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0704】仇恨之輪

  第710章 【0704】仇恨之輪

  迪恩雖然自詡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但對於劫,他其實也有一筆帳要算。

  當初被影流刺客襲擊的事情,他還沒有忘記呢!

  只不過放任阿卡麗去找劫單挑拼命,這種事情迪恩也同樣無法接受—雖然一對一地解決私仇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在迪恩看來,卻是過於形式主義了。

  為什麼非要一對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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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這種邪惡的反派,難道不應該「大家並肩上」麼?

  所以,雖然他表面上願意給阿卡麗提供一個機會,但實際上卻已經打定了主意,一旦雙方開始動手,便直接把劫拿下再說。

  不要浪費時間!

  只是,讓他有點始料未及的是,在滄浪鎮,劫似乎預料到了一切,雖然說是請迪恩喝茶,但他卻帶了很大一群人來。

  整個影流教派,自劫以下,炎雷刺客團、暗影兄弟會和復仇守望者大部都已經到齊,以至於規模不大的滄浪鎮竟仿佛是黑雲壓城一般,到處都是黑衣蒙面人。

  當然,如果只是這種程度,倒也不值得迪恩多關注。

  真正讓迪恩在意的,是某個拎著鐮刀的傢伙—或者說得更具體一點,真正讓迪恩在意的,是那傢伙手裡的鐮刀。

  差點忘了,影流這邊還有一個暗裔呢!

  作為人群之中幾乎是唯一的一個沒有把自己用黑布裹起來的傢伙,凱隱看起來頗有具殺馬特感,走在人群之中突出一個鶴立雞群,幾乎要把「我最牛X」寫在臉上了。

  迪恩感覺自己簡直是沒眼看了在見到了凱隱如此模樣之後,他甚至陷入了某種自我批評狀態:當初剛剛拿到佐蘭妮的時候,自己不會也是這樣一副模樣吧?

  不,不可能是的,雖然白孔雀形態稍微(?)有點油膩,但總好過這樣一步三搖。

  於是,在接下來的會面、喝茶過程之中,迪恩全程努力壓抑著自己的笑容,盡力避免看向凱隱和拉亞斯特,以防自己實在忍不住,當場笑出聲。

  至於主動邀請迪恩來到滄浪鎮,並像模像樣地擺出了茶水招待迪恩的劫,則儼然是一副茶道大家的模樣,完全看不出是個位高權重的刺客。

  就這樣,眼見著一壺茶都快要被喝乾了,迪恩和劫依舊保持著沉默而克制的姿態,似乎都在醞釀著什麼。

  終於,當茶壺之中最後一滴茶水也落入了杯中,劫終於仿佛長出了一口氣般,盤膝坐了下來。

  「迪恩先生。」他的雙眼注視著迪恩,隱隱蘊含著幾分期待,「聽說不久之後,普雷希典的角斗場就要建成了。」

  「瑟提也是這麼說。」迪恩點頭,將杯中最後的茶水一飲而盡,「沒想到角斗在艾歐尼亞還很受歡迎。」

  「諾克薩斯人離開了,但他們給初生之土造成的影響,卻是無法被完全抹除的。」劫也放下了茶杯,「時間永遠單向流動,沒人能夠改變。」

  「哦。」

  「迪恩先生。」劫擺出了一副認真的姿態,「對於艾歐尼亞的未來,你又有怎樣的看法?」

  「沒什麼看法,我又不是艾歐尼亞人。」迪恩渾不在意,「你們沉湎於過去,還是放眼於未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個回答似乎有點出乎劫的預料了。

