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0710】似是故人來

  第716章 【0710】似是故人來

  之前一直在前面引路的芸阿娜已經不知所蹤。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此時此刻,出現在這座小小的靈廟之中的,只有迪恩,以及他面前的這把偃月刀。

  迪恩有一點遲疑要不要在這個時候,拿起這把偃月刀,啃上一口呢?

  雖然按照均衡教派的說法,亞恆並未失去理智,是一個很難得的、沒有失去飛升者之心的暗裔,甚至最終還選擇了自我封印,而且封印的手段也蘊含著某種天界之力。

  但理智卻從不意味著可靠。

  只有真正啃一口這把偃月刀,迪恩才能夠擁有掌握亞恆的手段。

  從稍微自私和穩妥一點的角度出發,迪恩理應啃上一口。

  不過真當迪恩見到了這把依舊描金嵌玉的武器時,他卻遲疑了,這並非矯情,而是一種自我克制,即如果可以的話,就不要用這種手段操縱別人的命運一如今的迪恩並不缺少一個暗裔的力量。

  而如果在不缺少某一份力量的情況下,卻依舊貪婪地吞噬一切,那迪恩和曾經被封印的佐蘭妮,又有什麼區別呢?

  更何況,從之前亞恆所賦予的試煉來看,這傢伙完全把自己當做了霍洛克,試煉本身更是帶有明顯的反思意味,反思刺殺的手段能否解決問題,以及當初恕瑞瑪帝國在面對艾卡西亞時候的抉擇是否正確。

  這也驗證了亞恆的理智尚存,並非無法溝通。

  克制是阻止飛升者淪為暗裔的核心屏障,也是阻止迪恩迷失的關鍵—現在既然有機會,那就試試看能不能和亞恆好好聊聊。

  而且別忘了,迪恩後面還要收拾拉亞斯特呢—現在啃了一口亞恆,吞噬進入了CD,消解期間,迪恩可啃不了拉亞斯特了。

  亞恆還能溝通,拉亞斯特看樣子可不能。

  所以思來想去,迪恩只是拿起了這把偃月刀,而沒有咬下這一口。

  當迪恩將這把沉重無比的偃月刀安穩地托在掌心,一個雄渾而威嚴的聲音,出現在了他的心底、在他的耳邊迴蕩。

  「你不是————霍洛克?」

  「霍洛克早就死了,你應該知道的。」

  「萬一活下來了,也並非毫無可能。」亞恆的聲音里似乎不含任何情緒,「那麼,冥界之刃的持有者,你為何參與暮光試煉?」

  「主要是為了和你聊聊。」迪恩給出了一個讓亞恆萬萬沒想到的答案,「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出於對並未迷失的暗裔的好奇。」

  「這不是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但卻是不可避免之事。」迪恩將偃月刀拄在了地上,「拉亞斯特已經破除了封印,和你聊聊,才能讓我後面更好地收拾那個傢伙。」

  「既然你掌握了冥界之刃,那這件事應該不難。」亞恆思忖了片刻,「芸阿娜正在前來,她會幫助你一起,帶上我,在需要的時候,我會出手。」

  「不,不用這樣。」迪恩連連搖頭,「你誤會了,亞恆閣下,收拾拉亞斯特這件事,我自己就可以搞定—實際上,收拾拉亞斯特,是我能來到這裡見你的條件。」

  亞恆的大腦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宕機。

  什麼叫「收拾拉亞斯特這件事我自己就可以搞定」啊?

  哪怕是亞恆自己,如果不拼盡全力使用那些禁忌的力量,也不可能輕易擊敗拉亞斯特。

  難道這麼多年之後,符文之地終於誕生了一個更加偉大的王國,擁有了能夠完全封印暗裔的力量?

