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平志將鳳冠霞帔檢查了一番,發現趙峰還準備了一套男子的喜服,正適合他使用,心中滿意,妥帖收好,轉身便走了。
見尹平志身影眨眼消失在宮牆盡頭,趙峰才緩緩鬆了口氣,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袖套下握著的手指仍在微微發顫。
「他……就這麼離開了?搞半天就為了一套衣服,就差把皇宮給掀翻了。」
旁邊的副指揮使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因為這事太簡單了,他還以為對方要繼續為難他們。
趙峰迴頭瞪了他一眼,斥道:「閉嘴!走了還不好?難不成留著他再掀了這皇宮不成?」
話雖如此,他望著空蕩蕩的宮道,眉頭卻依舊擰著,「這等人物,來去都像一陣風,行事隨心所欲,偏生手段狠辣,武功絕頂,實在是讓人摸不透心思。」
幾名禁軍統領圍了過來,一人湊上前來,聲音壓得極低:「大人,要不要跟上去檢視一番?」
趙峰臉色變換,卻是搖頭:「先別輕舉妄動,以免徒生事端。」
另外一人心有餘悸道:「大人,您說他會不會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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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在場的人都臉色一變,沒有誰想這位煞神回來。
「你個烏鴉嘴就別亂說了。」
跟著的人懟了一句,又道:「大人,那生死符的解藥怎麼辦,真讓各位供奉去終南山,那宮庭的防衛力量可就被抽了大部分。」
趙峰冷冷道:「你難不成還有更好的辦法?」
「要不順著他說的地方調查一番,看能否有什麼把柄能拿捏他?」
隨行的太監陰測測道。
「住口!」
趙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又連忙壓低,「禍從口出!沒瞧見那些供奉生不如死嗎?別再去惹他,這事最好到此為止,千萬別再徒生事端!」
他頓了頓,想起尹平志臨走時那平淡的眼神,後背又是一陣發涼,「我這就去向陛下稟告,你們去看看各位供奉,能請太醫的趕緊請,最好能自己解決,實在解決不了,他們也只能去終南山了。」
幾人當即分開行動。
趙峰卻未進深宮,而是向外面行去,因為皇帝已經躲起來了,但只有少數人知道。
看了一眼守衛森嚴,實則根本攔不住那人的禁衛,他揉了揉眉心,長長嘆了口氣,「這宮裡的日子,怕是往後都難得安生了。」
在他心中,那人的身影雖已遠去,可他留下的威懾,卻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尹平志徑直離開皇宮,並未停留。
他這次過來主要目的就是鳳冠霞帔,教訓那些供奉不過是順手。
如今拿到東西自然要儘快趕回去,不然就錯過之前定下的日子了。
至於這臨安,他隨時都可以來,下次可以試試體驗一把做皇帝的感覺。
他暗中檢視了一下紅塵爐。
這次在皇宮鬧出的動靜更大,不過有一部分人上次接觸過,這次得到的紅塵之力雖多,卻並未將之填滿。
特別是這次要啟用第二枚符文,需要的紅塵之力非常多。
「想啟用,難不成還真要做下皇帝才行?」
尹平志思索著,將這事放在心上,等與公孫綠萼成親以後就去試試。
他一路疾馳趕回絕情谷。
谷口的花草生得正盛,遠遠便見紅綢飄揚,彩燈掛在左右,樊一翁帶著弟子們正在做最後的布置,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喜慶。
看到尹平志,眾人紛紛行禮,神色恭敬。
尹平志點點頭,越過眾人進入谷內。
公孫綠萼正在幫忙布置禮堂,見他身影出現,頓時眼睛一亮,快步迎了出來。
她今日換了身淡粉衣裙,和喜氣洋洋的環境很貼和,鬢邊別著一支翡翠蘭心簪,紅綠相間,既有清純活潑,也襯得眉眼愈發溫婉。
尹平志上前,握住她的手,從懷中取出錦盒:「你看我帶什麼回來了。」
在公孫綠萼好奇目光中,尹平志將錦盒開啟,鳳冠霞帔出現。
一尊鳳冠放在衣服上,鳳冠上的東珠與紅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衣服所用霞帔的雲錦如流霞般絢爛,龍鳳刺繡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凡品。
公孫綠萼看得睜大了眼睛,輕聲道:「這……這是……」
「鳳冠霞帔。」
尹平志笑著道:「我去皇宮為你尋的,來,戴上鳳冠試試。」
他當即為公孫綠萼戴上鳳冠,輕輕調整好位置,滿意道:「真美,我說過,要讓你風風光光地嫁我。」
鳳冠富麗堂皇,襯得她愈發端莊,珠翠的光芒映在她臉頰上,竟比谷中所有繁花都要奪目。
公孫綠萼抬手撫著鳳冠,眼眶微微發熱:「這太貴重了……」
「來,再看看這套衣服。」
尹平志微笑。
公孫綠萼的指尖輕輕觸了觸霞帔上繡得活靈活現的鸞鳥金線,那冰涼的綢緞與滾燙的指尖相觸,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她抬眼看向尹平志,嘴唇微顫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斷斷續續擠出幾個字:「你奔波萬里,專門去皇宮……為我……」
說著,她聲音哽咽,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鳳冠垂下的珍珠串上,濺起細碎的光,心中全被感動之情浸滿。
得夫如此,婦復何求?
