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海已經和徐之臨老死不相往來十幾年了,昨天他為了趙瑾年也算是把老臉豁出去了,愣是在徐之臨的宅子跪了兩個小時。
南方的冬天,現在還沒下雪,但小雨綿綿,趙東海這些年忙於各種應酬,早就大腹便便,凍得直哆嗦。
中途,徐之臨的兒子、徐小玉的哥哥,徐小璞結束了一個會議,回到老宅,看到了跪在宅子前淋成落湯雞的趙東海,不由冷笑,上去就是一腳踹在了趙東海臉上,罵道:「趙東海,你還敢來?」
趙東海忍了,嬉皮笑臉的看著這位曾經差點成他小舅子的徐小璞。
不過,跪了兩個小時,徐之臨還是把趙東海請了進去,這個時候趙東海已經冷的有點受不了了,膝蓋已經動不了了,要是再跪個兩小時,甚至可能有被凍傷截肢的風險,就算是這樣,他還是發了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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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臨給他泡了一壺茶,兩人相顧無言。
徐之臨盯著趙東海直勾勾看了十幾分鐘,他的眼神變化,有探尋,有憎惡,有嫌棄,有惘然……最終,他開口了,聲音幽幽的,第一句話就是:
「本來,我應該有一個外孫女的,現在應該在上高中了吧,明年或許升高三了,逢年過節都能來看看我,叫我一聲外公,對我撒嬌,給我倒酒,給我沏茶,給我摘菜,陪我下棋,她應該和小玉小時候一樣,是個活潑可愛、古靈精怪的女孩子。」
當初徐小玉摘掉的孩子,是個女胎。
趙東海只覺得很慚愧,端著熱茶,抿抿嘴:「小小小小……小玉她還好嗎?」
「呵呵,托你的福,至今未婚未嫁,孤苦伶仃,在美國不肯回來,哪裡比得上你啊,家庭美滿,承歡膝下。」
趙東海突然好懊悔,想給自己一巴掌,瞧瞧當年自己都干出了什麼生兒子沒屁眼的事兒啊。
他這輩子很風流,處處留情,用他自己的話說,沒辦法,魅力擺在這,他愛過的女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可他最對不起的就是這個徐小玉。
可有時候他會自我安慰,假如他先遇到的是徐小玉,他一定會對徐小玉好,可話說回來,沒有周秀秀,他就是個窮光蛋,徐小玉真的會喜歡一個窮小子?這也不現實。
趙東海在徐之臨家裡待了一宿。
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
但是,趙東海一覺起來,就接到了鄭叔的電話,表示趙瑾年已經安然無恙了,他不得不感慨徐之臨好快的效率,不枉他在這麼冷的天跪了兩個小時,還發了那麼嚴重的高燒。
「把這個小兔崽子帶回家,讓他在祠堂給老子跪好!等老子回來皮帶抽他狗娘養的!」趙東海大吼。
鄭叔好久沒見過趙東海這麼生氣了,連忙嗯了一聲。
就這樣,趙瑾年莫名其妙的被要求跪在祠堂。
趙東海氣勢洶洶的回到玉衡,第一件事拿起皮帶就對著趙瑾年抽。
趙瑾年知道這一天他把父母嚇壞了,也沒反抗,默默忍著。
「你知道老子為了你的破事,付出了多少嘛?」
「啊?你知道老子為了撈你出來,求爺爺告奶奶的。」
「&*¥#6*……」
「……」
趙東海是抽上癮了,皮帶是一下又一下,打的趙瑾年皮開肉綻。
趙瑾年硬是一聲不吭,默默忍了。
「這幾天給老子好好待著,下周!算了,等過了年,我帶你去你徐爺爺家,給你徐爺爺磕頭,要是沒有你徐爺爺,你這條命都交代了!」
「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你臉皮厚一點,嘴巴甜一點,死皮賴臉的也要認你徐爺爺當干爺爺!」
趙瑾年懵了:「???」
「什麼徐爺爺啊,我怎麼聽不懂?」
趙瑾年本來以為他老爹發那麼大脾氣,是因為趙瑾年被高國陽給抓了,讓他們老倆口擔心壞了。
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似乎另有隱情?
趙東海冷哼,「要不是你徐爺爺,你能這麼輕易就被放出來?老子在玉衡凶,在新香橫,可你老爹在省里算個屁,你真當你老爹在省里都能呼風喚雨?」
「要不是我去給你徐爺爺跪了兩個小時,人家能花大力氣去撈你?」
趙瑾年更加懵逼,「爸,你是不是搞錯了,我被放出來,和你說的什麼徐爺爺沒有半毛錢關係啊。」
說著,趙瑾年就一瘸一拐爬起來,忍不住直吸涼氣,心想老爹還真是狠啊,他覺得自己至少三天下不了床,他把事情說了一遍。
「特供?!」趙東海也震驚了。
趙瑾年得意洋洋的拿出煙盒,還剩下最後一根。
趙東海吃驚,「你哪裡來的?」
趙瑾年就把那天在楚都的事情說了一遍,說自己遇到了一個老大爺,那個老大爺在蹲坑,找他借打火機,那個老大爺說他兒子有一段時間在紅湖裡當廚師,偷偷順出來的幾包煙孝敬他的。
趙瑾年認為,高國陽能放了他,完全是被這特供給嚇到了!跟什麼徐爺爺沒有半毛錢關係。
趙東海有點不信,但是看到趙瑾年疼得呲牙咧嘴,他也有些於心不忍,擺擺手,找來私人醫生,給趙瑾年包紮,他則心事重重的拿著那僅剩最後一根煙的特供煙盒離開了,他準備去探探口風。
另外一邊。
市局。
高國陽接到了省里的電話,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和省檢察院檢察長的徐之臨親自打電話給他,先是過問了一下掃黑工作,然後話鋒一轉,過問起了關於趙瑾年的案子!
高國陽很吃驚,他不知道這個節骨眼徐之臨打電話來幹什麼,就含糊其辭的表示缺乏關鍵性證據,暫時不能確定趙瑾年是否參與有涉黑涉惡性質的案件,後續會進一步調查。
徐之臨則輕描淡寫的表示,現在全國的公安系統都在優化辦案程序,千萬不能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貿然抓人,也不能濫用酷刑屈打成招,說以前因為辦案程序不完善,造成的冤案、錯案、假案不少,又說高國陽作為省廳里為數不多刑警出身的,一定比他明白翻案的後果。
高國陽虎軀一震,立馬就明白了,敢情徐之臨是敲打他來了。
他慶幸自己沒有參與對趙瑾年的審訊工作,否則把趙瑾年屈打成招了,他現在都不知道怎麼收場。
徐之臨最後則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他表示聽到了一點流言蜚語,說有個外地商人意圖對高國陽行賄,數額高達2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假,他希望不論真假,高國陽都要時刻警醒自己穿的是什麼衣服,還說不希望看到當初那個英勇無畏抓捕犯罪分子的正值的、年輕的高副廳長被糖衣炮彈所腐蝕。
高國陽捏了一把冷汗,連忙承認了,表示自己永遠不敢玩忘記黨和人民交給他的重任,也抵住了誘惑,並已經把想賄賂他的人給抓起來了。
他氣沖沖的來到審訊室,要親自提審上官磚,一套大記憶恢復術的絲滑小連招下來,上官磚的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