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加快，甄志丙來到重陽宮深處，馬鈺的房間。
他還沒進去呢，就看到房間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哭聲和嘆氣聲。
甄志丙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剛剛推開門，就見到丘處機跪在馬鈺床邊，王處一等人也圍在那裡。
床上，馬鈺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的胸脯不再有起伏。
啪嗒一聲，甄志丙手中的藥掉落在地。
「師伯！？」甄志丙的聲音迴蕩在重陽宮中，久久不散。
台階上的落葉被風卷著，一下子漫天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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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地的弟子被迷了眼，一邊揉眼睛，一邊看向重陽宮的方向。「掌教？」
自古逢秋悲寂寥。
這一日，全真派屬于丹陽子馬鈺的時代徹底落幕。
而在遙遠的南方，全真南宗正在崛起的關鍵時刻。
天台山。
距離他們出發去龍虎山的日子已經沒有太遠。
原本中間三個月的時間，王九齡想著他腳程快，回一趟終南山來著。
但事情實在太多，讓他耽擱了，只能書信一封，往終南山去，問個平安。
全真派南宗建立造成的影響才剛剛開始顯現。
除了那些慕名想要加入和拜訪的人，還有一些在金丹派也算是有資歷的，他們一部分人很不認可王中立和彭耜的做法。
在道統傳承問題上，他們認為金丹派就應該保持獨立。
哪怕落寞，也不至於直接融入人家。
畢竟王中立和彭耜在金丹派中的地位太高了，他們這樣做，讓很多人一時難以接受。
甚至有一些頑固之人，還親自跑到天台山來勸說二人。
這當然也需要王九齡三人全都出面去解決。
另外就是南宗自己內部的問題，以後南宗的發展方向，以及弟子的培養，也需要王九齡三人親力親為。
從前的王九齡沒操心過這些事情，終南山的事務基本都是甄志丙去忙。
如今自己做了掌教，才覺得真是責任重大。
房間內，看著朱鎰文幫他將文書整理好送過來，王九齡笑著讓他坐下。
自從王九齡收了朱鎰文後，他傳給朱鎰文的本事，對方都學得盡心盡力。
說實話，他武學天賦是一般般的，王九齡教他的內功法門，他學得慢。
但慢歸慢，朱譯文性子沉穩溫和，卻是不急不躁。一步接著一步，十分踏實。
如今算是有了一些內功底子，道法修行更是在王九齡的幫助下，從野路子踏上了正途。
比起剛入門時，朱鎰文身上多了幾分道氣。
最讓王九齡驚喜的是他的辦事能力。
朱鎰文生在富庶之家，家裡有錢，要管的東西自然也多，在管理這方面，他是真的很有才能。
鹿清篤雖精明，但他的精明更多是在一些小事上。
你讓他去幫忙辦個事，他能給你辦穩妥，但要是總管事，他性格上卻終究欠些火候。
鹿清篤自己也知道，所以他只盡力做好分內之事，舔好王九齡，舒舒服服當他的師兄，享受地位帶來的好處。
多的他不參與。
如今王九齡身邊，最適合幫他管理宗門的就是李道玄和朱鎰文。
不過李道玄道法更加精深，大多和廣元子一起，幫著王九齡行傳道授業之事，分擔壓力。
大家算是各司其職。
「最近，你師兄沒有再私下裡找你切磋吧？」
王九齡問起了劉少恭。
朱鎰文立刻搖頭。「師父且放心，師兄自從靜室回來後，便再沒有動過武事，還時常找弟子一起鑽研道經呢！」
朱鎰文頗有些感慨。「師兄的天賦真是卓絕，尤其是武學天賦，讓弟子望塵莫及。」
王九齡笑了笑，沒有說什麼，而是讓朱鎰文將他最近修行上有不懂的地方說出來，王九齡親自給他講解。
待朱鎰文離開後，程英將整理好的衣物行李拿來。
這些都是他去龍虎山一路上需要帶的。
「誰都能看得出來，你有多喜愛朱鎰文這個弟子。」
程英道。
王九齡笑了笑，心中卻不由想起了楊過，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古墓過得怎麼樣了。
王九齡都收了幾個弟子了，卻還沒帶他們認識一下大師兄呢。
「這次去龍虎山，我打算將少恭帶著。」
劉少恭的性子不是太能沉得住氣的。拜師以來，雖然已經改善了許多，可一直待在天台山，時間長了容易讓他心情壓抑。
王九齡也打算帶他出去透透氣。
劉清婉在她哥哥拜師後，也一直留在了天台山上。
平日裡有程英照顧她，程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也能教她讀書認字。
還有公孫綠萼時常幫襯。
倒也算安頓的妥當。
如今雖然忙碌，但南宗一切事宜都已步入正軌。
王九齡出發了。
他身邊只帶了程英、鹿清篤，以及他新收的親傳弟子，寥寥幾人。
王中立和彭耜也是如此。
此行說是論道鬥法，但實際上論道只是個由頭，真正決定結果的還是雙方武力。
王九齡等人從天台山出發，已經有無數人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了。
龍虎山傳承千年，底蘊不知何其深厚，不可估量。
除了少林那種武林泰斗外，哪個敢不給龍虎山面子。
武夷山之事到底沒藏住，大家都知道了個大概，只覺得王九齡真是夠狂的。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青陽真人。
茶樓中，有江湖人議論紛紛。
「沒那麼簡單的！」
「龍虎山千年傳承，底蘊深厚，門派弟子眾多，你們可別看他們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實則門中高手不知凡幾！」
「這麼多年來，有哪個高手敢號稱去挑戰龍虎山？
便是當年的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他們敢放出豪言嗎？」
「青陽子武功冠絕天下，甚至傳言能在萬軍中來去自如。」
「蒙古大營中，他尚可利用輕功躲避。
可這次他是一個人去挑戰整個龍虎山，他要把龍虎山所有明里暗裡的高手都正面打服才行！
他若只是去逛一圈就離開，誰會服他？」
「可我曾聽說，那青陽子武功登峰造極，有人親眼見過他敗退西歐陽鋒，千里追殺李莫愁，據說當世五絕已不是他對手！」
「況且哪怕再是以訛傳訛，他能夠在蒙古大營中來去自如，那也足以見得他本事啊！
龍虎山的高手能做到嗎？」
總有些愛吹牛打屁的將水攪渾，大家議論紛紛，說什麼都有。
還有人乾脆一路跟上王九齡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