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對付她們，可比對付我容易得多
沙漠之主入侵了阿米娜的夢境。
阿米娜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惶恐。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正深陷於一場可怖的噩夢之中。她在心底瘋狂地催促自己醒來，可噩夢的枷鎖卻越收越緊，將她死死禁錮。
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才好？
我、我得趕緊醒過來。
「你很害怕。」沙漠之主用伊瑟拉的聲音低語。
「告訴我，我與死亡誰更可怕？」
「————」阿米娜不敢發出聲音。
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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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一開口，自己的靈魂就會被眼前這個怪物奪走。
「啊，你的魔力已經告訴了我的答案。」
「你，畏懼著死亡。」
「你認為我會吃掉你，你把我的存在，當成了死亡本身。」
「伊瑟拉」，或者說沙漠之主，他伸出布滿鱗片的手指，輕輕點在阿米娜額頭。
「多麼狹隘而充滿偏見的想法。」
「恰恰相反，我不僅不會吃掉你，反而還要救贖你那被命運愚弄的，可憐而又卑微的靈魂。」
「滾————滾開————」
阿米娜聲音發顫。
但既是喪失掉了勇氣，她的心中仍有一顆不願屈服的自尊心。
她絕不要向怪物低頭。
下一瞬，沙漠之主將阿米娜扔出窗外。
失重。
墜落。
風聲在耳邊悽厲地呼嘯。
阿米娜瘋狂揮舞雙手，卻抓不住任何東西。
我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阿米娜朝著深不見底的黑暗不斷墜落，耳邊是無數痛苦的咒罵與呻吟。
這些是誰的聲音？
她們都是和你一樣，有著悲慘命運的可憐魔女。沙漠之主的聲音在阿米娜耳邊幽幽想起。
她們在說什麼？
她們在詛咒命運的不公。啊，你聽到那個聲音了嗎？
那個聲音————？
「只要再刻一百道，只要再刻一百道————聖都就會毀滅！世界就要毀滅！」
「去死，去死，去死，全都給我去死！」
這是————這是地牢里那個瘋掉的————！那個被關在地牢最深處，不停用指甲在牆上刻字的瘋魔女！
啊！
阿米娜重重摔倒在地。
有那麼一瞬，她感覺自己幾乎已經死了，可死神還是放過了她，沒有剪斷她的命弦。
她還活著。
阿米娜掙扎著起身，發現地牢里瘋掉的那個老魔女正隔著鐵窗沖她獰笑。
「死！」
「你要死了！」
「你馬上就要死了！」
不，不，不！
阿米娜連連後退，想要逃離老魔女的視線，後背卻猛地撞上一堵冰冷的牆壁。
她也在牢里。因為她也犯了罪。
「你甘心嗎？」
「難道你想像我一樣，被她們囚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之下，像牲口一樣活著，像牲口一樣死去？！」
「我————」
「你要活下去，向聖都復仇。沙漠之主，他不是你的敵人，那些用不公正的判決將你關進這裡的人，才是你的敵人！」
「不，不，別再說了————」
「只有沙漠之主才能救你。拒絕祂，死亡就會找到你，老鼠們會找到你。」
————老鼠？
阿米娜愣了一下。
緊接著，她耳邊響起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聲。
吱。
吱吱。
吱吱吱—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牢房外，無數雙猩紅色的小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一雙。
十雙。
百雙。
成千上萬雙。
它們彼此擁擠，彼此踩踏，眼裡貪婪的紅光讓阿米娜渾身涼透。
它們會吃掉我————
把我一點一點吃掉————
什麼都不會剩下————
—不，不會的！
我是魔女！
區區老鼠什麼的—！
阿米娜緊咬嘴唇，慌忙調動體內的魔力，想靠魔法驅散黑暗中虎視眈眈的鼠群，可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魔法？你還用的出魔法嗎？」
老魔女用沙啞的聲音嘲笑阿米娜。
鼠群也在嘲笑她。
吱吱。
吱吱吱。
阿米娜猛然回想起伊瑟拉對她的恐嚇。
「再不乖乖聽話，就讓你嘗嘗最殘酷的「破腹「之刑。我會親手剖開你的小腹，取出你那可愛的魔女證明」，讓你再也不配自稱魔女，從此只配像條臭蟲一樣，在聖都最骯髒，最暗無天日的地牢里度過餘生。」
啊，啊啊—
阿米娜終於崩潰了。
她捂著腦袋跪倒在地，眼淚不斷流下。
下一瞬，鼠潮決堤。
數不清的老鼠瘋狂湧入牢房，順著她的雙腿、後背、肩膀不斷向上攀爬。
鋒利的牙齒咬開皮肉，鑽心的劇痛傳遍全身。
她拼命拍打，拼命掙扎，卻絲毫無濟於事。
鼠群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吱吱聲震耳欲聾，但不知怎麼的，老魔女的聲音反而在阿米娜耳邊愈發清晰起來。
「末日，末日就要來了！」
「不是聖都的末日，就是你我的末日！」
「啊一阿米娜終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猛然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息，可隨後映入她眼帘的，卻還是那張布滿土褐色鱗片的臉。
這究竟是夢，還是現實————？
阿米娜已經分不清了。
「冷靜下來了嗎？」
「伊瑟拉」緩緩俯下身，在阿米娜耳邊輕聲低語。
「看到自己的未來，你有何感想？」
「老鼠————老鼠————」
「被更低賤的老鼠啃噬殆盡，這就是你的未來，多麼可憐，多麼可悲————」
「你本能成為我的僕人。我會賜予你力量，賜予你榮耀，賜予你一生都享用不盡的財富。」
「伊瑟拉」望著阿米娜，如貓般的豎瞳里暗含戲謔，像獵人看著落進陷阱里的獵物。
漫長的沉默里，只剩下阿米娜粗重而凌亂的喘息，她的腦海仍不斷迴蕩著夢中的景象。
暗無天日的地牢，成千上萬的老鼠，失去魔力的自己。
這就是我的未來？
這就是，失敗之後的，我的未來————
阿米娜渾身發冷，腦海里亂成一團。她忽然發現，自己竟開始害怕這個未來會變成現實。僅僅是一瞬間的遲疑，便足以讓那份恐懼在心底生根。
「伊瑟拉」見狀，趁機給出最後的邀請：「其實，不管是你們這些弱小的魔女，還是那些卑微的鬥劍奴，你們的存在，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元老們眼裡，根本無足輕重，不是麼？她們只想利用你們，用你們有限的生命來消耗我無窮無盡的魔力，多麼可笑又不切實際的想法。」
「與其為了這些人赴死，為何不向我宣誓忠誠？對付她們，可比對付我容易得多。只要她們不在了，你和你的朋友就都能得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