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兩個時辰,那份情況報告就全部翻譯了出來,陸兵撿裡面的最重要的幾個參數跟薩爾瓦多比對了一下,意思差不多,便下令讓魯隊官拿出幾錠銀子來,賞賜這位翻譯!
「安東尼奧先生,我托你一件事情,等打完這次海戰後,我給你一個月的假期,你去一趟澳門,給我找一群翻譯來,我們以後肯定要用得著的!」陸兵當然也賞了安東尼奧他們一些金條,不能讓他們白干,只有調動起來這些洋人的積極性,那才能讓他們發揮更大的作用出來,此刻錢財其實是最沒用的東西了!
「好啊,太好了,我們正有這個意思,但總管大人,去澳門路途遙遠,一個月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必須要有兩個月的時間,我們這裡有許多人的家屬就在那裡的!」安東尼奧聞言大喜道。.•♫•♬• 6➈Ŝhυ𝔁.ℂό𝓜 •♬•♫•.
「沒問題,只要你們在這場海戰里表現優異,我給你們三個月的假期!」陸兵點點頭說道,安東尼奧和薩爾瓦多他們一眾人都驚喜不已。
對面艦隊的大致情況研究搞清楚了,這次撲來的艦隊規模有艨艟巨艦三艘,其他船隻百餘艘,船上兵士近萬,敵軍的紅衣大炮只有艨艟巨艦上裝備著,每艘兩門,分布在船頭和船尾兩處,其餘船舷上都是佛朗機炮若干。
看這個艦船的火力配置,陸兵覺得自己手下的艦船是有優勢的,徐大海在這點傷毫不吝惜,一年前就剛剛將那八艘艨艟巨艦的前後主炮更換成了最為先進的紅衣大炮,這種新代紅衣大炮的射程比陳東他們的遠一里地以上,而且發射彈丸比敵軍的更重!別小看這一里地的射程,那在海戰中可是能起到關鍵性作用的啊。
徐大海在一年前更換船頭船尾的紅衣大炮的時候,還別出心裁的在船舷處加固了船體,添置了兩門發射18磅炮彈的紅衣大炮,其餘的佛朗機炮也是一年前剛剛從西洋進來的貨色,這樣以來,就算在船舷兩側的火力,陸兵手下的這些艨艟巨艦也對汪直他們的艦船構成了獲利和射程優勢。
船上兵員敵軍有萬人左右,陸兵帶著的兵員數量跟敵軍差不多,汪直手下豢養著一群倭島浪人武士,這批武士以兇悍亡命聞名海上,他們都是倭島內戰之中的失敗者,被汪直收來後,加以嚴格訓練,開始禍害起來沿海的陸地,是一群嗜血的野獸,作惡多端,惡貫滿盈,毫無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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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薩爾瓦多他們的估計,汪直的艦隊裡有這樣的倭島浪人武士數千人,這批傢伙是雙方船隻靠近後的一個變數,陸兵這裡只有黑甲軍才能對付他們,但為了保險起見,陸兵還將火銃手和弓箭強弩手混編起來,火銃手全部裝備最先進的佛朗機炮和虎蹲炮,用來轟開這些倭寇浪人武士前面的掩體盾牌,再有後面的強弩和弓箭射穿他們的身體。
這次艦隊裡還有相當一批倭島武士跟著,領頭的平治三郎恰好跟對面的浪人頭子是仇家,兩人在九州島上就廝殺了幾次,沒分出來勝負,這次要在海戰中碰到了,陸兵自然是不會放過讓他們繼續在海上決鬥的大好機會的。
「平治三郎閣下,對面艦隊裡的浪人武士指揮官是你的老對手鬆島野二,他就交給你來解決了,本總管會為你提供火力掩護的,如果能夠消滅松島野二,那本總管答應你回國的條件,並且有豐厚的賞賜,足以讓你能夠在九州島上東山再起!」陸兵找來這個平治三郎,對他說道。
倭寇頭子聽得這個,面露凶光,抱拳說道:「請總管大人放心,我等敢立下軍令狀,如若不勝,將剖腹謝罪,任總管大人處置!」
陸兵大喜,等的就是倭寇頭子這句話,這次雙方的倭寇在海上對決,對於朝廷和沿海遭受這些王八蛋殘害的百姓來說,這麼著都是一件好事,最好這些倭寇都能在海戰中全部打光,省得後來戚將軍和俞將軍他們來收拾。
薩爾瓦多和安東尼奧他們對航海經驗十足,他們已經開始在航線中運用先進的經緯儀了,這種根據中國羅盤發展而來的更為先進的航海利器,對在茫茫海上的船隻定位是很有幫助的,他們根據經緯儀確定了自己船隻的大致方位,並且很快在海圖沙盤上計算出來,很快就估算出來,艦隊將在明天凌晨日出之前跟敵軍艦隊遭遇!
