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強掛了電話，把截圖放大看了三遍。果然，第三行那個「不能同時使用」被簡化成了「可以同時使用」，整條規則直接自相矛盾。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個細節——雲翼的規則頁排版和他們的實體卡牌說明書幾乎一模一樣，連段落間距和字體大小都如出一轍。但那個「不」字被刪掉了，或者說，被「優化」掉了。做換皮的人大概覺得，規則頁嘛，用戶不會仔細看的，寫那麼嚴謹幹嘛？多一個「不」字還占位置呢。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打開應用商店，翻到《狼人夜》的評論區。上線首日買量砸出來的下載量帶來了大量真實用戶評價，而那些評價正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往下走。
一星評論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有人發截圖，遊戲裡的女巫牌畫風粗糙得像是用手機自帶表情包拼出來的，狼人卡面上的狼頭直接被網友認出是某圖庫素材改了個顏色。有人發錄屏，一局遊戲裡出現了三次邏輯死循環——預言家查驗女巫，系統提示「無法查驗」，但規則說明里根本沒寫過這條限制。還有玩家在論壇發帖說，自己玩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找到了三處規則矛盾和四處UI錯位，他是在用「找茬」的心態玩完新手教程的。評論區里「縫合怪」這個詞被反覆提起，有人把《狼人夜》的界面截圖和市面上幾款知名卡牌遊戲拼在一起做對比，從配色到布局到按鈕位置，找出了一長串「一模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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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高贊評論寫得特別扎心：「我玩這個遊戲的感覺，就像走進一家裝修豪華的餐廳，菜單上全是米其林三星的菜名，結果端上來的菜是微波爐加熱的料理包。最離譜的是，服務員還一臉自信地問我：『先生，我們的惠靈頓牛排是不是比別家做得好？』」
一周之後，雲翼的買量預算燒掉了不小的一截，但下載曲線已經開始往下走了。那些靠GG砸進來的用戶，在五分鐘的體驗之後選擇卸載，卸載率比雲翼自己預估的最差情況還要高出一截。社交平台上，關於「狼人夜」的討論畫風出奇地一致——不是罵它抄襲，是罵它連抄都抄不明白。有人寫段子：「我玩狼人夜，當女巫第一晚用了毒，第二晚想救人系統告訴我『同一晚不能同時使用』。我以為是bug，去客服反饋，客服說『請以遊戲內實際效果為準』。什麼叫實際效果？實際效果就是你們自己都不知道規則怎麼寫的。」這條帖子被轉了好幾萬次，配圖是雲翼客服那條回復的聊天截圖。
還有一個玩家做了個視頻，把《狼人夜》和市面上三款主流狼人殺遊戲放在一起對比。視頻里，他用紅圈標出了《狼人夜》界面上的每一個「借鑑」之處——從主菜單的按鈕布局到遊戲內的倒計時動畫，甚至連「天黑請閉眼」那句語音提示的語調都跟某款產品幾乎一模一樣。視頻結尾，他放了一段自己玩《狼人夜》的錄屏，遊戲在進入第三輪投票時卡住了，畫面定格在「請等待其他玩家投票」的提示上，整整卡了四十五秒。他配了一行字幕：「這就是花了三個億買量做出來的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