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他若真要當皇帝呢?

  小龍女望著外面那些人的背影,輕聲道:「夫君看來在皇宮內大鬧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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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平志嘿嘿一笑:「差不多。」

  他不是大鬧一場,而是兩場,一場比一場影響大。

  「夫君不出去嗎?」李莫愁詢問。

  尹平志淡淡道:「不急,讓他們等著。」

  李莫愁轉頭看他,眼神里多了幾分詫異:「這些可是宮庭最頂尖的高手,你就這麼晾著?不怕他們一氣之下離開?」

  「不會的,除非他們選擇死亡。」尹平志語氣平淡,彷佛在說些無關緊要的事。

  小龍女看著他從容的模樣,暗暗點頭:「看來夫君用的手段足夠讓他們如此屈辱應對。」

  能讓高傲的宮廷高手屈服,不用想也知道的手段可怕。

  時間流逝,古墓外的日頭漸漸升高,跪在地上的供奉越來越多。

  一些人額頭已滲出汗珠,膝蓋在堅硬的石板上硌得生疼,可誰也不敢起來。

  體內的生死符若不緩解,一旦發作,那鑽心的痛癢想著就恐怖。

  這種恐懼提醒著他們,此刻的屈辱與生不如死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嚴飛再次開口,聲音帶著顫音再次喊道:「我願奉大人為主,任憑差遣,只求大人賜解藥!」

  其餘幾人見狀,也跟著附和,語氣愈發卑微:「我等願臣服!請大人慈悲!」

  干老嘆息道:「老夫可以給你做事,你想做什麼?」

  陰老開口:「只要你不用生死符折磨我們,一切好說。」

  干老、陰老等雖然沒有跪下,卻也在此刻屈服,這種導向讓所有人都不再堅持了,跟著選擇臣服。

  尹平志這才起身,對小龍女與李莫愁道:「差不多了,出去看看吧。」

  尹平志開口。

  三人走出古墓,尹平志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神色複雜的供奉們,淡淡道:「起來吧,你們都是高手,有頭有臉,沒必要跪著見我。」

  跪了半天的人如蒙大赦,掙扎著起身,腿腳有點發麻,踉蹌不穩,看向尹平志的眼神里既有敬畏,又有恐懼。

  「你們既願臣服,那就給我做事吧。」

  尹平志開門見山:「生死符的解藥,我會給,只要做好事情,自然不會受折磨。

  嚴飛連忙道:「主人有何吩咐,我等萬死不辭!」

  「我要你們查蒙古大軍的動向。」

  尹平志語氣凝重,「他們近期的布防、糧草排程、將領名單,越詳細越好。」

  眾供奉皆是一愣。

  他們久居宮廷,向來只負責皇室安危,打探軍情乃是軍機要務,怎會讓他們這些江湖人插手?

  「對你們來說很難?」尹平志皺眉。

  他讓這些高手去探查,就是要儘快摸清蒙古大軍動靜,這些人個個身手不凡,最適合探查情報,就算被發現也能全身而退。

  陰老連忙道:「我等遵命!定當竭盡所能,查清蒙古軍情!」

  他覺得這事並不算什麼,不想再嘗那痛不欲生的滋味。

  尹平志看著眾人,道:「探查時,你們的主要任務是摸清忽必烈的動向。」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供奉們皆是一驚。

  忽必烈乃蒙古諸王之首,其行蹤向來隱秘,且護衛森嚴,打探他的動向,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

