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王重陽,周伯通一下子蔫了。
「我當然不想了!」
一旁,程英也和王九齡打配合。「我常聽我師父說,老頑童周伯通雖然武功不如他,可為人誠信。
不會出爾反爾。」
周伯通頓時就不幹了。「哎呀!好個黃老邪!誰說老頑童武功不如他了?」
「嘿!不過他說老頑童為人誠信,卻是說對了!算那老小子有點眼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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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見他,老頑童就不打他屁股了!」
這兩人一哄一勸,周伯通還是硬著頭皮跟他們走了。
襄陽城北,十里江水,五十里黃沙,百里密林,又接著一處幽靜山谷。
這山谷實則是個大泥沼,草木不生,全是黑色淤泥。
很難想像瑛姑心中究竟是萬般仇恨?竟然住在這種地方?
噗嗤!
咕唧!
裘千仞跪在地上,正用雙手將泥地刨開,兩朵半枯的花枝被他插進泥里。
淤泥又被那雙手捧起,將花枝根部埋住。
裘千仞的指甲都磨光了,雙手甚至還有潰爛。
身邊,一燈大師嘆息搖頭。
「阿彌陀佛...」
他抬頭,目光看向遠處,那裡是這沼澤中唯一一片綠色。
一座木屋孤零零立在綠色中央。
「瑛姑,你又何必如此?這般泥沼,莫說三個月,便是三年,三百年,也斷然不可能種活花草。」
一燈大師的聲音平靜,穿透空間。
木屋門打開,一個老婦邁步走出來。
她滿頭白髮,衣衫襤褸,雖年老,但面容清秀。
只是那雙眼中全是化不開的仇恨與哀傷。
她一出現,這片唯一的綠色都好像要登時枯萎。
「我就是要他種!」
瑛姑的聲音蒼老卻狠戾,甚至有些刺耳。
「他要我原諒他?想得美!」
「我原諒了他,誰去救我的孩兒?誰去?他嗎?」
「還是你?」
瑛姑目光遠遠鎖定裘千仞。
「我尚且給了他三個月,要他在這泥沼中種活花草,我便原諒他。」
「可我那苦命孩子,當年哪有三個月的時間等人救他呢?」
瑛姑說著,臉上還帶著暢快。「三個月可快到了!」
裘千仞聞言,雙手更加賣力,引得瑛姑哈哈大笑,狀若瘋魔。
一燈大師閉眼嘆息。
裘千仞依舊跪著,雙手努力刨開泥地。
頭頂有烏鴉飛過,看了一眼下方綿延七八里的黑色山谷,它們決定換個地方覓食。
裘千仞終於倒在了地上。
他力氣都耗盡了,也不顧自己是趴在泥里,他雙目無神,雙手血肉潰爛,不住地顫抖。
可還在本能地抓著地上的爛泥,口中呢喃。
「我...原諒我...我願意死...原諒...」
烏鴉又飛回來了。
它們成群落在裘千仞身邊,蹦跳著想要來啄食這「屍體」手上的爛肉。
裘千仞無力動彈,或者說他也無心掙扎,只是一動不動。
一燈大師一揮衣袖,烏鴉成群飛走。
「哎呀!這地方好難走!老頑童鞋子都黑了!」
遠處傳來老頑童不開心的聲音。
「等回去後,我出錢給你訂做一雙更好的。」王九齡的聲音也悠悠傳來。
一燈大師回頭望去,只見遠處,王九齡三人正踏步而來。
「阿彌陀佛!」一燈大師臉上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小道友,你來了。」
一燈大師早就知道王九齡要來,此刻只有欣喜。
王九齡和程英與一燈大師打了招呼,就示意周伯通上前。
「老頑童,都到地方了,你也不必糾結,還是趕緊解決事情。」
周伯通多少有些扭捏。
「我們許久不見了。」一燈大師主動開口,周伯通臉上全是尷尬。
「段皇爺...」
嘎吱!
木屋門猛地打開,瑛姑闖出來,一眼就看到周伯通。
周伯通也是抬頭看見瑛姑,一時間愣住。
周伯通幾乎本能地就想跑,但卻被瑛姑喊住。
「伯通!」
周伯通停下腳步,悻悻回頭。
王九齡在見到這一幕的時候,便無心再看下去。
今日之事,王九齡之所以格外上心,最大的原因是幫一燈大師了結心愿。
其他的,他無心摻和。
哪怕因為祖師的關係,其實王九齡也並不喜歡當初周伯通的做法。
至於瑛姑,王九齡不想評價。
王九齡覺得,這整件事情最受傷的就是一燈大師。
他自己的貴妃和人家私通生下的孩子,結果還要他犧牲自身利益去救。
一燈大師若救了,那是他宅心仁厚。
哪怕最後沒救,其實他也不欠誰的。
相反他已經夠善良了,一個帝王,自己的妃子和人私通生下孩子,他還能忍著讓這個女人繼續在皇宮中錦衣玉食,一點沒有虧待。
要不是周伯通跑了,一燈大師都要成全他們了。
更別提一燈大師後來因為沒有救孩子,愧疚之下放棄皇位選擇出家。
這樣的人,王九齡實在想不出他身上有什麼該被人記仇的。
每次想到這些,王九齡都想說一句:好人就該被槍指著?
另一邊,瑛姑和周伯通已經抱在了一起。
他們講著這些年的等待,講著當年種種,又聊起那個孩子。
一會哭,一會笑,徹底打開心結。
「我還以為當年你對我的感情是假的。」
「怎麼會呢?比真金還真。」
「那你以後還會跑嗎?」
「不會了!我不會跑了!」
這讓王九齡又想起甄志丙當年。
許多事情,其實只需要勇敢地邁出第一步,後面什麼心結,什麼誤會都能輕易裂開。
真沒什麼好糾結的...
王九齡再回頭,發現一燈大師正滿臉欣慰,王九齡不由得佩服他的格局。
在這個世界,你可以懷疑一切,但有兩個東西保真。
一燈大師的人品,還有飛天蝙蝠的俠義。
當然還有他王九齡的心胸寬廣...
默默搖頭,王九齡走到裘千仞身邊,看著如今躺在爛泥里,無力掙扎的鐵掌水上漂。
一燈大師也走過來。
「瑛姑要他在這淤泥中種上花草,這才肯原諒他,他連續兩個多月未曾停歇,要油盡燈枯了。」
王九齡點點頭,心中對於裘千仞只有感慨,沒有一點同情。
他當年下手打那孩子時,有沒有想過那孩子也像現在的他一樣無助?
王九齡輕哼一聲。
你最好祈禱瑛姑和老頑童能原諒你吧!
否則貧道可不管你遺不遺憾,今日絕對不會留你性命。
(昨天扣1的挺多,作者今天就把王道長的方子發出來,那就是:
《今日加更》
你們就說長不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