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故人與新事
虞羨魚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北忘挑眉問道:「你怎是這麼個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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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羨魚說道:「我知道這名字。」
北忘怔了怔,沒想到會聽見這麼一句話,於是意外。
當然是意外的,因為她十分清楚虞羨魚有著怎樣的性情。
心無旁騖唯劍而已,這八個字是世人對虞羨魚的評價,但道庭七宗的天驕們對此卻另有看法,而這看法恰好也是八個字。
目中無人,傲慢無禮。
據說懸天海中某些長老對她的評價同樣來得微妙,並且也是八個字。
舉目無親,遊手好閒。
如此這般人沒道理記下林徹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名字。
一念及此,北忘忽而心血來潮,問道:「那你覺得此人能否成事?」
虞羨魚想了想,說道:「我不關心。」
「嘖。」
北忘唇角微翹而笑。
她沒把話說下去,只是不信,心想你要是真的漠不關心,何必想這一想再給我回答?
她不知道的是虞羨魚說的其實是真心話,之所以要想上那麼一想,只是不願讓自己顯得太沒禮貌,故作沉思模樣。
「劍。」
虞羨魚提醒道。
北忘說道:「劍名是什麼?」
不知為何,虞羨魚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說道:「它被你們用來當彩頭。」
北忘安靜片刻後,不確定問道:「你指的不會是本宗師長留在瓊華宴上那把劍吧?」
虞羨魚用鼻音嗯了一聲。
長時間的安靜。
當今人間,有資格與歸墟相提並論的飛劍屈指可數,且都是有著悠久傳承以及諸多傳奇往事的名劍。
而她十分確定,那把如今被定為瓊華宴彩頭之一的劍,不在此列。
虞羨魚靜靜等著,直到北忘的聲音響起。
「不行。」
「理由。」
北忘滿臉無辜說道:「因為這是師長定下來的彩頭,不歸我管呀,你總不能讓我監守自盜吧?」
虞羨魚認真說道:「我可以拿東西來換。」
北忘很是刻意地嘆了口氣,故作無奈。
「你又沒法拿歸墟來換,而我得給宗里交代,所以這事沒得辦呀~」
話還沒說到一半,她的聲音便已挑起,好似唱歌般道出後半句話。
虞羨魚的神情難得發生變化,不復木訥之色。
緊接著,她的眼神變得更加認真,以右手輕按腰間劍,拇指往上微微一提。
一聲輕響,便有劍意自劍中出,滌盡舟下江水,換來四野寂靜。
「現在可以了,這裡沒人。」
「————你要做什麼?」
北忘震驚問道:「你不會是想對我動手吧!」
虞羨魚一臉奇怪地看著她,反問道:「這不是你的意思嗎?」
北忘睜大雙眼問道:「我什麼意思?」
虞羨魚認真說道:「不方便被宗門得知,只能與我私下商量的意思。」
北忘愣了一下,茫然說道:「我還有這個意思?」
「不然呢?」
虞羨魚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這妖女,很是嫌棄說道:「要是你沒別的意思,為什麼要把那句話給唱出來?」
北忘無言以對,心想你怎麼能聽不出來我是在嘲笑你呢?
半晌沉默後,她再次微笑起來,只是笑得太牽強。
「總之,這事沒得談。」
「你生氣了?」
「沒有!」
「聽起來不太像,所以有別的辦法嗎?」
虞羨魚問道。
北忘強顏歡笑地看著她,一字一字說道:「虞姑娘,您要是對那把劍的去向實在感興趣,屆時不妨前來瓊華宴觀禮,白澤自是歡迎。」
虞羨魚心想這應該是真的生氣了。
她有些後悔,只覺得自己在這方面著實不太聰明,又把事情給談砸了。
她想了想,老實問道:「什麼時候?」
北忘見她這般模樣,總算是稍微愉快些許,說道:「具體的日子還沒完全敲定下來,但不會讓你在江城逗留太久。」
虞羨魚有些猶豫。
那條線索指向蓮山寺,而西土遙遠,路途漫長,有太多變數。
最重要的是她擔心時不待人,與故人擦肩而過。
北忘看出她的遲疑,說道:「如果你是擔心江城無趣,我認為不必,那林徹不就是你的朋友嗎?」
虞羨魚搖頭說道:「我不認識林徹。」
北忘怔住了,說道:「但你記得他名字?」
虞羨魚很坦然地嗯了一聲。
北忘沉默片刻後,看著她認真說道:「我現在開始好奇他是什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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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之中亦有人抱著同樣的疑問。
那人是巡天司的官員。
此時此刻,此人正坐在林徹對面,神情漠然至極。
約莫半刻鐘前,巡天司的官員率領十餘位下屬走進這間客棧,近乎是以踹門的方式來到後者身前,態度表現得極其強硬。
林徹對此早有預料,便不意外,說道:「直言就好。」
「許進。」
巡天司官員面無表情說道:「這是我的名字。」
林徹說道:「見過許大人。」
許進漠然審視著身前這位青年,然後說道:「西洲二字可換否?」
林徹搖頭。
許進不再多言,舉起手,示意下屬替自己關上房間的門。
待到門軸轉動的聲音消失後,他直接說道:「在我來到這裡之前,我去過一趟桂宮,那邊給我的解釋是此舉在規矩之內。」
林徹說道:「替我謝謝他們。」
許進眉頭微皺,只當做沒有聽見,繼續說道:「我大概能猜到那兩人抱著怎樣的想法,假若你之西洲得以立世,那這將會是一樁讓他們引以為豪甚至流芳萬世的事跡。」
林徹心想果然如此。
「但他們的愉快與我無關。」
許進看著林徹,說道:「這只能讓我不高興,因為這件事將會成為我的恥辱,而我的恥辱也是江城巡天司的恥辱。」
官員的聲音十分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但卻給人一種沉重到極點的壓力。
林徹問道:「你準備怎麼做?」
許進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落在房間裡的那兩把椅子上,說道:「先坐,還要有一段時間。」
林徹沒有拒絕。
二人落座。
許進把窗打開,讓陽光進入房間,照亮彼此的眼睛。
「桂宮認為你的所作所為都在規矩中,所以我會讓這件事不再合乎規矩。」
他看著林徹問道:「你覺得那十三個給你寫下舉薦書的白痴能夠堅持多久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