  嚴飛硬著頭皮道:「大人,聽說這忽必烈身邊高手如雲,且行蹤不定,我等……」

  「做不到?」

  尹平志打斷他,指尖凝聚起一絲寒氣,「那這生死符,你們便帶著過年吧。」

  嚴飛打了個寒顫,連忙改口:「我等盡力!」

  「不是盡力,是必須。」

  尹平志目光銳利如刀,「除去他的行軍路線,其他諸王的動靜也不能漏。」

  陰老深吸一口氣,拱手道:「你放心,我等定會查清楚忽必烈的行蹤!」

  其他供奉也紛紛附和,只是探查對方動向而不是刺殺,危險性便小了許多。

  尹平志微微頷首:「一月為限,查得詳實點,若有半分虛假或者怠慢,別怪我不客氣……」

  他指尖的寒氣散發出刺骨的冷意,讓眾多供奉紛紛打了個寒顫。

  「我等告退!」

  眾人再不敢耽擱,抱拳後轉身想離開。

  「等等,去那麼多人做什麼?你,嚴飛是吧,帶十個人去就夠了,其他人等在這裡,我有其他吩咐!」

  尹平志只點了一部分人去探查,這些人個個都是高手,不需要全都去做這事。

  剩下大部分要做出其他安排。

  目前他還有兩個事要做,一是確定當初在靈鷲宮看到的兩副地圖,一個是去皇宮當下皇帝。

  「你們中有誰對各地地形比較了解的?」

  尹平志直接詢問。

  紫袍老者走出:「我對這些比較擅長。」

  「去幫我查一下這一副地圖具體在哪兒。」

  尹平志丟出一張紙,準備利用皇室的渠道暗中調查一番,若是有結果,再調查第二幅地圖。

  紫袍老者好奇將地圖接下,見是一片山脈圖,並未見過,便道:「需要一些時間。」

  「其他人先候著。」

  尹平志沒有急著做事,剛回來,自然要好好陪一下小龍女和李莫愁。

  他讓嚴飛等人離開,看能不能鎖定忽必烈蹤跡,讓這人明白一件事。

  就是她的女人是不能隨便動的,敢打歪主意,就別怪他不客氣。

  另一頭,臨安府,京郊一處僻靜的別院。

  此處朱漆大門緊閉,院牆高築,連牆角的青苔都透著幾分刻意的冷清,門口守著目光銳利的侍衛。

  這別院附近一里地都沒有普通人。

  皇帝一身常服,正坐在窗前翻看密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

  見窗外的樹葉落了滿地,他看了半晌,才抬頭問身旁的趙公公:「那尹平志……還是沒再回皇宮?」

  趙公公躬身道:「回陛下,自打那日取走鳳冠霞帔,此人沒有再出現,聽聞去了終南山,連宮廷供奉都去那邊跪著求見。」

  他見皇帝眉頭微松,又補充道,「宮內那邊都沒再出動靜,想必是不會再入宮了吧。」

  皇帝「嗯」了一聲,端起茶盞抿了口,目光幽深:「人心不足蛇吞象,鳳冠霞帔怕是滿足不了他的胃口。」

  這些日子躲在別院,雖避開了尹平志那等無法無天的人物,卻也時時心驚。

  供奉們被那什麼生死符製得被迫離開尋找解藥,鳳冠霞帔被強行取走,還敢命令他的人在宮內幫忙完成鳳冠霞帔!

  這些事都像打在他臉上的巴掌,可偏偏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因為他的手下擋不住那人,自己更不是對手。

  「也就是宮裡安定了?」

  他又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住了幾十年的禁宮,哪怕是金鑾殿的龍椅再冰冷,也比這冷清別院讓人舒服。

  「回陛下,一切如常,應該能回了。」

  趙公公連忙道,「曹公公和蕭供奉都在盯著,供奉們雖被迫去找解藥,但禁軍還在,都各司其職……。」

  皇帝嘴角牽了牽,眼底卻仍有猶豫。

  他怕回去後,那人再突然出現攪亂皇宮,那他這個皇帝又要像喪家之犬般逃走,有失威嚴。

  「再等等……」

  他低聲道,像是在說服自己:「等這人的風頭過了,等供奉們那邊有了准信,再回去不遲。」

  話雖如此,他卻放下了茶盞,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宮牆輪廓。

  那片象徵著皇權的琉璃瓦,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像一塊磁石,牢牢吸著他的目光。

  趙公公看在眼裡,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陛下畢竟是天子,是那座宮城的主人,哪怕受了再大的驚嚇,也舍不下那份與生俱來的歸屬各大榮譽感。

  可是這等人物居然要被一個武林中人震懾,說起來也是不可思議。

  皇帝望著宮牆的目光沉了沉,對趙公公道:「趙連應該回來了,讓她來覲見。」

  趙公公愣了愣,隨即躬身應道:「奴才這就去。」

  他知道,陛下終究還是想從趙連這裡找到些轉圜的餘地。

  畢竟整個皇室,也就這位公主殿下和那人接觸過,或許能與這個尹平志說上幾句話,不至於像旁人那般要麼被生死符控制,要麼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原本趙連在尹平志第二次大鬧禁宮時正在外巡查,得到訊息以後,此刻正帶著親兵走在回府的路上。

