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齡得好好琢磨琢磨這事。
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進宮去找趙管家喝茶。
那樣的話，代表的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他無心沾染政治，如今只是因為要創宗，才短暫跟朝廷打交道。
待到南宗建立，如非必要，他連朝廷的邊都不會再沾。
這也是王九齡想將祖庭選在武夷山的原因之一。
在這個年代，福建大體屬於兵家不爭之地...
要是朝廷連這都容不下，那不動手也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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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只是不想給南宗惹上政治麻煩，但這並不代表他沒脾氣。
只希望趙官家悠著點。
龍虎山退了，王九齡等人順利申請了道觀的建立。
讓王九齡比較欣慰的是，朝廷主動出資修建。
「好在這祖庭是可以順利建立了，一切得償所願，日後之事，日後再說！」
三人還是很欣慰的。
王中立還調侃，說還是青陽兄面子大，以前他們金丹派根本不被朝廷搭理。
如今也是沾了王九齡光了。
...
另一邊。
張可大一行人跋山涉水，終於回到龍虎山。
這道觀修建失敗之事，一下子就引起了天師府的震動。
議事殿內，龍虎山高層齊聚一堂。
「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張可大的弟弟張可久一拍桌子。「我龍虎山乃是聖上親封的道門之首！
區區一個新建的南宗，就敢與我們這般搶地？」
他看向坐在主位的張可大。
「掌教！此事關乎我龍虎山聲望！絕不能忍！」
張可久開口，龍虎山其他高層也是紛紛點頭。
「沒錯，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能欺負到我龍虎山頭上了！」
「我等若是忍了，消息傳出去，龍虎山丟不起這個臉吶！
只是坐在主位的張可大一直沒有開口，有些看出張可大心思的高層，此時出聲提醒。
「切不可小看全真南宗！」
「足庵真人與鶴林真人倒也罷了，與我等倒是熟識，知道他們底細。」
「但那青陽真人武功實在驚世駭俗！」
說此話的，是前一段時間跟張可大一起去武夷山的一位高層。
他親眼見到王九齡輕易將張可大逼退。
張可大年輕，自然不是龍虎山武功最高的，可他天賦卓絕，武功哪怕放眼那江湖，也絕對是頂尖的高手。
可論內功修為，他在王九齡面前，卻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這就很恐怖了。
這話也引起部分高層同意，多是一些上了年紀的。
但以張可久為首的年輕一派，卻對此有些不屑。
「怕什麼？」
張可久冷哼一聲，他雖是小輩，但哥哥是長教，所以話語權自然重。
「天下武功，殊途同歸！
他再厲害，難道還真的能像傳聞中那般，是仙人轉世？」
「武功再厲害也有個極限！」
「依我看，他橫穿蒙古大營的傳說，必然和那忽必烈想要拉攏他有關係！」
「全真派在北方一家獨大，深得民心，蒙古人一直想要拉攏！忽必烈又是送劍，又是送道經，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張可久看向眾人。
「我龍虎山底蘊，難道還要怕他一個人不成？」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坐在主位上的張可大面色依舊從容，心中卻有些嘆氣。
自從在武夷山見識了王九齡的武功後，張可大一直有點心緒不寧。
龍虎山不入江湖，但他們自認武功不輸江湖。
張可大更是天賦卓絕，年紀輕輕，一身天罡龍虎功練到連龍虎山老一輩的人都震驚。
他十三歲已經繼任天師之位。
二十二歲受皇帝召見，賜號「觀妙先生」，提舉三山符籙。
乃是御前第一道。
真是年少有為，意氣風發。
可那日見了王九齡一番較量之後，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這是張可大第一次在自己驕傲的領域被同齡人打敗。
甚至那人年紀比他都小几歲。
聽著眾人爭吵，張可大將心中的思緒壓了下去，看向身旁的師叔張守真。
張守真七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目有神光。
二人對視，又看了看身邊其他幾個一直沒說話的高層。
底下人只考慮面子，但他們考慮的卻更深。
張守真開口：「都靜一靜！」
他開口，殿內安靜了下來，眾人都看了過來。
張守真想了想。「道錄院出錯的可能性沒那麼大。」
這話說得很隱晦，張可大卻聽明白了。
他們龍虎山在朝堂也是有眼睛的，朝堂上關於武夷山賜額之事的爭吵，自然也有所知曉。
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們不免懷疑：這是不是官家的意思？
難道是想敲打他們龍虎山？
只是根據朝堂上的消息來看，官家好像並未參與此事，這是各派官員吵架後一致得出的結果。
看上去並非官家授意，起碼是這樣，挑不出毛病。
但聖心難測，很多事不好說。
張可大幾人商量了一會兒，他們句句不敢提官家，卻句句意思都有官家。
關於武夷山之事。他們心中有三個猜想。
一是此事純意外。
二是官家想藉此打壓龍虎山。
三是官家想利用全真南宗制衡他們龍虎山，讓他們互相鬥爭。
第一個可能先排除，倘若官家只想打壓龍虎山，那直接將他們的申請駁回就好。
所以，假如這真是官家的意思，那大概率就是第三個可能了。
想到這裡，幾個高層心中有了數。
張可大開口，語氣平靜。
「我教與金丹派素有來往，又常聽青陽真人大名。」
「天下道教是一家，合該時常交流，互通有無。」
張守真也是點頭開口。
「掌教言之有理。」
「既如此，便以天師府名義，邀請全真南宗來龍虎山鬥法論道一番？」
又是論道，又是鬥法，龍虎山此舉相當於和全真南宗開戰。
要斗一場。
他們不怕王九齡拒絕，如果王九齡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拒絕，那說明他不敢，以後永遠都得被龍虎山壓一頭。
張可大點點頭。
他們此舉，一來報武夷山之仇，正龍虎山威名。
二來也想知道朝廷到底是什麼想法，既然如此，還得再有個名頭，把朝廷拉進來。
張可大手指敲擊著木椅扶手，緩緩開口：
「我進宮一趟吧！」
「此次論道鬥法，並非鬥狠，是為弘揚道法，宣揚我大宋國威！
當由聖上裁定！」
張可大開口，定下了基調，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尤其是年輕的主戰派。
但他們大多看不懂政治。
只有張可大等少數高層才明白，此時的龍虎山已經是騎虎難下，被架在火上烤了。
無論是為了什麼，都必須和王九齡碰一碰。
只是最讓張可大擔心的是，他們誰也沒有真正和王九齡正面交過手。
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不能鬥不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