  不,不是的,如果真的如此,那芸阿娜不會什麼都不說。

  雖然亞恆將自己封印於精神領域,但他並未完全斷絕和外界的聯繫,在永恆的孤寂之中,芸阿娜是他溝通外界的橋樑,他一方面努力地避免著自己和芸阿娜多做聯繫,但另一方面卻會在綻靈節的時候偶爾和她交談,從她那裡了解不知多少手的符文之地新聞。

  上次的時候,芸阿娜就和亞恆講述了艾歐尼亞戰爭。

  呵,永不停歇的戰爭。

  而芸阿娜從未說過,有一個新的帝國誕生,那個給初生之土帶來了不少麻煩的諾克薩斯帝國,聽起來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國度,僅此而已,不值一哂。

  所以,面前之人要麼在胡吹大氣,要麼就不知道拉亞斯特意味著什麼。

  看起來倒像是拿到了冥界之刃後的忘乎所以。

  就在亞恆思考的時候,迪恩則是開始走起了程序。

  「在好好聊一聊之前,我需要先傳達一個老朋友的口信。」迪恩試圖調整一下自己的聲音,但試了幾次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模仿不來佐蘭妮那種稍微恢復了一點但也只是恢復了不多的瘋狂聲線,所以乾脆選擇了面無表情的棒讀,「感謝亞恆的封印,幻霧劍池的泥巴我永生難忘,不過如果你能出手給其他所有人都丟進去待幾年,我可以大人大量,不多計較。」

  「佐蘭妮?!」亞恆嚴肅了起來,「她也破除了封印?!」

  「是,但別緊張,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好一點了一」

  「你解封了她?」

  「這是個漫長的故事。」迪恩試圖長話短說,「算是吧,但她現在還有理智。」

  「怎麼做到的?」

  「強行加以限制,然後塑造一個元素之軀,讓她獲得一點有限制的自由。」迪恩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令亞恆難以置信的話語,「同時給她一些希望。」

  「希望?」

  「是的,希望。」迪恩沒有一丁點遲疑,直接割開了自己的手臂,然後用流沙之愈迅速治癒,「重新成為飛升者的希望。」

  「你是————怎麼做到的?」

  「非要說的話,我其實也不是很確定。」迪恩實話實說,「這算是一點個人的天賦?」

  「所以拉亞斯特那邊也是一樣?」亞恆沉默了片刻,「他和佐蘭妮不一樣————拉亞斯特更加危險,瘋狂得也更加徹底。」

  「希望只是輔助作用。」迪恩糾正道,「徹底的壓制和控制才是根本,而且拉亞斯特有娜迦內卡麻煩嗎?」

  「你也控制了娜迦內卡?」

  「佐蘭妮的元素之軀就是她塑造的。」迪恩點頭,「多菁純元素融合實驗已經開始,就在卡里坎的實驗室,說不定娜迦內卡真的可以搞定一種對於暗裔來說,更加安全可靠的身體形態,而不是依靠著血魔法,在沉淪的道路上越陷越深。」

  亞恆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封印的時間有點久了。

  他不認為迪恩會信口開河因為這些信息,並不是一個喜歡信口開河之人,可以隨隨便便得到的。

  或者說,當迪恩說出了那些暗裔的名字,說出了卡里坎的實驗室,說出了血魔法的本質,這就足以證明迪恩本人的特殊性。

  對於尋常人來說,這些信息本身就是禁忌。

  「所以,你要和我談什麼?」亞恆勉強消化了這一切,終於再次開口,「似乎你並不需要見我。」

  「不,我很需要。」迪恩嘆了口氣,「因為我要和你聊的,是恕瑞瑪。

  「恕瑞瑪已經不在了。」

  「但恕瑞瑪又要重生了。」迪恩終於說到了關鍵處,「阿茲爾復活了,澤拉斯也破除了封印——雙方在恕瑞瑪河沿岸擺開了陣勢,要拼個你死我活。」

  很好,又一個讓亞恆萬萬沒想到的消息。

  在這一刻,他甚至有點後悔把自己封印在艾歐尼亞了,這裡距離恕瑞瑪太遠了,以至於消息實在不夠通暢,發生了這樣的大事,他都一無所知。

  「按照均衡教派的記載,你的飛升者形態是鷹隼。」迪恩繼續道,「而佐蘭妮也和我說過,你本身便是恕瑞瑪的皇室成員,甚至還一度擔任帝國的那個什麼————塔堤,對麼?」

  「不錯。」

  「所以我就在想,如果你能夠出面的話,是不是能夠搞定恕瑞瑪的亂局?」迪恩問道,「說實話,我不怎麼關心政治,只是無論阿茲爾還是澤拉斯,都像是能丟進博物館展覽的蠢蛋,他們折騰得太兇了。」