尹平志握著她的手:「哭什麼,這是我專門給為你準備的,」
周遭眾人聽到這衣服鳳冠來歷,紛紛驚呼一聲。
「皇宮裡的物件何等貴重,尹公子竟能取來?」
裘千尺聽到動靜過來,看到鳳冠霞帔,不由凝眉頷首,看向尹平志的目光多了幾分鄭重。
這人武功究竟有多厲害,這東西都能搞來。
她隨後笑了出來,道:「這小子為綠萼,倒真下了血本,雖然女人多了點,但也確實是真心對我家綠萼。」
大師兄樊一翁點頭,他雖未多言,卻也心中滿意,目光落在公孫綠萼含淚的笑臉上,帶著幾分溫和,為師妹尋得良人而開心。
而谷內的女子則多是羨慕和驚嘆,畢竟這等尋常女子根本沒有資格穿上的鳳冠霞帔,竟被這位如此輕易捧到了公孫綠萼面前,這份心意,實在動人。
這等本事,也實在是讓人咋舌。
「夫君,你不用為我這般辛苦。」
公孫綠萼心疼地看著尹平志,知道這個男人肯定奔波勞碌了幾天。
「在我心裡,你值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尹平志執起她的手,神色真誠。
尹平志見她淚珠滾落,忙伸手替她拭去,指尖觸到她溫熱的臉頰時,聲音放得柔了幾分:「怎麼還哭了?不喜歡?」
公孫綠萼連忙搖頭,攥住他的手腕,指腹輕輕蹭過他掌心。
「喜歡……太喜歡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只是這太貴重,我太心疼你。」
「不累,我樂在其中。」
尹平志搖頭,來回跑幾千里,對他來說其實沒什麼壓力,畢竟有幾百年功力在身呢,反而還可以進一步修煉身法。
「夫君,你肯定累了,快去休息吧。」
公孫綠萼拉著尹平志到房間,為他泡茶揉肩,想用關懷來表達自己滿腔的情意。
時間流逝,兩日後就是大喜之日,時間在平靜之中來臨。
晨光透過絕情谷木屋的窗欞,落在銅鏡上,映得滿室亮堂。
公孫綠萼坐在妝檯前,由其他姐妹為她梳理長發,烏黑的髮絲如瀑般垂落,發間漸次綴上珍珠與紅絨花。
她望著鏡中一身大紅嫁衣的自己,指尖輕輕撫過衣襟上繡得飽滿的並蒂蓮,嘴角噙著藏不住的笑意,連耳尖都染著淺紅。
「女子一生中,唯有今日最是金貴。」
裘千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被侍女攙扶著,雖面色依舊帶著幾分凌厲,目光落在女兒身上時,卻軟了幾分。
她緩步走到妝檯前,目光掃過那鳳冠,又落在公孫綠萼泛紅的眼角,道:「尹平志這小子,雖不是我當初預想的模樣,對你也不是一心一意,但他肯為你闖皇宮取鳳冠,肯把你放在心尖上,也算配得上你。」
公孫綠萼抬眼看向母親,眼眶微熱:「娘……」
「別哭,會花了臉蛋。」
裘千尺打斷她,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支玉簪,簪頭是一朵雕得精緻的紅梅,帶著喜慶之意。「
「這是我當年你外婆給我的,今日我給你戴上,往後你便不是躲在藥圃里的小丫頭了,要做個能與夫君並肩,也能撐得起自己日子的女子。」
她親自將玉簪插入女兒發間,因為被挑斷手筋腳筋,手部無力,動作雖有些笨拙,卻格外鄭重。
公孫綠萼望著鏡中母親的倒影,特別是那蒼老的容顏和白髮,又看看發間的梅花簪,含淚點頭:「女兒記住了。」
「綠萼,你今天真美。」
她的師姐笑著為她戴上鳳冠,珍珠垂落,輕輕晃在眼前,將她眼底的笑意襯得愈發明媚。
