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齡低頭看著腳下跪著的李引，心中嘆氣。
在這個年代，一些人為了讓仕途更順利，往往會有一些特別的手段。
比如故意辭官，或者故意拒絕做官，就是一些人常用的積累名望的方式。
李引是否為這樣的人，王九齡不得而知。
所以，他將對方留在身邊考察了半年多，最終還是發現了許多異常。
臨在上天台山前，他對李引做了最後一次試探。
最後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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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結果是不好的。
既然本就不願做官，那麼只是提出這個條件，李引卻支支吾吾，不願同意了。
看著李引答不上話，王九齡輕嘆一聲。
「看來這仕途，你心中並未真正放下。不願做官對你來說，只為圖名譽，而非真實想法。」
「沽名釣譽，不適合修道，你走吧！」
李引被王九齡當面點破小心思，臉上一陣燥熱，額頭細汗滲出。
再一抬頭，卻發現王九齡已經背負雙手，向著山路而去。
李引想說些什麼，身邊朱鎰文等人也只是嘆氣。
朱鎰文拍了拍李引的肩膀，最先跟著師父而去，其他人有的過來安慰李引，有的也是離開了。
李引咬了咬牙，長嘆一聲。
「只希望今日之事，莫要將真相傳出去...」
...
天台山下，王九齡等人踏上了回道觀的路，對於李引離去，王九齡心中毫無波瀾。
他收弟子，在精不在多。
只是在山路上，王九齡發現來來往往有許多人，真是絡繹不絕。
看樣子似乎都是來上香祈禱的。
王中立笑著感慨，說以前天台山可沒有這般香火。
只道他們這次講道，確實是散出去了不少名聲。
只是很快他們就發現不對了，有人見到王九齡，立刻就跑來跪拜，說是請求神仙庇佑。
還有的要跟神仙學本事。
這一下給王九齡都整不會了，什麼情況？拜神仙？
貧道是神仙？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這山路上來往的人本來就多，一見到王九齡，一下子全圍了上來。
「還請仙人收我為徒！」
有些人跪拜也就算了，居然還想上手拉扯。
「仙人讓我沾沾仙氣！」
「我也要！」
拉扯間，王九齡差點都被圍住脫不開身，好不容易才擺脫糾纏回到道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正殿內，王九齡三人看著香灰已經積滿的香爐。
他們光是進到正殿，都能聞到濃烈的香灰氣息。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這才半年多時間，他們哪怕講了道，也不至於香火一下子多了這麼多？
問了李道玄、程英他們才知道，原來王九齡他們離開後，原本還是挺正常的。
無非就是一些聽了講道之事，來供奉或者住在山下的一些道士會上山。
可在王九齡三人帶著弟子離開兩個月後，情況就變了。
也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消息，說王九齡其實是神仙轉世。
這消息傳的還繪聲繪色，還有證據呢。
有人說當日講道時，有一位畫技超凡的畫師想要將王九齡畫下來，可無論他怎麼動筆，墨筆卻只能勾勒出線條。
甚至連給畫上的王九齡點睛都做不到。
許多人為此上山查看大殿中掛著的三祖講道圖，卻發現竟真的如此！
這事兒一下子就傳開了。
據知情人士透露，這消息是天台山道觀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重要人物說的，做不得假。
這一下可就不得了了，天台山下的百姓們紛紛湧入天台山。
天台山道觀本就不大，哪裡經得起這樣折騰？
一個月的時間，門檻都被踩爛了，甚至還有不法之徒想要偷盜那幅畫。
李道玄等人也試圖做解釋，他們去找當日那位姓吳的畫師。
那畫師師徒二人是留元長請來的，留元長身有官務，早就離開了。
那畫師在山下留了半個月，可最終也沒畫出來滿意的畫作，也告辭離開。
這一下子，畫師和請畫師的人都跑了都找不到了。
你要說起真相，大家無人問津，因為沒意思。
但要是有一些什麼離譜傳聞，尤其是能當做茶餘飯後談資的，那在坊間流傳的最快了。
沒有找到那畫師，有人就說：那畫師是擅自畫了仙人，知道自己有罪，所以跑了。
偏偏當日那畫師因為畫不出畫給王九齡三人道歉的時候，也有天台山弟子見到過。
也不知是哪個多事的，向外透露了消息。
原本大家都驚奇，這麼年輕的一個道士，竟然武功高到能夠獨闖蒙古大營。
這下好了，如果是神仙轉世，那一切都能解釋通了，反正各種流言蜚語就這麼傳開了。
不僅傳開，還有各種所謂「證據」，將這個傳聞越傳越邪乎。
有人是湊熱鬧，但也有許多人他是真信啊！
好在王九齡他們離開天台山已經超過半年，那些來尋仙的人等不到王九齡，便也逐漸不那麼頻繁地上山了。
聽了事情的的來龍去脈，王九齡不由得沉默。
這是誰傳出去的離譜消息？
還是道觀內部的重要人物說的？
誰啊？
「知道這消息是誰傳出去的嗎？」王九齡問李道玄等人。
他們卻是搖頭，表示不知道。
王九齡回想著方才在山路上差點被人撕爛衣服，還好他有護體真氣，這才躲開，否則恐怕還得被占便宜。
不由得奇怪，是哪個閒出屁的造謠？
後方，鹿清篤表情有些奇怪，他皺了皺眉，有些狐疑。
王九齡正疑惑呢，就見鹿清篤上前來。
「師叔，這是好事啊！」
「師叔名聲大盛，這對咱們建立全真南宗大有裨益！」
王中立和彭耜也點頭，表示此言有理。
「青陽，你何必在意？左右不過是些微麻煩罷了，不用理會。」
如此，王九齡也不再糾結。
王中立和彭耜說的對。
「左右不過一個小道傳言罷了，應該也不至於鬧出什麼大事。」
吧...
王九齡回到天台山的消息被傳開後，上山拜神仙的人更多了。
王九齡實在是應付不來，便只能對外宣布他閉關修行。
那張半成品的畫，也無奈被收了起來。
而就在王九齡三人回天台山的時候，趙昀的旨意，也在快馬加鞭的傳向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