當然獲得敵軍艦隊的情況,不能只靠他們在海圖上計算的,事先陸兵已經派出去了輕便小舟前出去前面海域探測了,這些海上斥候將探測到的情形用信鴿傳過來,陸兵他們再根據這些情形在沙盤上演示計算,從而得出這些判斷來。
「總管大人,現在是初夏季節,東南方正勁,敵艦的航行速度明顯比外面快一半,我們的航線是從西向東去的,如果明天凌晨日出後,那我們將要迎著太陽和強勁的東南方跟敵軍交戰,這對我們很不利,我們建議立即調頭朝東,在此地轉向朝西北迎向敵艦,這樣即便晚半天的時間跟敵艦遭遇,但在風向和地勢上我們能取得優勢!」蒂尼奧是這幾個洋人當中唯一參加過大規模海戰的一位,曾經在當年跟荷蘭的海上大戰中當過艦長,實戰經驗很是豐富。這次海戰喚醒了他內心中的狂熱,決定好好表現一番,爭取得到三個月的假期,去澳門跟家人團聚一番。
陸兵大喜,看看薩爾瓦多和安東尼奧他們,兩人點點頭表示贊同蒂尼奧的建議,陸兵點點頭對蒂尼奧說道:「很好,你這個建議很不錯,如果能夠成功,這次海戰結束後,不但給你們三個月的假期去澳門探親,還有重賞!」
蒂尼奧他們歡呼起來,這下幹勁更足了,拼命的在海圖上計算尋找起來,管航海的找到了最近的航道後,管航行駕船的開始拼命催促手下船工玩命的划船,艨艟巨艦劈波斬浪,開始調頭,朝東面海域駛去。
這天晚上,陸兵整夜無眠,即將到來的決戰讓他睡不著,對面的敵軍艦隊可不是菜鳥,同樣是經驗豐富的海上強者,特別是那些真倭武士,更是兇悍無比,這次海戰是陸兵破天荒的第一次指揮海戰,而且還是如此大規模的海戰,事情繁雜得很,各方面考慮的事情數不勝數,好在有薩爾瓦多和安東尼奧他們的幫助,否則沒有穆十娘和劉虎他們跟在身邊的陸兵,都不知道該如何著手了。
魯隊官深夜時分催促過陸兵幾次,要他早點去休息,明天大戰,總管大人要是不出現在旗艦中軍大帳里,那對軍心是個很嚴重的影響的。
「魯隊官,我沒事,明天肯定會第一個出現在中軍指揮艙里的,聽你的口音也是江浙沿海一帶的人士,為什麼要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陸兵試探問道,這個魯隊官他一直觀察了許久,覺得他跟其他倭寇嘍囉不太一樣。
「總管大人,說來話長,在下原來還是松江一富商子弟,家境不算大富,但總算殷實,衣食無憂,家父是做絲綢生意的,絲綢遠銷海外,一直以來都很正常,但自從朝廷突然海禁後,絲綢就賣不出去了,朝廷徵收的價格又遠低於成本,一來二去的,家底就折騰了精光,還遭人陷害,僅存的餬口活命的家產被抄收,家破人亡,活不下去了,就索性豁出去投奔主公來了,當初要不是柳夫人收留,在下小命早就不存了!」魯隊長說了起來,他也覺得這個總管大人很好說話。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在瀝港這裡,像你這樣的人應該不少,都是被迫無奈才幹這份營生的。」陸兵點點頭,繼續試探道。
「是的,不瞞總管大人,據在下所知,瀝港這裡除了那些扶桑真倭以外,其餘的大多數都跟在下差不多的經歷的,都是被迫之下混口飯吃的,要是能在岸上好好的,誰願意跑到海島上幹這事啊!」魯隊官一邊說話,一邊不斷看著陸兵的反應,他必須要小心,否則一旦話語有閃失,他肩頭上的腦袋可就掉了。
「不要慌張,儘管說就是了,本總管也是跟你們一樣的經歷,也是被仇家所害,才從一個富家公子淪落到海寇的地步,不過現在好了,主公和柳夫人他們已經打算要歸順朝廷了,這樣我等便有了上岸重新開始的機會了,假如真有那一天,魯隊官你想要幹什麼?」陸兵問道,徐大海和柳翠翹跟官府接觸了好幾回了,這個情況在瀝港這裡已經是公開的了,沒有什麼可以隱藏躲閃的,這次汪直派出來四路大軍來圍攻徐大海,最主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徐大海膽敢繞過他這個總盟主,擅自跟朝廷接觸,這還了得!要是放任徐大海這樣干,那汪直這個總盟主就甭幹了,等著被手下造反起來幹掉吧!