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雲子驚訝,松根子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
「真人,你說什麼?」
王九齡眼睛微眯:「貧道說,讓你現在離開這裡。」
松根子面色一下就變了。他回頭看了看沖雲子,再回頭,臉上全是不解,還有一點憤怒。
「真人,這是為何?我是受邀來聽道,他卻只是旁人舉薦,我本該坐在前面!」
周圍人也驚訝地看著王九齡,沒想到他直接趕人。
王九齡從不屑於與這種蠢才打交道,他毫不客氣,環視四周:
「今日眾位來此,都是為了修身養性,共修金丹。
只有你,因為區區一個位次就大打出手,如此滿心爭勇鬥狠,此道傳你不得。」
松根子一下子就急了:「真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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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齡覺得自己說的已經夠多了,懶得再解釋:「清篤,送他下山。」
他直接叫遠處的鹿清篤帶著弟子過來,將這傢伙送下山去。
鹿清篤毫不猶豫,接了命令就過來:「請吧。」
兩個全真派弟子站在了松根子左右,松根子卻是不服:
「不!你不能這樣!那是呂祖與正陽祖師的典籍,我丹道一脈,所有人皆可學習!」
周圍人全都默不作聲,看著這一幕,鹿清篤見到松根子不配合,給兩個弟子使了眼色。
兩個全真弟子便一把抓住松根子的雙臂,想要將他帶出道場。
松根子此刻卻徹底破防了,他武功很高,根本不是那兩個全真弟子能比的,雙臂一甩,便將二人推倒在地。
「我...」
還不等他說什麼,下一秒,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王九齡冷哼一聲,拂袖一揮,磅礴的真氣席捲而出。
道袍袖子結結實實打向松根子。松根子面色大變,抬手運起內力就想擋。
但只聽「砰」的一聲,他直接倒飛出去。
王九齡力道控制得很好,松根子身後剛好是道場入口,他就這么正好飛到了道場外面,摔在地上,滿身是土。
松根子好不容易忍著疼痛爬起身,只覺得喉頭腥甜,顯然是受了一些傷。
他驚恐地看向道場之內,王九齡依舊背負雙手,正靜靜地看著他。
微風拂過,王九齡的衣袍卻紋絲未動,仿佛整個人不在方圓之內,又好像剛才出手的根本不是他。
松根子心中大駭,早就聽聞青陽真人武功蓋世,甚至許多人說他早已是天下第一。
但沒有正面見識過的,永遠不知道他有多厲害。
松根子自認自己也是有些武功,方才強逼那沖雲子,對方根本拿他沒辦法。
卻沒想到,王九齡只是衣袖帶起的勁力,就讓他一招都接不住。
這到底是何等恐怖的武功?簡直是駭人聽聞啊!
方才還衝動的松根子,這一瞬間徹底冷靜下來。
他的眼神變得清澈無比,簡直像三歲孩童一般。
也顧不得其他,起身對著王九齡彎腰行禮:「真人勿怪,在下這就離去!」
隨後他顧不得渾身泥土,踉蹌著就朝著下山的方向而去。
此刻,在場眾人沒人再議論,全都靜了聲,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剛才發生了什麼?就那一袖子,就把一個高手打敗了?
周圍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大家的眼神都格外清澈。
沖雲子這才反應過來:「謝過青陽真人!」
王九齡笑著點點頭,他身邊的王得方卻滿含愧疚地看著松根子離開的方向。
王九齡見此人這副樣子,微微皺眉,又看了看沖雲子,但也沒說什麼,轉身離開。
沖雲子回頭看了看好友,輕聲嘆氣。
經過這一場鬧劇,哪怕一些人有小心思,此刻也不敢有動作了。
大家議論聲都少了許多,靜靜地看著王九齡三人去到台上。
王中立和彭耜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什麼,哪怕這天台山是王中立的道場。
這次講道,乃至以後他們南北合流,都會以王九齡為主。
他二人是真的服王九齡。
武功高,道法精深,人品也好。
...
山下,松根子一路下山,不敢有半分停留。
直到徹底離開天台山,他才氣喘吁吁地回頭看向山上。
胸口依舊隱隱作痛。
但他眼中除了恐懼,還多了仇恨。
「沖雲子,你害貧道聽不得講道!還害我得罪青陽真人!貧道與你不共戴天!」
「我打不過青陽真人,難道還打不過你?」
「你等著吧!」
...
天台山,此刻已是正午。
陽光明媚,正是講道的好時候。
王九齡三人端坐檯上,王九齡坐在主位,彭耜居左,王中立在右。
三人面前是研究批註過的典籍,道經。
道場內聽道之人,面前都有小桌,筆墨紙硯,方便他們記錄聽到的,或者沒有聽懂的。
道場外雖然無法安置這些東西,但那些人個個探頭探腦。
丹道一派向來分散,此次如此多人聚首,有名的、無名的、山野的、做官的、種田的都來了。
有人一身樸素道袍,有人常服,也有農夫打扮的,還有人帶著妻子。
卻都是為了聽道。
真是百年難見的盛況。
「道友先請!」
王中立和彭耜笑著請王九齡先講。
他二人乃是如今南方金丹派領軍人,卻一切以王九齡為主。
這讓下方眾聽道者不由得期待。
王九齡微微一笑,也不客氣,他隨手翻開手邊典籍。
這是呂祖遺留的手記。
初得時散亂不堪,缺漏更是多得很,王九齡於蒙古大營中將之整理成冊,有缺失的地方,王九齡以自己的理解,加上其他典籍做證,才得以補全。
這一篇缺失最多,有呂祖和王九齡二人不同的見解。
導致王中立和彭耜雖能看個差不多,在王九齡的幫助下也能理解,但講起來到底費事。
「此為呂祖遺留手記,諸位靜聽。」
「金丹始...」
「人身有...
王九齡緩緩開口,他聲音明明不大,卻因為加持真氣而傳遍全場。
不急不緩,字字清晰無比。
周圍道士眼睛一下就亮了,紛紛豎起耳朵。
王九齡講的細緻,但聽不懂的還是占大多數。
期間有人能夠抓住關鍵,提出一些問題,王九齡都會回答。
但這些大多是有名有姓,道法本就高深的。
大多人其實聽的雲裡霧裡,七分糊塗,兩分明白,還有一分懵懂。
有人想要提問,卻都不知從何問起。
所謂道不輕傳。
有時不僅僅是不想傳與你,而是無法傳與你。
王九齡雖出身全真,可如今他為了傳道,也在不斷學習金丹派的理論。
有所成就。
所以在場之人的問題哪怕涉及和南方丹道有關,他也能回答的個差不多。
偶有不解,彭耜和王中立也會幫忙解答。
有人因聽不懂苦惱,有人得了啟發麵露喜色,還有人沉默不語,只在紙上寫著什麼。
...
台下角落裡,這裡沒有蒲團,只有一人架起畫板。
這是一位畫師。
是留元長請來的,曾經是宮廷御用畫師。
此刻他正全神貫注的,將台上那三位的身影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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