  他眨了眨眼睛,這才找到了下一步的說辭:「但你已經來了,既然踏上了這片土地,就註定沾染這裡的因果。」

  「只是受人邀請而已。」

  「慎的邀請,從來都不是什麼容易應付的事情。」劫若有所指,「均衡教派更是如此。」

  「哦?」

  「我很敬佩迪恩先生在諾克薩斯的所作所為。」劫的面罩動了一下,似乎面罩下的臉露出了微笑,「所以,我需要事先提醒迪恩先生,任何饋贈,都有價碼。」

  「什麼意思?」迪恩的眉頭挑動了一下,露出了感興趣的面孔,「你說的是,什麼饋贈?」

  「慎的饋贈。」劫直指問題的關鍵,「作為均衡教派的一員,慎可是最恪守均衡之道的人。」

  「所以?」

  「所以當初他的所有幫助,如今都需要你給予充足的回報。」

  「我感覺自己回報的還不錯。」迪恩渾不在意,「你瞧,我把他們的暗影之拳教育得多好!」

  「不,那甚至算不上利息。」劫無聲地笑了,「別人也許不知道慎在打著什麼主意,但我卻對他的心思一清二楚。」

  「什麼?」迪恩終於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你知道慎的想法?」

  「慎是個不善於撒謊,更不善於掩飾的人。」劫自然地點了點頭,「所以,對於那些他不願意透露的內容,慎只能用雲裡霧裡的廢話加以掩飾,卻沒法欺瞞自己、選擇說謊。」

  「我承認,有點意思了。」迪恩換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他有什麼想法?」

  「和暗影之拳有關。」劫的目光在阿卡麗的身上掃過,然後轉過頭去,看向了身後的凱隱,「此外,也和暗裔有關。」

  這下子,迪恩真的有點意外了:「均衡教派的暗影之拳,還和暗裔有關係?」

  「如果沒有的話,我又是如何為凱隱找到他的那把鐮刀呢?」劫反問道,「而你在外面的所作所為,就是在告訴慎,你找到了某種控制暗裔—至少是和暗裔共處的手段。」

  「而這種手段,便是代價?」

  「沒錯。」劫毫不猶豫地點頭,「慎需要這個,而我也需要。」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在旁邊擺造型的凱隱忽然開口:「我其實和拉亞斯特關係還不錯「」

  「閉嘴。」

  凱隱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然後聳了聳肩,再次站在了劫的身後。

  事情的發展有點超出了迪恩的預料。

  迪恩本以為這次慎邀請自己來到艾歐尼亞,是為了瞧瞧阿卡麗的狀態,也有可能邀請自己出手,幫忙處理一點均衡教派不好處理的艾歐尼亞問題。

  但現在按照劫的說法,慎其實是為了讓自己拿出和暗裔相處的手段,以應付某個和均衡教派牽扯得很深的暗裔。

  甚至按照劫的說法,這個暗裔還是和暗影之拳有所關聯。

  從這個角度上說,如果阿卡麗繼任了暗影之拳,那就要和那個暗裔扯上關係了?

  但問題是,均衡教派的前一任暗影之拳,就是阿卡麗的母親,而阿卡麗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和什麼暗裔有關係。

  劫剛剛所說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呢?

  「這對於其他人來說,固然是個秘密,但對於你來說,應該是遲早會知道的事情。」

  劫繼續道,「畢竟,無論是拉亞斯特,還是你手裡的佐蘭妮,不都是那位英靈封印的麼?」

  等會—這裡面還有暮光星靈的事情?

  迪恩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時至今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著和星靈、和巨神有太多的接觸,雖然因為索拉卡的原因,他或許能被這些天界生命視為半個自己人,但在真正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之前,迪恩依舊不打算太早暴露。

  而在迪恩的認知之中,封印暗裔的主力應該是暮光星靈,巧了不是,慎的正式稱號就是暮光之眼。

  難道說,慎始終和暮光星靈維持著某種聯繫?

  這個結論讓迪恩心下一緊。

  不過,片刻之後,他也鬆了口氣。

  也許過去的暮光星靈的確非常危險,但至少現任暮光星靈是個小姑娘一佐伊應該是比較容易糊弄的吧?

  思及此處,迪恩倒是放鬆了幾分,面上也再次浮現出了微笑:「暮光之事,我也有所耳聞。」

  「既然迪恩先生知道暮光試煉,那就再好不過了。」劫點了點頭,完全誤會了迪恩的意思,「這樣一來,我也就省下了許多麻煩的介紹,暮光試煉之中的那位,雖然能夠封印暗裔,卻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沒錯。」

