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一般的逼宮事件,這麼多人,也全是他們自己的弟子,那麼丘處機等人無論如何也得從輕發落。
哪怕念在師徒之情。
可現在情況變了,不管於清一和這二十多個人有沒有聯繫。
但他終歸是蒙古人的探子,他竟然敢對馬鈺下毒,這完全就是觸碰了丘處機等人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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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的重要性,對於他們來講,已經超脫規則層面了。
而那二十多個人,他們恰好挑在這關鍵的時候進行逼宮。
這已經不單單是政見不合的問題,對於丘處機等人來講,他們會想:
這次是於清一下毒,下次萬一是這些親蒙的弟子呢?他們下手更方便。
丘處機也是人,也會擔心,也會怕。
其實在之前,丘處機等人也知道自己幾人下面的弟子有些心思不太純的,但總不能都抓起來打一頓逼問吧?
而且畢竟也沒什麼實質性證據。
但這次明明是全真派最危急的時刻,這些人卻趁機鬧事,而且鬧這麼大,全盤不顧大局。
他們想幹什麼?造反嗎?
丘處機他們終於眼睜睜看到了潛在的危機。
這是足以顛覆全真派的威脅。
師父前不久才離開,要是全真派緊接著就出事,誰擔待得起?
重陽宮前殿,王九齡笑著拍了拍甄志丙肩膀。
「師兄,你就別說笑了。」
此刻其他三代弟子已經不知該如何,只能任由甄志丙下令將人帶下去。
王九齡和甄志丙一商量,丘處機等人是長輩,這些也是他們的弟子。
雖然他們幾人明確是不太願意出面,但王九齡和甄志丙不能不給他們這個面子。
於是二人便親自去後面找幾人,請求他們出面,共同商議裁定。
其實對於全真派而言,此時最難的並非規矩,而是人情。
三代弟子在全真派可並不是普通四代弟子能比的。
他們之間互相認識,有師兄弟關係,師父更是馬鈺等人,可謂錯綜複雜。
丘處機幾人也是頭疼無比,但在王九齡和甄志丙的勸說下,還是得硬著頭皮出面。
但他們倒是看得開,知道躲不過這尷尬,必須下手處罰,於是也乾脆做這個壞人。
這倒是省得只讓王九齡和甄志丙當惡人。
接下來兩天,丘處機等人各自從那二十多人中處理自己的弟子。
下毒的於清一,直接被按照規矩處死,沒有一點迴旋的餘地。
所謂樹倒猢猻散,最先趁著甄志丙中毒,挑起事端的劉志陽,直接被他師父郝大通帶走了。
也不知道郝大通從劉志陽口中問出了什麼,反正最後劉志陽滿身是血被扔下了山。
剩下兩個主謀的結果也是不盡相同。
他們蠢嗎?
或許吧,但多是輸在「沒想到人多」這招沒用」。
至於剩下的人,最輕的處罰也是去思過崖了。
這次事件,王九齡利用下毒之事,強行清理了一批親蒙派。
全真七子不管願不願意,總之也都支持了。
全真派實則算是大換血了。
傷筋動骨是必然的。
山頂,王九齡和甄志丙二人靜靜矗立,看著下方偶爾路過的全真弟子。
全真派好像是煥然一新了,再看,卻又像是一位傷了元氣的老者。
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弟子被一次性處罰清理,他們的人際關係都是很複雜的,現在全真派上下都處在一種驚弓之鳥的狀態中。
這麼大的事情竟然一時間無人敢議論。
都怕被牽連。
以前他們的甄師兄哪裡有這麼會算計?現在都跟王九齡學壞了...
不少人心中哀嘆。
「師弟,這一次,好多師兄弟私下裡都要說我們心狠,說我們排除異己了。」
甄志丙嘆氣,王九齡點點頭。
「長痛不如短痛,一刀切,總好過等到病入膏肓之時再著急。」
全真派的病已經是很多年的問題了,當初王重陽離世,馬鈺繼任掌教之位。
雖然一開始坐得不穩,但全真七子還是很團結的,他們有事一起商量,有決策一起做。
但這麼多年過去,他們都收了很多弟子,他們七個是團結,但底下這一百多三代弟子能像他們一樣團結嗎?
自然不可能,長久以來,派系之分,權力爭鬥,導致很多人容易變心。
那二十多個三代弟子中,多是郝大通、劉處玄他們的弟子。
而像馬鈺、丘處機他們的弟子,本身在全真地位就更高一些,反而更堅定。
這就是現實。
王九齡不知道各位師叔是否會因此心有芥蒂,但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二人又說起傳道之事。
甄志丙卻說出了讓王九齡驚訝的話。
「師弟,昨夜師兄徹夜難眠,我在想,你於南方傳道,何必費心終南山?
不如...不如你乾脆創個全真南宗,你來做掌門?」
「從此全真南北分流,卻又同源,乃真正的一家人,待到兩邊穩定,再談合流?」
王九齡回頭。
「師兄?我若是想另立門戶,何必如此費手腳?」
甄志丙卻抬手苦笑。「師弟,我是這個意思。」
他指著山下。「你看看現在的全真派?」
「弟子們離心離德,還非要我們用這等手段來強行團結。」
「師伯師叔他們也老了。」
「我全真派在北方的產業眾多,俗家弟子遍布天下,更有無數百姓等著我們的庇護?」
甄志丙回頭,臉上全是迷茫。
「這些,怎麼搬去南方呢?」
他說著,聲音都有些顫抖。「我全真派如今已經是硬撐著,從終南山到南方宋土,這中間也不知多少阻礙。」
「就算要南遷,也不能急於一時。」
「要徐徐圖之!」
甄志丙也是有感而發,之前南遷之事,他沒有這麼悲觀。
但最近全真派的諸多問題,再加上他接手掌教後,真正開始操持事務,這才發現全真派的攤子有多大?
甄志丙很想告訴王九齡:「師弟,師兄要被壓力壓垮了。」
但他是掌門,可不能說這麼脆弱的話。
「師弟!並非我不想短時間南遷,實在是...
全真做不到啊!」
「況且這傳道,幾乎是你一人功勞,人家認你,卻不一定認咱們終南山!」
「還得你先行一步。」
王九齡一時沉默,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良久後又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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