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要向魔女效忠？ 第7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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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離入夜還有段時間，阿斯讓便直接帶著羅溫來到城裡的馬舍，找管理員要了匹溫馴的好馬，供羅溫練習。
「您看這傢伙如何？」管理員牽來一匹棕色的母馬。它的個頭不算特別高，四肢結實，性情也溫順，即使旁邊有馬匹突然打了個響鼻，它也只是晃晃耳朵，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安。
阿斯讓繞著馬走了一圈，檢查過馬鞍和韁繩，又伸手摸了摸它的脖頸。母馬低下頭，在他手掌上蹭了蹭，顯然對這個陌生人並不排斥。
不錯，性格比魚餅好。
至少不用擔心它會突然甩開騎手，撒開四蹄把人帶到不知什麼地方去。阿斯讓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羅溫。
「就它吧。先別急著上馬，過來摸摸它。」
「它不會突然踢我吧？」羅溫低聲問道，目光不住地往母馬的後腿瞟。
「只要你不站到它後面去，也不故意驚嚇它，一般不會。」阿斯讓說著，示意她站到馬鞍旁邊，「別怕，它比你想像的要老實得多。」
羅溫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母馬低頭嗅了嗅她的手指，隨後便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她撫摸自己的鬃毛。它溫熱的皮膚和呼吸讓羅溫稍稍放下了戒心，她試著又摸了兩下，發現這四馬確實沒有什麼攻擊人的意思，緊繃的肩膀總算放鬆了一些。
「先牽著韁繩走一圈試試吧？」阿斯讓說。
「好。」
羅溫點頭，接過阿斯讓遞來的韁繩，帶著母馬慢悠悠地繞著場地走了一圈。
「還緊張嗎？」
「不是很緊張了。」
羅溫不再每走一步都回頭觀察馬匹的反應了，這是好現象。
「會上馬吧？」阿斯讓又問。
「會吧。」羅溫沒什麼底氣地說道。
「來，先把左腳踩進去，手扶著馬鞍。」阿斯讓引導她自行上馬，「對，就這樣，然後借力跨上去「呀！」
羅溫照著阿斯讓說的做了一遍，結果才把腳伸進馬鐙，就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順利跨上去。她嘗試著往上蹬，另一條腿卻沒能及時越過馬背，只好狼狽地落回原地。
「————我、我沒準備好。」羅溫小聲解釋。
「沒關係，再來一次。」阿斯讓笑笑，「不用緊張，慢慢來就好。」
「————嗯！」
羅溫深吸一口氣，再次走到馬鞍旁邊。可這一次，她還沒來得及用力，便先回頭看了阿斯讓一
眼，仿佛只要他還站在這裡，自己就不至於真的摔倒。阿斯讓朝她點點頭，她這才鼓起勇氣，重新把腳踩進馬鐙。
然而，事情遠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簡單。要麼是腳下使不上勁，要麼是另一條腿怎麼也跨不過去，幾次嘗試下來，她不僅沒能順利上馬，反倒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阿斯讓起初還耐心地指點她，後來實在看不下去，乾脆伸手托住她的手臂，在旁邊幫了一把。
這回總算成功了。
羅溫借著阿斯讓的幫助翻過馬背，戰戰兢兢地坐上馬鞍，雙手緊緊抓住韁繩，可惜就是背挺不起來，身子全趴在馬背上，臉也埋進馬鬃里。
「先試著坐直？馬不會把你甩去的。」應該。
「我試試。」
羅溫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確認身下的母馬確實沒有亂動，這才試著撐起身體，可她剛直起腰，便覺得自己搖搖欲墜，趕緊又扒了下來。
「我害怕。」羅溫搖頭。
「你這不是不熟，而是完全不會騎啊。」
阿斯讓有些無奈，他原以為羅溫至少有過獨自騎馬的經歷，只是因為太久沒練習，動作生疏了些，沒想到她竟然連最基本的姿勢都保持不住。
「我、我沒有騙您，只是————」羅溫抿了抿唇，「以前阿德莉會坐在我後面————」
「好吧，需要我坐到你後面幫你把關嗎？」