裘千尺為女兒穿上霞帔,看著華貴無雙的女兒,越看越喜歡:「好,真好。」
「谷主,儀式要開始了,還請移步禮台。」
樊一翁過來提醒。
另外一頭,尹平志則簡單多了,套上大紅袍,配上挺拔身體,英俊容顏,不需要化妝便是一英俊瀟灑的新郎。
聽到提醒,他來到外面。
今天的見證人都是谷內的人,他沒有請外人,但谷內人也有不少,依舊很熱鬧。
他望向崖邊已布置好的禮台,一切都布置妥當。
這時公孫綠萼也剛好出來,叮叮噹噹的聲音傳出,這是玉珠碰撞的聲音。
她頭上的鳳冠綴滿玉珠與金珠,層層疊疊的珠子垂落,隨著公孫綠萼的動作輕輕晃蕩,碰撞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在頰邊投下細碎的光影,將她本就清麗的眉眼襯得愈發溫婉。
夕陽下,霞帔上的鸞鳥金線在光輝里泛著柔光,展翅的紋樣從肩頭延伸至裙擺,走動時似有流光流轉,與她發間那支綠萼梅玉簪相映,添了幾分靈動。
她身姿微挺,大紅嫁衣裹著纖細的肩背,卻不顯單薄,反倒透出幾分待嫁女子的嬌羞與鄭重。
看到尹平志,公孫綠萼垂眸頷首,珍珠串輕觸鼻尖,她忍不住抿唇一笑,眼底盛著的情意,比滿身的金紅繡紋更要耀眼。
她一雙晶瑩眼眸中滿是藏不住的歡喜,是終於盼得良人的明亮。
「真美。」
尹平志認真看著,盡情欣賞。
公孫綠萼身著鳳冠霞帔的美,是清純里裹著富貴端莊。
鳳冠的珠翠未壓垮她的靈氣,反倒讓她眉眼間的溫婉更顯透亮,垂落的珍珠隨著呼吸輕晃,似將霞光都揉進了衣服,這一刻的公孫綠萼太完美了。
「吉時快到了,我們去吧。」
尹平志拉著公孫綠萼的手,共赴禮台。
裘千尺早已坐在禮台主位,見二人走來,雖依舊板著臉,眼角卻難掩笑意。
樊一翁高聲唱喏:「吉時到!」
紅綢漫天飛舞,花瓣被拋起來,被風吹過落在二人肩頭。
尹平志與公孫綠萼相對而立,在絕情谷弟子的見證下,緩緩拜倒。
「一拜天地!」
崖下雲霧繚繞,霞光萬丈,似在為這對新人送上祝福。
「二拜高堂!」
裘千尺看著女兒嬌羞的模樣,終於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輕輕頷首。
「夫妻對拜。」
二人相視一笑,眼中只有彼此。
尹平志輕聲道:「綠萼,往後餘生,我定護你周全。」
公孫綠萼臉頰緋紅,低聲應道:「嗯。」
禮成之後,谷中擺起宴席,弟子們舉杯歡飲,笑聲傳遍了整個絕情谷。
樊一翁走過來笑道:「願你們永結同心。」
「謝謝大師兄。」
公孫綠萼和尹平志接受眾人祝福。
夜色漸深,賓客散去,谷內再次陷入安寧。
尹平志牽著公孫綠萼的手,站在屋頂賞月。
她的鳳冠已取下,霞帔的一角被風輕輕掀起,映著月光泛著柔和的光。
「還記得我們初見時,你被我意外撞到的場景嗎?」尹平志輕聲道。
公孫綠萼靠在他肩頭,笑道:「怎會不記得,那時我還以為你是採花賊。」
尹平志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尖:「那時候不是,但現在是了,我采了你這一朵花。」
公孫綠萼羞澀一笑,緊緊偎依在尹平志身上。
月光灑在二人身上,一陣風吹過,花草簌簌作響,彷佛在低聲吟唱。
二人相擁,一時間絕情谷的風似帶上了圓滿的暖意,吹拂著這一對璧人走嚮往後漫長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