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意在武夷山

  時間轉眼過去半年多,如今已經1245年夏。

  半年前,南宗三祖於天台山講道,創建全真派南宗。

  一時間引得天下丹道之士無不嚮往。

  後三祖於天台山出發,帶弟子遊歷天下,一路布道。

  所過之處,留下不少傳說。

  臨安,宮中。

  趙昀手中拿著奏章,正在批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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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份關於龍虎山的奏章,龍虎山天師張可大請奏皇帝,想要在福建武夷山上修建一座道觀。

  理由是供奉正一派祖師張道陵。

  六年前,朝廷追封張道陵「三天扶教輔元大法師正一等應顯佑真君」。

  同時封龍虎山為三山之首。

  意在扶持龍虎山。

  而龍虎山在武夷山也是有不少道觀,因為每年朝廷都需要龍虎山主持做法事祈福祈雨,甚至是占卜國運。

  如今龍虎山想要再修道觀,還借了張道陵的名,這是有意擴大龍虎山在武夷山乃至福建的影響力。

  別看摺子上一大堆字,但實際上總結就一句話:想擴張了。

  甚至這是有獨占武夷山的想法。

  趙昀眉頭稍微皺了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只是藏的很深,他又看向旁邊一直在恭恭敬敬等著的右丞相范鍾。

  「朕記得金丹派的白玉蟾,是否也在武夷山留下過痕跡?」

  范鍾心頭一凜,立刻就明白官家這是想談什麼。

  金丹派和全真派南宗。

  范鍾組織了一下語言。「陛下記得不錯,確實如此,只是金丹派門派凋零,在武夷山的傳承已經沒落。」

  「所以背靠大樹好乘涼,他們與全真合了。」趙昀合上奏章,扔在一邊,笑著道。

  他又拿起另一份摺子,這摺子放在最底下,並不是朝臣上奏。

  「朕這個月聽了個傳聞,有人說那青陽子是神仙轉世,說他身懷異術,神通廣大。」

  「年紀輕輕武功天下第一,就是因為他是神仙轉世?」

  「范鍾,你怎麼看這傳言?」

  ...

  福建武夷山。

  山巔,王九齡、王中立、彭耜三人並肩而立,望著山下風景。

  武夷山也是道家聖地,這裡的道觀也不少,只是如今還歸朝廷。

  彭耜微微閉眼後睜開。

  「昔年,家師白玉蟾還未仙逝時,也曾來此地傳道。」

  「說起來,此地應該算是金丹派聖地,只是金丹派勢微,如今已經無人問津了。」

  王中立也點了點頭,突然轉頭看向中間的王九齡。

  如今三人共創全真南宗,已不再是簡單的道友關係,在外人面前,他們互稱道兄。

  但在私下裡,還是很親近。「青陽,你是否有什麼想法?」

  王九齡背負雙手,笑著點點頭。「我三人一路而來,一為傳道,二為尋得寶地。」

  「我看這武夷山便十分合適。」

  天台山桐柏宮,乃是金丹派祖庭,王九齡創建南宗,不可能直接在天台山建立門庭。

  那是對白玉蟾和張伯端的不尊重。

  況且王九齡還要為南宗的未來做準備,他需要南宗在一個可以依靠天險的地方。

  武夷山高聳,又橫跨數百公里,實在是合適。

  王九齡回頭。

  「足庵,鶴林,你們意下如何?」

  王中立和彭耜對視一眼,皺眉思索。

  王中立想了想,開口道:「我認為可行,只是如今,武夷山是朝廷重要的祭祀之地。」

  「去年,以龍虎山為首的符籙三山還在朝廷敕令下於武夷山進行祈雨,此地雖不歸符籙三山管,可到底...」

  「到底有些麻煩!」

  王中立說得有道理,雖然丹道法會得到朝廷默許了,他們成立全真南宗,這半年來也沒見朝廷出面。

  但究其原因,還是他們鬧的動靜還是不夠大。

  或者說,在朝廷眼裡不夠大。

  可一旦要在武夷山這種地方建立門庭,朝廷就不可能不管不顧了。

  王九齡沉默了,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心中又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進宮一趟,和趙官家「商量商量」?

  可那會不會不太好?