  迪恩點了點頭—暮光星靈完成了封印,但最終只是留下了一堆爛攤子,被暗裔們恨得咬牙切齒。

  「而拉亞斯特被我拿了出來。」劫繼續道,「現在已經有了失控的趨勢。」

  「所以?」

  「但暮光試煉之中的那個,卻說自己沒法再封印一次了。

  2

  可以理解一現任暮光星靈佐伊,的確是個看起來就不像樣子的戀愛腦,讓她負責再次封印一遍暗裔,的確有點強人所難了。

  「所以我希望迪恩先生能施以援手。」劫繼續道,「至少要維持凱隱的神智,避免他徹底淪為暗裔的奴隸。」

  「這其實不難。」迪恩倒是沒說大話,「但問題是,我又為什麼要幫這個忙呢?」

  氣氛變得稍微有點尷尬了起來。

  「我們之間可沒有什麼交情吧?」迪恩繼續道,「甚至這次坐在一起喝茶之前,應該算是敵人更多一點。」

  「條件隨迪恩先生開。」劫仿佛對此早有預料,「只要能夠做到,赴湯蹈火。」

  「你需要我用溝通暗裔的方式保住凱隱的命,對麼?」迪恩看向了劫,「那麼,公平一點好了,一命抵一命—用你的命,換凱隱的。」

  迪恩輕描淡寫地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而隨著話語出口,原本還有那麼些許風雅的茶會,瞬間便劍拔弩張了起來,劫身後的一眾影流教派成員,都第一時間亮出了武器,似乎只等自家首領一聲令下,便將迪恩千刀萬剮。

  對於這些人不加掩飾的惡意,迪恩渾不在意,他只是看著劫,期待著這傢伙給出答案。

  然而,還沒等劫開口,迪恩身後的阿卡麗先一步跳出來了。

  「說好了讓我堂堂正正的復仇呢?!」她把眼睛瞪得滾圓,捏著苦無的手都在顫抖,「迪恩,這是我的仇!」

  「坐下。」迪恩伸出胳膊,直接把她按了下來,「你的仇,就是我的,多大個人了,還像是個小孩子一樣說話。」

  毫不留情地單手鎮壓了阿卡麗之後,迪恩再次看向了劫:「怎麼樣,是不是很公平?」

  「因為塔諾?」

  「不然呢?」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當迪恩提出了這句反問的時候,他發現不只是劫,連帶著他身後的不少人,表情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什麼情況?

  就在迪恩疑惑的時候,劫忽然仰起臉,發出了如夜梟般沙啞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塔諾,你連自己的女兒都沒告訴麼?」

  等會?!

  迪恩眨了眨眼睛,心中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然後,隨著某個待在人堆里不起眼的傢伙忽然摘下面罩,這個猜測變成了現實。

  「我也沒想到,梅目沒有把這些告訴她。」

  聽到這,迪恩終於鬆開了按著阿卡麗的左手。

  下一刻,阿卡麗發出了驚喜的歡呼:「爸爸!」

  父女重逢的一幕非常感人,但迪恩這時候卻只覺得自己牙疼真特麼見鬼了,意思是在那場影流之變中,不僅苦說當時是假死,甚至連暗影之拳的丈夫、阿卡麗的父親塔諾,也是假死脫身,然後隱姓埋名加入了影流?

  迪恩知道影流的人大多出身自均衡教派。

  但這個比例————實在是有點太高了吧?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場分裂,倒像是早有預謀的分家啊!

  思及此處,迪恩不由得開始仔細回憶起了自己在艾歐尼亞時,均衡教派和影流的幾次衝突————

  然後他越是回憶,就越是恍然:

  特麼雙方雖然名義上仇深似海,但其實壓根就沒有發生過幾次正面的戰鬥!

  當初在普玻靈廟的那回,慎一抵達,劫就帶著影衛溜了!

  合著這些傢伙從一開始就心照不宣,甚至在唱雙簧?!

  思及此處,迪恩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然後他很快意識到,剛剛劫找自己說的那麼一堆話,恐怕也是從慎那兒搞來的二手消息。

  怪不得慎很願意讓自己把阿卡麗帶走————

  見見世面什麼的都還好說,最重要的是,阿卡麗離開了初生之土,就不用和影流衝突了,大家這場戲就能繼續心照不宣地演下去了!

  而如今諾克薩斯人已經全面撤出,艾歐尼亞的故事即將迎來結局,這時候你們終於脫下馬甲了是吧?

  無恥!

  而就在迪恩暗自咬牙的時候,最近狀態一直不太對勁的佐蘭妮,忽然扯住了迪恩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