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隨朕去了太子府,你就知道該不該縱著他了。」
程風心想,給孩子做幾個風箏就叫縱著?不過見他小叔不悅,他也不反駁,免得惹禍上身。
程風為了逗萬斂行開心,他像太監一樣伸出手臂,「來小叔,侄兒攙著您老人家!」
萬斂行一扇子敲在程風的手臂上,「還能笑的出,一會兒到了太子府,朕看你見了你兒子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萬斂行一甩袖子走在了前面。
程風緊跟其後,還試探地問:「小叔,到底怎麼了,太子怎麼氣您老人家了,這人若是真不中用,小叔也別勉強,不行您把他廢了吧,讓他回滂親王府看看帳簿,打打算盤……」
萬斂行猛地回頭,怒目圓睜地指著程風暴躁地罵道:「你的混帳兒子就是太會算帳,太會打算盤子了,氣煞朕了。」
第一次見萬斂行被程攸寧氣成這樣,灼陽公主出現的時候,他小叔都還能鎮定自若,這次顯然是被氣暈了頭。
若不是理智還在,萬斂行能當著宮人的面子打程風。
程攸寧這麼多年惹出的禍事一樁又一樁,樁樁都不一樣,若是萬斂行不明說,程風就是一路猜去太子府,也猜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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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遠遠地停在太子府的側身,下車前,萬斂行丟給程風一身衣裳和一頂帽子,還叮囑程風道:「一會兒不管看見什麼還是聽到了什麼,都不要出聲!」
程風心臟一緊,脊背生寒,一把抓住了萬斂行的手臂,他這兒子怕是闖大禍了,「小叔,程攸寧到底幹了什麼,他這府上能看見什麼啊!」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萬斂行沒帶貼身護衛,換上了一些程攸寧不認識的護衛扮作自己的家丁跟在身後。
到了太子府的大門口,萬斂行讓一個護衛去叫門。
只需要三聲,裡面便有人走了出來。
這人程風認識,是大田,出自滂親王府,是程攸寧離開家時程風給他選的人,這人比較實誠,做事也比較利落。
不過天黑,程風換了裝扮又戴著帽子,這人並未認出他來。
「我家二爺求見!」
「姓甚名誰?」
「王二!」
大田看看眼前的『王二』,陣仗擺這麼大,竟然叫這樣寒酸的名字,還真是不多見。不過最近他們府上賓客滿座,絡繹不絕,形形色色的人他見了不少,什麼樣的身份,什麼樣的穿著打扮也都見怪不怪了。
「何事求見!」
「我家二爺來買風箏。」
「手裡有號牌嗎?」
「今日來拿號牌,也來拿風箏。」
「沒號牌還想拿風箏,來我們這裡買風箏的人都排著長隊呢,想拿到風箏且得等著呢,你們要是成心買風箏,可以隨我進去取個號牌。」
護衛看了一眼萬斂行,萬斂行點點頭,護衛便讓人帶路。
大田把手一伸,把準備進入太子府的一隊人馬攔在了大門外,高聲喝道:「誰買風箏誰跟我來,閒雜人等統統在外面守著。」
護衛問:「我們不可以進嗎?」
「這裡是太子府,戒備森嚴,即使進去一隻蚊子,我們也要辨別一下公母,到我們太子府就要講我們太子府的規矩,要你們幹什麼就幹什麼,你們只需要聽話照做就是了,別問那麼多,你看看外面的那些家丁,都是再等他們主子的,你們要是等不了就請回吧!」
萬斂行和程風順著大田指著的方向看去,馬車排了一溜,捧場的人真不少,他們奉乞的太子可是真忙啊!
萬斂行朝著自己的護衛擺擺手,吩咐道:「你們在外面等我們。」
這個時候程風大概已經知道程攸寧在做什麼了,他看著眼前高大的門楣,心都跟著墜進了谷底,這怎麼看都像是黑市的交易,見不得光。
難怪剛剛他小叔發了那麼大的火,這孩子還真是欠打啊!
這裡程風來過兩次,萬斂行今日是第一次來,進來後不免多看了幾眼太子府的面貌。
這時就聽見大田冷聲道:「把頭低下,不要亂看,不要亂打聽!」
萬斂行氣的牙都要咬碎了,還是低著頭跟大田走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路,然後直接被送進一個屋子,裡面已經長好了燈,非常的明亮。
「你們坐在這裡等一下。」
大田出去了,門也被帶上,門外有兩個護衛在盯著萬斂行和程風,遮在帽子底下的兩張臉都鐵青色,一言不發。
很快就有人給他們送來上好的明前茶,還帶來了一本手繪。
看到這本手繪程風差點沒吐血,這是程攸寧纏著尚汐熬夜給他畫的,上面都是各式各樣的風箏圖樣,線條乾淨,顏色鮮亮,每一筆都看出了繪畫人的功底。
「你們先看看樣式,若是有相中的通知門口的人。」丟下一句話,進來送繪本的人就走了。
萬斂行沒什麼耐心,草草地翻了翻這本彩繪,為了這不義之財程攸寧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活了半輩子的萬斂行也算得上風箏界裡面的翹楚了,今日他才知道,風箏竟然有這麼多種,看來是他見識淺薄了,他強忍著怒意,把彩繪冊子扔給了程風,「你選一個吧!」
「還真選啊!」程風隨便翻了兩頁就合上了,上面的價錢足夠讓程風驚掉下巴,他用氣聲道:「小叔,我們還做在這裡等什麼啊,不該去揍攸寧那個小兔崽子嗎,這府上不得有好多人和我們一樣啊,您看到這上面的標價了嗎?這小兔崽子太能坑人了,打劫的都不敢這樣張口要錢,這孩子我看是學壞了,我們得阻止他,讓他懸崖勒馬!」
「價值千金的風箏他已經賣很久了,不急於這一時,我們還是靜觀其變的好,風兒,你去跟門口的人說,我們選好了。」
這真的不是一個美好的夜晚,身為一個孩子的父親,陪著萬斂行親自來抓包自己的兒子,這跟把程風架火上烤沒什麼區別。
他很難理解程攸寧這樣做的目的,身為太子的他還能缺什麼嘛!天價賣風箏無非為了錢,可是他缺錢嗎?
程攸寧初來太子府那日,他給程攸寧帶了數不盡的奇珍異寶,足夠程攸寧享受這世間的榮華,他為何還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