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鷺

  傍晚時分,白允走出校門,一眼就注意到了路邊那個不起眼的小老頭。

  老頭穿著一身寬鬆的休閒道服,架著一副小眼鏡,身形微微佝僂,蹲在馬路牙子上,活像一條乞討的老狗。

  「這就是兩小隻說的,一直跟蹤我的老頭?」

  對方之前一直藏在暗處默默觀察,今天卻暴露在自己視線里,究竟是何用意?

  白允略一思忖,徑直穿過馬路,走到老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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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先生,有什麼事嗎?」他很自然地蹲在一旁,兩人這模樣,倒像一對蹲在路邊偷看放學女生的變態爺孫。

  他能感覺到老頭修為不低,卻並無惡意,與其胡亂猜測,不如主動上前問個明白。彎彎繞繞的試探,實在麻煩。

  老頭側過頭瞥了他一眼,伸手搭在他胳膊上,一絲靈氣順著竅穴悄然探入白允體內。

  白允沒有阻攔,也不打算反抗。

  在校門口這種地方,沒人敢公然對恆宇高中的學生下手,除非是活膩了。

  「真是古怪。」老頭低聲嘀咕一聲,「小子,你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他眼珠一轉,趁四周沒人,湊近壓低聲音:「你偷偷吃藥了?」

  「哎!」白允趕緊往旁挪了挪,「老先生,您怎的污人清白?」

  「這話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我看你年長,就不與你計較,可別亂說。」

  也真是奇了怪,我白允本本分分地修煉,隨便來個老頭就張口說我嗑藥。

  光天化日,真是人心不古啊。

  老頭子一把勾住他脖子,親熱得像多年未見的忘年交。

  白允試著掙了一下,卻紋絲不動,這老頭看著瘦小乾巴,力氣卻大得嚇人。

  「小子,我觀察你很久了,五年,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白允翻了個白眼,我管你怎麼過來的,與我何關?

  別說玩貪玩藍月就行。

  「我天天盯著你的一舉一動,可最近我發現,你不光行事反常,修煉速度也有些異樣。」

  老頭語氣輕飄飄的,像在拉家常,白允心裡卻猛地一沉。

  觀察我五年?還察覺到我最近的變化?這老頭到底想幹什麼?

  「所以,老先生您觀察我這麼久,到底想做什麼呢?」

  白允嘆了口氣,半開玩笑說道:「您還鍥而不捨地觀察我,不會是想把孫女介紹給我吧?」

  「喲,少年郎挺上道啊。」老頭捏了捏他肩膀,「你不提我還沒想起來。」

  「我有個孫女,今年三十二,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屁股那叫一個大,好生養吶,要不要考慮考慮?」

  「……」

  白允一把推開他的手,無奈道:「行啦老爺子,別鬧了,有什麼事直說就行,又是觀察又是跟蹤的,到底想幹嘛?」

  他也懶得和這老頭打太極,他算是看出來了,這老頭就是個老不修,說話滿嘴跑火車,一點高手風範都沒有。

  再拉扯下去,套不出半點信息,反倒被他弄得心煩。

  你孫女都大齡剩女了,也敢往我這兒塞,好意思老草吃嫩牛?

  「你果然變了,方才這些話,完全不像是白允能說出來的。」老頭呵呵一笑。

  他自顧自吶吶自語:「以前沉默、內斂、孤僻,不招人待見,情商低。」

  「怎麼從八天前開始,整個人就不一樣了,能告訴我原因嗎?」

  白允乾脆往馬路牙子上一坐,淡淡道:「人總是會成長的,當一個男人開始意識到肩上的責任時,總會在深夜裡思考一些人生哲學問題。」

  「想著想著,許多事情就想通了,以前的喜好、習慣自然也就變了。」

  「老先生也是男人,應該懂我在說什麼。」

  原本只是隨口多問幾句的老頭,被白允這番話說得沉默了。

  是啊,男人一旦想通人生的意義,一夜之間就能長大。

  這個解釋在他聽來,合情合理,白允本就是天才,一旦下定決心改變,自然輕而易舉。

  「好了,老頭子我就不和你打啞謎了。」

  小老頭從胸口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到白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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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事長:白鷺】

  白允深吸一口氣,這一天終究盼到了,他努力讓眼神顯得格外真摯深情。

  「爺爺,您終於來找我了。」

  「…」白鷺一臉懵,反應過來當即怒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是你爺爺?你這人怎麼還想連吃帶拿呢?我告訴你,我可有法定繼承人,家產你想都別想!」

  白允表情一僵,懸在半空準備擁抱的手默默收了回來。

  「您姓白,我也姓白,不是我爺爺這麼關注我幹嘛?」

  真是白高興一場,還以為能天降橫財,果然是窮怕了,見個姓白的有錢人就想認親。

  白鷺冷哼一聲,沒好氣道:「自然是投資你,還能有什麼事?」

  「老頭子我沒幾年好活了,今年運氣不錯,抽中了恆宇高中的新簽股名額。」

  「我打算等你正式入選新股後,把份額全都投給你。」

  白允這才恍然大悟:「您是指望我快速築基,讓您獲得天道反饋,嘗試突破延壽,是嗎?」

  「嘿,你小子不傻。」說到這,白鷺嘆了口氣:「原本我是準備投你,再出錢讓你轉藥修,這樣你高二說不定就能築基。」

  「可現在看來,說服你很難了。」

  合著一開始是覺得我可能轉藥修,才盯上我?

  白允問道:「您既然了解我,那應該知道我不會轉藥修,您憑什麼能說服我呢?」

  白老頭點起一根煙,看了他一眼:「是嗎?你要是真不想轉藥修,十二天前,拿著兼職攢的錢鬼鬼祟祟出門幹什麼?」

  「可別告訴我是去花街暗門用溫水洗頭。」

  白允心頭一緊。

  這老頭連我那天晚上的行蹤都知道?

  那是不是他知道些黑衣人信息?

  可很快,老頭的話就推翻了他的猜測。

  「嘿,那天正好碰上幾隻老鼠,耽誤了點事。還好你小子沒去黑市買藥,不然就壞了我的投資計劃。」

  「你也別嫌我跟蹤你膈應,暗地裡那些陰溝里的老鼠,我可趕跑不少,說不定其中就有盯上你的。」

  「那就多謝老先生了。」白允神色微動,順勢問道:「話說您說的是什麼老鼠?」

  「他們又為什麼要盯上我呢?」

  他感覺老頭口中『老鼠』或許和黑衣人有關聯。

  「那自然是…」

  白允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不告訴你。」白老頭一笑:「等你當上校園新股才有資格知道這些事。」

  白老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你要是哪天想通了轉藥修,就來名片上的地址找我。我可以給你最大力度的支持,以你的天賦,高三前築基根本不是問題。」

  「若是再努努力,運氣好些,說不定能考上六大仙宗直屬大學。」

  「小子,苦修的路,遠比你想像的難走得多。我的建議,你最好仔細想想。」

  「天色不早了,老頭子我該回家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