近。
方鴻撫掌贊道：「此亦不敢先，彼亦不敢先，圍棋棋理中乃是「雙活」。」
青靈子立刻接話：「妙哉！妙哉！在象棋中便是長將不變」！該作和棋，該作和棋！」
曇華大師附和道：「依我看，不如判雙方不勝不負，也免得傷了和氣。」
誰知雙方師父異口同聲喊道：「不行！」
白衣僧人道：「我徒兒攻的是要害，一指下去，他哪裡還有性命？當是我方占優，該判我方獲勝！」
慎痴和尚寸步不讓：「非也！非也！我徒兒只需一把抓住，頃刻雞飛蛋打。除非你徒兒練成了金剛不壞神功，否則那一指怎麼還戳得下去？」
作為當事者。
一個命懸眉睫，一個危累及卵，兩人早已不想再拼。
尤其是大嗔。
一想到前幾日師父把自己送到方鴻手下治療的事，頓時一肚子邪火。
爺爺我生在天地間！
何必為老禿驢拼命！
此刻鬆手太過危險，他趕緊朝對手使了個眼色。
對方也是進退兩難之時，登時明白了大嗔的用意。
胖和尚回了個眼色後，雙方緩緩卸力，各自松招。
雙方師父見第一招未能分出勝負，微微失望。
兩人再次交手，各留了三分餘地。
論功夫，大嗔要勝上一籌。
可他現在不但毫無戰心，甚至有意要報復師兄師父，虛晃一招，跌地認輸。
方鴻等人見狀，立刻宣布結果。
慎痴大師頹然坐倒在地，喃喃自語：「完了，完了————全輸光了！」
大貪也是呆立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