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老老實實含著
隔天清晨，天色尚未放亮，阿斯讓便已經起了床。
他簡單洗漱一番，檢查過隨身攜帶的武器，隨後挨個敲響眾人的房門。
眼下還不到平日裡起床的時候，有人隔著門含糊地應了一聲，顯然打算繼續睡下去。
阿斯讓可沒打算給她們這個機會，一邊喊著名字，一邊又重重敲了幾下，直到屋裡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這才轉身去檢查昨晚收拾好的行李。
乾糧、水囊、包紮傷口用的草藥包，還有幾瓶應急的生命魔藥————應該都已經準備妥當。
阿斯讓耐著性子，又清點了一遍所需物資，確認沒有遺漏，便將乾糧和水分給眾人攜帶，其餘東西也儘量精簡，只留下路上可能用得著的必需品。他們此行趕時間，不打算在沿途停留太久，自然沒必要帶上太多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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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眾人陸續收拾好自己，天邊才剛剛泛起一線灰白。
羅溫是最後幾個走出房門的人之一。她和莉莉等人一樣沒睡夠，眼下帶著淡淡的倦意，走路時還不時打著哈欠，顯然腦子都還沒完全清醒。幾個小魔女聚在樓梯口，互相看了看對方沒精打采的模樣，誰也提不起精神說話。她們原本還指望著洗把臉就能清醒過來，可惜效果實在有限，一個個仍舊哈欠連天，恨不得立刻找張床繼續補交的樣子。
阿斯讓看了她們一眼，拿出幾粒用來提神的辛辣樹種，分給眾人。
「含著提提神。等會兒還要趕路，可別坐在馬背上睡著了。
羅溫接過樹種，遲疑地放進嘴裡，辛沖發苦的味道瞬間便在舌尖炸開，刺激得她立刻皺起眉頭，連打到一半的哈欠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旁邊的幾個小魔女也好不到哪裡去。莉莉才含了兩下，便猛地吐出舌頭，一邊用手扇風，一邊含糊不清地抱怨。其他人受到她的影響，也紛紛皺起臉，呸呸呸的聲音此起彼伏。原本還睡眼惺松的一群人，轉眼就被這股辛辣味折騰得精神了不少。
「有這麼難吃嗎？」阿斯讓看著她們的反應，有些好笑。
「好苦！好辣！」莉莉不停用手扇著舌頭，眼睛都快皺成一團了，「這是什麼呀？」
「聽說是巴迪亞商隊趕路時的必備提神品。」阿斯讓把小袋收好，「味道是不怎麼樣，不過確實管用。如果不想半路犯困，從馬背上摔下來，那就老老實實含著。誰要是敢趁我不注意把它偷偷丟了，待會兒我就再給她嘴裡塞上一粒，不，兩粒。」
「啊！不要！我會好好打起精神的！」
莉莉閉上嘴巴，低頭看了看掌心剩下的樹種，又看看旁邊同樣愁眉苦臉的同伴，最後還是認命地將它們收好。其他人雖然也不情願，卻沒人真敢當著阿斯讓的面把東西扔掉。
畢竟，她們接下來可是要騎馬趕路，萬一真的困得睡著了，摔下馬背可不是鬧著玩的。
確認眾人都已準備妥當，阿斯讓也不再耽擱，帶著她們徑直前往馬舍。
管理員已經按照昨晚的約定備好了馬。幾匹適合長途趕路的快馬套好了鞍具，正安靜地站在馬廄旁，鼻息間噴出一團團白霧。聽見腳步聲，幾匹馬紛紛抬起頭來，甩動著耳
朵，不時用蹄子刨刨地面，顯得有些躁動，仿佛也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出發了。
阿斯讓逐一檢查過馬鞍和韁繩，確認沒有問題，這才滿意地點頭。
「這些馬的腳力都不錯，沿途只要按時補水降溫，一口氣趕到藍蓮廳應該用不了太久。」管理員將韁繩交給他，又提醒道，「不過，最近風沙不小，有些路段不太好走。出了城以後，最好還是留意腳下。啊還有，這些馬可是我們的貴重資產，勞煩您千萬別給它們累死了。」
「不會的，多謝。」
阿斯讓接過韁繩，轉身示意眾人上馬。
莉莉、艾琳、海瑟薇、羅溫、蘇西、扎拉、拉尼亞和伊索妲，八人分成四組，兩兩共乘一騎。倘若途中遇上砂龍襲擊或其他突發情況，每組也都有魔女能在后座提供支援。
至於阿斯讓自己，則是獨騎一匹馬，走在隊列最前方負責開路。
「出發。」
阿斯讓輕輕一抖韁繩，馬蹄聲很快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行人穿過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朝城門方向趕去。街邊的店鋪大多還關著門，鋪子主人也都不知所蹤，可能都已經逃去了外省。
偶爾有幾個起得早的行人從巷子裡經過，聽見馬蹄聲，便下意識地退到路邊，目送這
支隊伍從身旁經過。
等眾人抵達城門時，守在崗哨上的衛兵已經開始了新一輪換崗。見一行人騎馬趕來，其中一人上前攔下隊伍，詢問了他們的去向，又逐一核驗過身份。確認沒有問題後，衛兵便讓開道路，恭祝眾人一路順風。
「你們————不怕我嗎？」伊索妲突然向那位衛兵問道。
衛兵被這問題弄得摸不著頭腦，「呃？為什麼？」
「我是魔女。我們那的人都怕魔女，基本不會主動找魔女說話。」伊索妲盯著衛兵的眼睛看了又看，「可是在你的眼裡，我卻看不到多少恐懼————你們巴迪亞人都是這樣的嗎？我還以為只有阿斯讓會這樣。」
「這個————要說怕不怕，當然還是怕的，不過，您應該是從外省趕來支援我們巴迪亞的吧？我的心裡對您只有感激。」衛兵說得誠懇，「請原諒我能力有限，沒有膽量與諸位同行，只能躲在城牆後面，向父神與母神祈求諸位能夠平安。」
「感謝你的祈禱，也不用太過自責，我們各自都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份內事。」
阿斯讓朝對方點了點頭，沒有多作停留。
羅溫輕輕拉動韁繩，小心翼翼跟上。伊索妲坐在她身後，低頭若有所思。
等眾人全部出了城門，天邊的晨光也迅速鋪開，照亮了城外荒涼的原野。
馬蹄聲由緩轉急，一行人沿著通往藍蓮廳的大道疾馳而去，將晨曦港的城牆輪廓漸漸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