  有那麼一瞬間,亞恆甚至產生了些難以言喻的愧疚。

  對於澤拉斯和阿茲爾之間的事情,他雖然不是非常清晰,但也知道個大概一或者說,讓他選擇離開恕瑞瑪的關鍵之一,便是那場失敗的飛升儀式,那幾乎粉碎了亞恆最後的理智,如果不趕緊離開,他恐怕很快就會失去自我。

  當迪恩和他抱怨阿茲爾與澤拉斯的時候,亞恆的狀態就和因為自家孩子的問題,被老師找上門的家長一般無二。

  對於這位理智尚存的暗裔來說,這種經歷實在是太過羞恥了。

  「所以我就在想。」迪恩倒是感知不到亞恆的情緒,因為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見到亞恆呢,「如果把你送到恕瑞瑪去,能不能讓他們稍微冷靜點——

  」

  「我沒有立場。」亞恆嘆了口氣,「我身上的確流淌著一半的皇室之血,但卻終究不是真正的恕瑞瑪繼承人,我可以出任塔堤,卻不可登基為皇,非要說的話,我唯一能夠做到的,也只有去幫助阿茲爾,讓他儘可能走上正確的道路。」

  「聽起來也不錯。」

  「但那不可能,因為我還是個暗裔。」亞恆拒絕道,「而且,我上次的選擇,也直接導致了這一切。」

  「什麼?」迪恩眨了眨眼睛,「你說的是什麼?」

  「我是飛升教團的成員。」亞恆說出了一段迪恩此前從未聽過的故事,「我生前曾帶領許多人來到飛升的階梯之前,在他們凡人壽命氣數將盡時登臨,宣布他們的功績配得上飛升成神,然後引領他們走上永生神壇。」

  迪恩的表情變得微妙了起來。

  「而我宣布的最後一個飛升者,就是阿茲爾。」亞恆繼續道,「我以為那是帝國的新生,也是我最後一次工作,所以在通過了之後,便選擇了離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話里的悔恨卻分明講清了一切。

  「所以,你很了解太陽圓盤,對麼?」

  「什麼?」

  「太陽圓盤。」迪恩清了清嗓子,「飛升者的太陽圓盤,你應該很了解?」

  「只是飛升儀式。」亞恆糾正道,「至於太陽圓盤的構造和原理,其實我並不清楚。」

  「現在這個時候,太陽圓盤已經升起來了。」迪恩的面上露出了無法抑制的微笑,「距離再次飛升,恕瑞瑪所缺乏的就是飛升教團。」

  「你在盤算什麼?」亞恆有點懵了,「你要做什麼?」

  「重塑恕瑞瑪榮光,讓暗裔再走飛升之路,怎麼樣?」迪恩拋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撇開過去的一切,重頭開始。」

  「你是阿茲爾的說客?」

  「不,我和他沒有關係。」

  「但他才是恕瑞瑪的皇帝,他才擁有皇帝之血一,7

  「擁有皇帝之血的從來都不只是阿茲爾。」迪恩打斷了他,「阿茲爾的後裔,是不是要比阿茲爾更加名正言順一點?至少她之前沒有犯下毀滅恕瑞瑪的過錯。」

  亞恆沉默了。

  他從迪恩的話語之中,感受到了某種不加掩飾的躍躍欲試。

  「當然,如果僅僅是皇帝之血,或許還不太夠。」迪恩繼續加碼,「再加上恰麗喀爾呢?」

  「恰麗喀爾在你的手裡?」

  「不,不在,而是在我的一個朋友手裡。」迪恩稍微斟酌了一下,沒好意思說僱傭兵這個糟糕的詞語,「那把神奇的十字刃,她用得很順手。

  「她是皇室血脈?」

  「如假包換的皇帝之血,甚至阿茲爾的復生,都和她有直接的關係。」

  有那麼一瞬間,亞恆想起了武后。

  如果武后還在的話,那恕瑞瑪————未必不能重新來過,不是麼?

  「所以,你到底要幹什麼呢?」希望仿佛是甘泉,再次出現在了貧瘠的綠洲,這一刻,亞恆的聲音止不住開始顫抖了起來,「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我的打算很簡單。」迪恩微笑著說出了足以改變整個符文之地的話語,「把你從靈界帶出去,然後去找娜迦內卡,定製一個勉強能用的元素之軀,然後輔佐新的武后,重建新的恕瑞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