  王中立感受到王九齡渾身的氣機,眼睛睜大了點:「青陽,你可不要衝動啊!」

  「南宗剛剛建立,可不興武力搶地盤的,朝廷不會允許!」

  王九齡有些尷尬,笑了笑,將道袍褶皺撫平,渾身真氣也平靜下去。

  「怎麼會呢?我向來以理服人。」

  王中立和彭耜對視一眼,狐疑地看著王九齡。

  「真的嗎?」

  就在此時,下方傳來呼哧呼哧的喘氣聲以及沉重的腳步聲。

  原來是三人的弟子們到了。

  這半年來,當初收的的十七個弟子,如今剩下了十四人。

  離開的三人中,兩個是彭耜的弟子,一個是王中立的弟子。

  王九齡三人向下方望去。

  就見鹿清篤打頭,手中還拉著一個人,一路走一路喘的幾乎要將肺都咳出來。

  正是王九齡收的記名弟子之一,朱鎰文。

  他正是這福建地區的一富商。

  此刻在鹿清篤的拖拽下,好不容易上來。

  身後是廣元子,李引,落田子三人,都是王九齡的記名弟子。

  見到朱鎰文沒力氣了,廣元子也上手搭了一把。

  他們幾人身後是彭耜和王中立的弟子。

  他們來到近前,都是恭敬地給三人行禮。

  朱鎰文拍著胸脯,感覺都要暈過去了,一旁一路上拉他的鹿清篤也累得夠嗆。

  王九齡看向朱鎰文。

  這半年時間裡,他的這四個記名弟子一直跟著他,哪怕一路上艱難困苦,也沒有一個中途離開。

  只是王九齡一直沒有收他們做親傳,四人如今不免急切又失望。

  就在這時,王九齡卻將朱鎰文叫到了身邊。

  「師父!」朱鎰文喘著大氣,恭敬地給王九齡行禮。

  王九齡看著他,露出一個笑容,在他肩頭點了兩下,打入一道真氣,讓他不那麼疲累。

  隨後開口問道。

  「跟著我修道,後悔嗎?」

  朱鎰文愣了一下,慌忙搖頭。「師父,弟子不後悔!」

  朱鎰文一邊說一邊用衣袍將磨爛的布鞋擋住。

  這一路上,他們跋山涉水,疲憊只有自己知道。

  王九齡點點頭。

  「你道心堅定,只是和廣元子他們不同,以你如今的年紀,想要練武強身健體,已經有些晚了。」

  「但好在,你雖出生富家,卻不怕吃苦,性格堅韌,哪怕不能強身健體,但修心養性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王九齡這話說著,王九齡弟子四人眼睛卻是全都亮了。

  就連鹿清篤都很是驚訝。

  他們跟著師父這半年來,日日都盼著師父能夠早日收他們為親傳。

  可師父這一路上卻沒有其他表示,如今在這武夷山,難道……

  廣元子三人立刻看向朱鎰文,朱鎰文臉上更是露出壓不住的喜色。

  他直接跪下。

  「師父,弟子一心向道!無論是學武功,還是學其他,弟子都沒有怨言!」

  王九齡的弟子中,就數朱鎰文年紀最大,他基本也沒多少武功底子,這不,上個山都得人拉著。

  眾人原以為,哪怕王九齡收他們為親傳弟子,朱鎰文也應該是最後一個。

  只是沒想到,王九齡最先問的是朱鎰文。

  王九齡點點頭,他笑著指向山下。

  「你是福建人士,家中也頗為富庶,恰好,為師有意將我全真派南宗門庭就設在武夷山。」

  「只是如此,需要不知多少錢財。」

  王九齡看著朱鎰文,一字一句:「我要你全部家產,用來修建南宗門庭,也作為花銷,用來在這武夷山乃至福建地區傳道,你可願意?」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驚訝地看向王九齡。

  但立刻反應過來。

  在武夷山建立門庭?這可真不是小事啊!如果想要做到,其他需求不說,光是錢財就不知多少。

  這半年來,他們也都互相熟絡了。

  他們知道朱鎰文頗有家資,但恐怕他掏空家底都不一定能頂住這事。

  朱鎰文抬頭,愣愣地看著王九齡。王九齡面帶笑容。

  「需要的花銷巨大,你應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