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抗哨響後,廢墟內的人全部進入戰位。
一樓過道拐角,六名骨幹守住了整條通路。
帶隊排長伏在半截水泥牆後,槍托緊壓肩窩。
左右兩側各藏著兩人,剩下一人守著樓梯口,另一人盯住側門。
六支訓練槍覆蓋了前方每個落腳點。
走廊只有一米多寬,地上全是碎磚。
誰從正面靠近,都得踩出聲音。
哪怕貼牆走,也躲不開交叉火力。
他們昨晚剛跑完二十公里,腿還酸得發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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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到今天能把陳烈打出局,一個個又打起精神。
只要贏了,陳烈就得交出新兵連連長的位置。
這個機會,他們不可能放過。
帶隊排長抬起拳頭。
「盯緊前面,誰也別急著開槍。等他進了過道,六個人一起打。」
幾名骨幹輕輕點頭。
靠近樓梯的骨幹咧開嘴。
「他只要敢從這裡進,十條命也不夠用。」
帶隊排長沒有接話。
他把視線挪向二樓,又檢查了一遍頭頂的通風口。
那條通風管從二樓器材室接下來,出口離地近三米。
鐵皮管內部狹窄,外面的護網也歪在一旁,成年人鑽進去都費勁,更別說帶著槍從裡面下來。
他很快移開目光。
正門、側門和樓梯全被封住。
陳烈想進一樓,只能撞上他們的槍口。
六個人守一個拐角,這場對抗在帶隊排長眼裡,已經沒了懸念。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一塊碎石從牆邊滾過,碰上了廢棄鐵架。
六支槍同時抬高。
靠左的兩人壓住前方窗口,右側三人鎖住拐角。
帶隊排長貼著掩體探出半個頭,呼吸跟著放輕。
十秒過去,前方沒有人影。
他心裡卻更緊了。
陳烈能把他們逼到這裡,靠的絕不會是運氣。
越沒動靜,越說明人已經靠近。
帶隊排長抬手向前點了兩下。
最外側的骨幹蹲低身體,朝過道口挪了半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壓在前方。
頭頂那條被他們忽略的通風管內,陳烈雙腿撐住管壁,身體懸在出口上方。
他已經在那裡停了半分鐘。
下方六人的站位,全被他記進腦子。
兩人守正面,兩人卡拐角,一人看樓梯,帶隊排長居中。
看著層層有人,六個人的視線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陳烈低頭掃過出口到地面的距離。
【靜默步激活。】
機械提示落下,陳烈鬆開雙腿。
軍靴越過破損護網,身體貼著牆面落下。
落地時,他的膝蓋卸掉衝力,碎磚連半點摩擦聲都沒傳出去。
兩米外,六個人還在等前方出現目標。
帶隊排長後頸出了層汗。
他總覺得身後多了點動靜,可樓梯口明明有人盯著。
只要有人下來,守在那裡的人早該示警。
這個念頭剛過去,胸前的背帶輕輕動了一下。
動靜輕得讓人懶得回頭。
其餘五人也有過同樣的感覺。
有人以為是裝備帶鬆了,有人以為背心掛住了牆面。
昨晚留下的疲憊還壓在身上,他們根本沒往襲擊上想。
短短几次呼吸,六條外露的紅外感應線都多了一道平整斷口。
他看著六個仍在埋伏的人,臉上帶著散漫笑意。
「位置挑得不錯,就是後背全送給我了。」
聲音貼著後腦傳來。
帶隊排長的肩膀一下繃住。
前方五人也僵在原位,誰都沒敢先動。
他們腦中同時冒出一個問題。
樓梯沒人示警,側門沒人開槍,這個聲音從哪來的?
帶隊排長轉過頭。
陳烈就站在後面。
護目鏡壓在額頭,訓練槍背在肩側,右手握著一把戰術匕首。
刀刃貼在腿邊,上面還掛著半截被割斷的感應線。
六個人的呼吸全亂了。
負責盯樓梯的骨幹離陳烈最近。
他剛才一直守著入口,卻連陳烈落地的風聲都沒聽見。
兩米。
這個距離,陳烈若用的是真傢伙,他們早沒機會回頭了。
帶隊排長張開嘴。
「轉身,開火!」
六人抬槍的動作剛起,胸前同時響起長鳴。
尖銳的警報聲擠滿過道。
六支模擬步槍接連鎖死,扳機扣到底也沒有反應。
感應背心上的紅燈快速跳動,淘汰提示從頭盔內重複傳出。
六盞紅燈。
六個陣亡判定。
帶隊排長低頭看向胸前,這才發現連接雷射接收器的線路已經斷開。
按照對抗規則,感應線路遭到物理破壞,系統會直接判定裝備失效,人員退出戰鬥。
他抬手摸了摸斷口,手掌停在半空。
切口太整齊了。
陳烈站到他們身後以後,先後處理了六個人的裝備。
整個過程里,沒人聽見聲音,也沒人察覺異常。
他們甚至還在等陳烈從正面送上門。
靠牆的骨幹咽了口唾沫。
「六個人,你全割了?」
陳烈把匕首插回刀套。
「要不然警報還能替你們撒謊?」
那名骨幹被堵得低下頭。
帶隊排長盯著頭頂的通風口,臉上的肌肉繃得發硬。
他終於明白陳烈從哪裡進來的了。
可想明白入口,仍舊解釋不了剛才的一切。
通風管里都是鏽片,出口下面鋪著碎磚。
一個成年人從三米高的位置落地,怎麼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
更讓他難受的是那六次割線。
感應線貼著戰術背心,距離身體只有一層布料。
刀刃從身前划過,他們卻連衣服被碰過都沒察覺。
這已經不再是輸贏的問題。
陳烈若想淘汰他們,訓練槍根本用不上。
帶隊排長抬頭時,陳烈已經走到了側門旁。
那扇門原本由他們自己的人看守。
此刻守門的骨幹胸前亮著紅燈,只能站在原地,連提醒其他小組都屬於違規。
陳烈拉開門,又回頭掃了六人一眼。
「陣亡人員就守規矩。誰敢報信,明天單獨加一輪。」
六個人沒人出聲。
陳烈跨進另一條過道,腳步很快消失。
帶隊排長站在紅燈下,耳邊還響著裝備故障的提示。
他盯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喉嚨發乾。
另外五人也沒動。
他們原本認定,陳烈只是仗著功勞和背景坐上連長的位置。
真正進了對抗場,這個年輕幹部遲早會露底。
現在,他們連陳烈的底在哪都沒摸到。
從通風管落下,無聲靠近六個人,切斷六條感應線路,再從他們的槍口下離開。
整個過程,他們連一次有效反應都沒做出來。
過道盡頭,陳烈拐過牆角,身影徹底消失。
六名骨幹仍盯著那片昏暗處。
沒人知道他下一個會站在誰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