  巡查時她女扮男裝,此刻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劍尚未解下,鬢角還沾著些塵土,卻難掩眉宇間的利落。

  剛回府,她聽聞皇帝召見,不由挑了挑眉,對身旁的副將道:「把巡查的卷宗整理好,我去去就回。」

  來不及換衣服,她來到皇城外的別院,暗嘆一國之主居然被武林中人嚇得躲起來,說起來估計都沒人信。

  踏進別院時,趙連見皇帝正背對著門口站在窗前,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透著幾分落寞。

  她斂衽行禮:「皇兄找我?」

  皇帝轉過身,目光落在她沾著風塵的衣袍上,語氣複雜:「剛巡查回來?辛苦你了,你本是女子,其實不必如此辛苦。」

  「皇兄,是我爭強好勝,想做出一番事業。」

  趙連搖頭。

  「我明白。」

  皇帝趙昀頓了頓,直入正題,「那人……你與他還算相熟,能不能設法從中調和?至少讓他別再攪得皇宮不寧,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朕可以答應給他諸多好處。」

  趙連沉吟片刻,道:「皇兄,尹平志此人確實吃軟不吃硬,但想調和,怕還是得先弄清楚他到底想要什麼。」

  「他想要什麼?」皇帝冷笑一聲,「鳳冠霞帔都敢搶,怕是想要的不止這些。」

  趙連嘆息道:「陛下猜疑得沒問題,此人曾經說過若要殺蒙古大汗,便讓皇兄把皇帝的位置給他做做,實在是膽大包天。」

  皇帝聽後先是惱怒,本來想拍桌子,卻又沉默起來。

  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趙連看著他,又道:「皇兄若信我,我再去試試。但有句話得說在前頭,他不是尋常江湖人,硬壓是壓不住的,只能順著他的性子,找到彼此都能容身的分寸。」

  皇帝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良久才道:「好,那就讓你試試。只是他若真要當皇帝呢?」

  趙連聞言,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院角那株被秋風颳得葉落枝疏的梧桐上:「皇兄,他若真要當皇帝,我們攔不住。」

  皇帝趙昀冷笑:「你說的是保不住朕吧?」

  趙連抬頭看了眼皇帝緊繃的側臉,夕陽的餘暉正從他鬢角滑落,映出幾分鬢邊的暗色。

  她輕聲道:「皇兄是大宋正統天子,他若真敢坐上來,天下藩王、世家、江湖義士,第一個不答應的就是他們。」

  皇帝哼了一聲,指尖在案几上叩出輕響:「天下?當年太祖也是從節度使坐上來的。這天下只看誰手裡的刀更硬更鋒利,現在他的刀,你們中沒有人能擋住。」

  趙連苦笑:「皇兄說得沒錯,我們確實要做最壞打算,若真到那一步,保命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趙昀呵呵呵笑起來:「是啊,真是可笑,朕一介天子居然要考慮這些。」

  他笑著越發大聲起來,滿臉嘲諷與無奈。

  趙連卻不知道說什麼,因為以第二次大鬧皇宮的情況看,他們真的攔不住那人。

  而且那人如今用生死符控制了諸多供奉,真要對皇帝動手,輕而易舉就能做到。

  突然,笑容戛然而止,趙昀道:「他若要做這皇帝之位,就讓他坐坐吧,我看他能不能比我坐得更好。」

  趙連嘆息,道:「兄長能屈能伸,妹妹佩服,有兄長給的最壞打算,臣知道怎麼做了。」

  「去吧,若他真要做皇帝,儘量保住朕的性命,正好朕也累了,順勢休息一番。」

  趙昀擺手。

  「臣知道怎麼做了,若他真有想法,先讓他殺了蒙古大汗。」

  趙連開始考慮各種情況。

  「嗯,這是最壞的情況。」

  趙昀專門說出來就是應對這個可能,道:「若他殺了我,你儘量嫁給他,為我大宋皇室延續血脈。」

  趙連愣了愣,明白兄長意思,神色苦澀地告辭,走出來以後,她依舊有點恍惚。

  大宋江山,難不成就如此輕易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