「可、可以，只要您不嫌棄。」羅溫支吾道。
「這有什麼好嫌棄的？」阿斯讓走到馬側，扶著馬鞍翻身上馬，坐到了羅溫身後，「坐穩了，韁繩交給我。你不用管別的，先習慣一下騎在馬背上的感覺。」
羅溫點點頭，總算沒有再把自己整個人埋進馬鬃里，勉強坐直了些，然而還沒等她想好應該怎麼調整姿勢，母馬便已經邁開了步子。
「還是害怕嗎？你可以靠在我身上。」
「————」羅溫默不作聲，低頭僵在那裡。
「別發呆，你也試試握握韁繩。」
「啊，好。」羅溫回過神，按阿斯讓說得做。
「放鬆，先跟著我試試，等你習慣之後我再放手。」
「好。」
就這樣，阿斯讓握著韁繩，帶羅溫沿場地慢慢走了幾圈。等她漸漸適應了馬背的起伏，他才稍稍鬆開手，讓她試著自己控制方向。羅溫猶豫片刻，終於鼓起勇氣，按照他的指點輕輕拉動韁繩。
「能讓馬跑快些嗎？」
「我試試。」
是因為漸漸找回了以前騎馬時的感覺嗎？阿斯讓發現羅溫的膽子突然大了起來。
她試著夾了夾馬腹，催促母馬加快速度。母馬果然聽話地跑了起來。
「我、我做到了！」
羅溫不由得有些得意，繼續催馬馳騁。
直到阿斯讓提醒她可以適當減減速時，她才忽然想起一件事。
該怎麼讓它停下來？
「等、等等！慢一點！」
羅溫頓時急了，聲音都急得變了。
她想著該往後拉拽韁繩，可又怕弄疼了馬嘴而使不上勁，更糟的是，她越是害怕，雙腿便夾得越緊，母馬反倒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先把腿放鬆！別夾著它！」
他一邊開口提醒，一邊伸手越過羅溫，將她手裡的韁繩接了過去。羅溫早已顧不上其他，聽見他的聲音，趕緊鬆開僵硬的雙腿，整個人幾乎都要靠到他身上。
阿斯讓穩穩握住韁繩，向後收緊了些，隨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喝止。
「吁
母馬逐漸放慢步子，又向前走了幾步，這才終於停下。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
羅溫僵在馬背上，半晌沒有動彈。她低著頭，胸口起伏得厲害，直到確認身下的母馬真的不再往前走了，才終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停、停下來了？」
「停下來了。」阿斯讓看了看她，「你剛才不是挺高興的嗎？怎麼一轉眼就嚇成這樣了？」
「因為————因為我很沒用。
「————這算什麼回答？」
「這是事實，」羅溫聲音越來越小，「沒有阿德莉在的話————我不行的————」
「看得出來你很想她。」
「她教會我很多，遇到她之前，我不過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鄉下姑娘。」羅溫哭出了聲，「我想回法蘭找她，但是————我不敢————我膽子太小了————阿斯讓大人————」
「不必喊大人。」
「可您是貴族。」
「我從沒把自己當成貴族，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就大大方方說吧，我看你最近這段時間好像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想跟著艾琳來巴迪亞嗎？」
「倒不是因為這個，」羅溫怯生生地說，「蒂芙尼大人告訴過我，她說只要我能把艾琳大人的生活起居照顧好，那我以後遲早能跟著艾琳大人回到法蘭尋找阿德莉————因為她早晚會把艾琳大人捧成法蘭總督，那時我作為艾琳大人的隨侍女僕，想找阿德莉也會容易一點。」
「那真正讓你心不在焉的是？」
「————我、我也想當獵人！」
羅溫的回答讓阿斯讓很是意外。
「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想和阿德莉一起戰鬥！如果那時候————我可以變得有用一點，阿德莉就不必替我打掩護————我們也就不會失散了————抱、抱歉，是不是讓您為難了？我可能————不是很有資格————不對————不是可能，是肯定————肯定沒有————」
「羅溫，不要灰心，更不要妄自菲薄。不是人人都能成為魔女，但只要擁有足夠的勇氣和決心，那每個人都能成為獵人。」
「決心————」
「你還需要一點時間正視自己，」阿斯讓說，「先從騎好這匹母馬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